第85章 :联姻
  何玉快速看完,眉头微蹙:
  “那掌门的意思是?”
  李无微微頷首,淡淡道:
  “不急。”
  何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李无继续道:
  “碧阳宗客卿长老这个身份,我本就没打算拿来招摇,静明宗和百花谷想攀附,那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
  何玉点了点头,又问道:
  “那赵道友那边?”
  “让赵兄继续谈,该怎么谈就怎么谈。”
  李无放下茶盏,神色平静:
  “静明宗和百花谷想通过他搭上我,那是他们求人,不是我们求人。”
  “赵兄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怎么利用这个筹码。”
  何玉领命,转身去写信。
  李无独自坐在殿中,目光透过殿门,望向远处的山峦。
  酉阳郡的局势,隨著大衍门的依附,已经彻底明朗。
  清石门,如今已是酉阳郡说一不二的存在。
  …………
  下渚郡,坊市。
  赵乾元收到李无的回信,仔仔细细看了三遍。
  信中只有寥寥数语,却让他心中大定。
  “李兄这是让我放手去干啊。”
  他將信收好,负手在铺面內踱步,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有李无这句话,他就不怕了。
  静明宗和百花谷想要什么,他心知肚明。
  但他不会傻到去替他们引荐。
  李无说得对,该端著的时候就得端著。
  “来人。”
  赵乾元唤来一个赵家弟子,吩咐道:
  “去给静明宗和百花谷送帖子,就说赵某三日后在醉仙楼设宴,请柳道友和青萝姑娘一敘。”
  伙计领命去了。
  赵乾元站在铺面门口,看著坊市中人来人往,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这一局,他要让静明宗和百花谷拿出真金白银来。
  …………
  三日后,醉仙楼。
  这是下渚郡坊市中最好的酒楼,专供修士宴饮,灵酒灵菜一应俱全,价格不菲。
  赵乾元包下了二楼最大的雅间,布置得雅致大方。
  柳如风先到,依旧是一袭青衫,气质儒雅。
  “赵道友又见面了。”
  柳如风拱手笑道。
  “柳道友客气,请坐。”
  赵乾元笑著让座,亲自斟茶。
  不多时,青萝也到了。
  她今日换了一身淡绿色长裙,手中依旧捧著一只玉盒,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赵道友,谷主听说您设宴,特意让我又带了一株灵参过来。”
  青萝將玉盒放在桌上,笑吟吟地看了柳如风一眼。
  柳如风面色不变,只是淡淡道:
  “静明宗也备了薄礼,改日送到赵会长铺面中去。”
  赵乾元哈哈一笑,道:
  “二位太客气了,赵某受之有愧。”
  三人落座,酒过三巡。
  赵乾元放下酒杯,正色道:
  “二位,赵某是个商人,不喜欢拐弯抹角,今日设宴,是想把合作之事定下来。”
  柳如风和青萝同时看向他。
  赵乾元竖起一根手指,道:
  “利润一成,灵物价格按市价,不压价也不抬价,这是我的底线。”
  柳如风闻言,眉头顿时一皱,沉声道:
  “赵道友,之前说好的是……”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赵乾元打断他的话,笑眯眯地道:
  “柳道友,此一时彼一时,这个道理您应该比我懂。”
  柳如风沉默片刻,看了青萝一眼。
  青萝抿嘴一笑,道:
  “赵会长快人快语,我百花谷没有意见。”
  柳如风脸色微沉,但很快恢復如常,点头道:
  “静明宗也没有意见。”
  赵乾元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举起酒杯:
  “既然如此,合作愉快。”
  三人饮尽杯中酒。
  柳如风放下酒杯,犹豫片刻后问道:
  “听闻赵道友和李无前辈有些交情?”
  来了。
  赵乾元心中冷笑,面上却神色如常,轻笑道:
  “李兄?还好吧,也就认识了十多年,当初李兄还只是炼气中期。”
  “如今摇身一变,居然已经是筑基中期修士,更是成了碧阳宗的长老。”
  赵乾元说罢摇了摇头,一脸惆悵,於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而这话落在柳如风和青萝耳中,让两人心头大惊。
  短短十年就从炼气中期到筑基中期?还是修的雷法。
  这李无莫不是有什么特殊体质不成?
  青萝曾在古籍上看到过,据说这世界上有些天赋异稟的人天生异体,於修炼有益。
  每一个体质修士,几乎都是元婴之资。
  “如此说来,这李无甚至比碧阳宗还要值得结交?”
  两人心中皆这般想到。
  “赵道友与李无前辈交情深厚,真是令人羡慕。”
  青萝笑吟吟地道,语气中多了几分亲近。
  赵乾元哈哈一笑,道:
  “哪里哪里,不过是早年结识的缘分。”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谈起了商会的具体事务。
  柳如风和青萝也不好再追问,只能顺著他的话说。
  宴罢,二人各自离去。
  赵乾元站在醉仙楼门口,望著两人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没想到之前苦恼那么久的问题,如今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果然,实力才是一切啊。”赵乾元摇摇头。
  可惜,他修炼资质一般,这辈子怕是连筑基都难。
  …………
  採气界。
  秦国。
  【少阳城】国都。
  祁家自从来了秦国便得到了礼待,不仅得到了一处宅第安置族人。
  祁家族长祁正初还被秦王稷封为【长寿侯】禄八百户。
  此时,祁宅府。
  祁正初正將朝服穿在身上,浑身觉得彆扭,於是转头看向一旁坐著的祁遇,道:
  “遇儿啊,要不这【长寿侯】还是你来当吧?为父实在是不习惯啊。”
  闻言,祁遇连连摆手道:
  “爹,我可是要好生闭关修炼,以求快些突破紫府境界,我可没有时间去上朝啊。”
  “可是……为父没学过宫廷礼仪,上朝怕是会丟脸啊。”祁正初一脸为难。
  “嗐,爹,你別怕。”
  祁遇摇摇头,劝解道:
  “爹你上朝后,就站著就行,咱们只是个侯,又没有具体的职务,日后说不准就不要去上朝了。”
  “而且,你儿子我修的是【寿炁】,秦国王室还要拉拢我,以给秦国凑齐福寿禄三炁呢。”
  秦国有【福炁】【禄炁】两道传承,就差一道【寿炁】,故而,祁遇在秦国的地位不言而喻。
  “再说了,秦国太子嬴子楚,与我也熟知,所以爹你別怕。”
  祁正初听儿子这么说,心里总算踏实了几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皱眉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万一秦王让我说什么吉祥话、表什么忠心,为父这张嘴笨得很,说错了话可怎么得了?”
  “爹,你就记住一句话就行。”
  祁遇端起茶盏,慢悠悠道:
  “秦王说什么,你就点头说大王圣明,要是有人问你有什么见解,你就说臣愚钝,唯大王之命是从,保准没错。”
  祁正初瞪大眼睛:“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祁遇放下茶盏,摆摆手道:
  “你儿子我的【寿炁】就是咱们祁家最大的底气。”
  “秦国要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要你去管什么政务,你放心,朝堂上那些人精得很,他们巴不得你啥都不懂,省得跟他们爭权夺利。”
  “行。”
  祁正初点点头。
  祁遇这时又看向一旁的祁瑶,道:
  “瑶妹,你今后也转修【寿炁】吧。”
  祁瑶现在不过炼气二层,即便是散气重修了也不心疼,而且她修炼的不过是三品的【木德】一道。
  其上限远不如【寿炁】。
  毕竟祁遇手中的【寿炁】传承,是直指果位的。
  而且,祁家如今可是整个天下唯一修【寿炁】的世家大族。
  “好。”祁瑶点点头。
  祁遇微微頷首,又道:
  “另外,我会留一道【寿炁】传承在家里,可让族中主脉修炼,至於支脉……还是修炼其他道统为好。”
  【寿炁】在紫府前斗法能力相对较弱,所以需要支脉弟子来拱卫主脉。
  如今祁家子弟有百余人,以祁正初论主脉的话,主脉只有寥寥几人。
  …………
  次日。
  秦国朝堂。
  大殿之上,群臣分列两侧。
  秦王稷高坐王座之上,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祁正初身上,笑道:
  “长寿候今日第一次上朝,可还习惯?”
  祁正初一怔,连忙出列,躬身道:
  “回大王,臣……习惯,习惯。”
  “那就好。”
  秦王稷微微点头,道:
  “祁卿家不必拘束,你既然受封长寿候,便是秦国重臣,日后朝堂之上,只管畅所欲言。”
  祁正初额头冒汗,想起儿子嘱咐的话,连忙道:
  “臣愚钝,唯大王之命是从。”
  此言一出,朝堂上几位大臣都露出了微妙的神色。
  左庶长嬴梁微微皱眉,右丞相张禄却是嘴角微扬,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王稷却是哈哈大笑:
  “祁卿家倒是实诚,也罢,你初来乍到,寡人也不为难你,且先站著听便是。”
  祁正初如蒙大赦,连忙退回队列。
  朝议继续,说的无非是边境军务、粮草调配、官员任免之事。
  好不容易熬到散朝,祁正初正要隨著人流往外走,却被一名內侍叫住:
  “长寿候留步,大王请您偏殿敘话。”
  祁正初心头一紧,硬著头皮跟了过去。
  偏殿之中,秦王稷已经换了常服,正在喝茶,见祁正初进来,抬手示意他坐下。
  “祁卿家,不必多礼,坐。”
  祁正初战战兢兢坐下,双手放在膝上,不敢乱动。
  秦王稷放下茶盏,慢悠悠道:
  “寡人听闻,令郎祁遇,尚未婚配?”
  祁正初闻言一愣,旋即心中警铃大作。
  他虽不懂朝堂权谋,但活了这么大岁数,这话里的意思还是听得出来的。
  秦王这是要联姻啊。
  “回大王,犬子確……確实尚未婚配。”
  祁正初斟酌著措辞,低声道:
  “只是犬子一心向道,整日闭关修炼,说是要早日突破紫府境界,老臣……老臣也管不了他。”
  秦王稷眼中精光一闪,笑道:
  “祁卿家,令郎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志向,寡人十分欣赏,不过,男大当婚,修道也不耽误成家,你说是不是?”
  “大王说的是,说的是。”
  “寡人有一女,年方十六,容貌出眾,资质上佳,如今已是炼气七层。”
  秦王稷端起茶盏,笑道:
  “寡人有意將公主许配给令郎,祁卿家意下如何?”
  闻言,祁正初呼吸沉重,秦王稷不愧是一国君王,一言一行间都给他很大的压力。
  祁正初沉声道:
  “此事,还请臣回去问一问犬子。”
  秦王稷轻笑道:
  “是该问问,那爱卿拜去吧。”
  …………
  祁家宅府。
  祁遇正坐在院中石桌前,面前摊著一卷古旧的帛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关於【寿炁】的修炼心得。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便笑道:
  “爹,你这脸色可不太好看,秦王给你穿小鞋了?”
  祁正初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端起桌上的茶壶猛灌了两口,这才重重地嘆了口气,道:
  “遇儿啊,秦王要把公主许配给你。”
  祁遇手中正翻动帛书的动作一顿,眉头微微皱起,隨即又舒展开来,將帛书不紧不慢地卷好,放在一旁。
  “公主?哪位公主?”
  “秦王没说名字,只说有一女,年方十六,炼气七层。”
  祁正初愁眉苦脸道:
  “你说这怎么办?为父当时也不敢拒绝,只说回来问你。”
  祁遇沉默了片刻,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了两下,轻笑道:
  “十六岁,炼气七层,这位公主资质不差,配得上我这个『长寿侯之子』。”
  “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祁正初急切道。
  “自然是要答应的。”
  祁遇微微頷首道:
  “福寿禄本属一家,我修了【寿炁】,如今又在这秦国,与其他诸国道统而言,早已经扯不开关係了。”
  “而且,秦国凑齐福寿禄三炁,背后又有玉林山、龙属,雷宫,日后若是重现仙朝之姿,我家便也能跟著得益。”
  “毕竟我家只是一筑基世家,我取公主也算是高攀了。”
  闻听此言,祁正初摇摇头道:
  “行吧,你想好就行。”
  说罢,祁正初没有久留,而是转身离开。
  祁正初前脚离开,白玉龟就从祁遇衣服里爬出。
  “哟哟哟,你要取公主咯。”白玉龟语气挪揄。
  祁遇翻了个白眼,不过他对此倒是早有预料,毕竟联姻对家族而言,是很寻常之事。
  “公主……”祁遇摸了摸下巴,思索道:
  “得去找子楚兄了解了解情况啊。”
  虽然知道是公主,但祁遇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便想著去找嬴子楚这个秦国太子了解了解。
  …………
  嬴子楚此时正坐在东宫的书房里,手中拿著一卷竹简,眉头微蹙。
  他身为秦国太子,自然要处理些许国事的。
  “殿下,长寿侯之子求见。”
  听到內侍稟报说祁遇来访,他顿时放下竹简,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快请。”
  祁遇大步走进书房,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嬴子楚对面,端起桌上的茶盏就喝。
  嬴子楚倒也不气恼,笑道:
  “长寿侯今日上朝,听说在朝堂上说了句『臣愚钝,唯大王之命是从』,把满朝文武都给逗笑了。”
  “我教他的。”
  祁遇面不改色,罢罢手道:
  “总比说错话强。”
  “倒也是。”
  嬴子楚点点头,目光在祁遇脸上转了一圈,似笑非笑道:
  “你来找我,不会是为了喝茶吧?”
  祁遇放下茶盏,看著嬴子楚,开门见山道:
  “秦王要把你妹妹嫁给我,我来问问你,这位公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嬴子楚闻言一怔,旋即笑了起来,笑得很是意味深长。
  “我父王动作倒是快。”
  他摇了摇头,靠在椅背上,轻声道:
  “我那妹妹,名叫嬴玉,是父王最宠爱的女儿。”
  “最宠爱的?”祁遇挑眉。
  “没错。”
  嬴子楚嘆了口气,语气颇为无奈道:
  “她啊,脾气大得很,整个秦国上下,能管住她的只有父王。”
  “去年有个贵族子弟托人提亲,她直接把人家的聘礼扔出了宫门。”
  祁遇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嬴子楚见状,又补了一句:
  “不过她资质確实不错,十六岁炼气七层,在秦国年轻一辈里能排进前三,她修的则是【福炁】一道。”
  “长得如何?”祁遇问得很直接。
  嬴子楚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你这人,倒是半点不拐弯抹角,放心,我那妹妹容貌出眾,秦国上下有不少人惦记著呢。”
  祁遇点点头,长得漂亮就行。
  他沉吟片刻,又道:
  “她脾气大,但讲不讲道理?”
  “那得看对谁。”
  嬴子楚收起了笑意,认真地想了想,道:
  “她对父王自然是千依百顺,对我这个兄长也算敬重,至於其他人……她有自己的主意,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性子。”
  “那就行。”
  祁遇端起茶盏,慢悠悠道:
  “我不怕脾气大的,就怕不讲道理的。”
  嬴子楚深深看了祁遇一眼,忽然压低声音道: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说。”
  “我父王要把嬴玉嫁给你,不单是为了联姻。”
  祁遇放下茶盏,示意他继续。
  嬴子楚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著祁遇,缓缓道:
  “秦国这些年一直在整合国內的各大世家,左庶长嬴梁手握兵权,右丞相张禄把持朝政,还有那几个老牌的世家,谁也不服谁。”
  “父王需要一个不站队、又足够重要的人来平衡局面。”
  “你觉得我是那个人?”祁遇问道。
  “你不是站不站队的问题。”
  嬴子楚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沉声道:
  “你是根本不在这个局里,你修的是【寿炁】,秦国上下没有第二家,你没有党羽,没有根基。”
  “那你父王就不怕我以后有了根基,也变成一方势力?”
  嬴子楚笑了笑,道:
  “等你有了根基,那时候秦国怕是早就不是现在的秦国了。”
  祁遇沉默了片刻,忽然笑道:
  “你这番话,是你父王让你跟我说的,还是你自己要说的?”
  “都有。”
  嬴子楚坦然地坐回椅子上,摇头道:
  “父王让我试探你的態度,我自己也想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聪明人。”
  嬴子楚斟了一杯茶,推给祁遇,笑道:
  “聪明人不会做蠢事,所以我放心把妹妹嫁给你。”
  祁遇接过茶盏,与嬴子楚碰了一下,算是敲定了这件事。
  “不过话说回来。”
  祁遇喝了一口茶,忽然道:
  “你妹妹知不知道这事?”
  嬴子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应该……还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