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子弹无用
乔治的雪茄终於点著了：
“帮手？那九个是帮手？奇虾撞沉我的船，泰雷尔鱼嚼了约翰牛的內河，巨型马陆把汉斯猫的黑森林啃光了，这叫帮手？”
陆诚解释道：
“在直立猿眼里是帮手。前九种负责拆掉人类文明的机器——交通、通讯、工业、农业。拆完了，直立猿接手，不是帮手是什么？”
没有人反驳。
地洞里只有水龙兽在隔壁刨土的闷响。
马萨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圆圈中央。
照片上是京都庭院里那只直立猿新摆出的石子字——“子弹无用”。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只有两个字：“学习”。
“它在告诉我，瓦堪达的事它知道了。”马萨的声音很平。
“隔著整片蓝星，没有电报，没有飞艇，它知道了。而且它给出了评价——你们的子弹，只会让我们学得更快。”
维托把朱赛狼国的报告摊开：
“罗城斗兽场里的直立猿昨天开始模仿人类交谈时的面部表情，眉毛怎么动，嘴唇怎么张合，眼神往哪看。我们的心理学家说它们模仿的相似度已经达到六成。六成什么概念？隔著十米远，你分不出来它是在学你还是真的在说话。”
伍德接话：
“怀厄明平原的直立猿开始用废旧布料包裹身体。不是保暖，那地方八月的气温三十度。是包裹，它们在学习穿衣服。”
路易的声音最低：
“金城的直立猿织出来的布，已经被它们自己做成衣服了。粗麻布缝的套头衫，剪裁合身，针脚均匀，比我们纺织厂做的工装还规整。”
大卫最后开口：
“雾都皇家公园的直立猿，昨天开始模仿人类走路。不是之前那种驼著背的挪法，是真正的步行——双足交替摆动，上肢自然下垂，走路的时候头部轻微晃动。我们的生物力学家拍了影像分析，和人类步行的相似度超过七成。”
地洞里安静了几秒。
陆诚把七国的报告叠在一起，放在石壁前面。
“偽装进度比系统预估的还快。系统说第三阶段完成时间可能大幅提前，提前到什么时候，它没说，但瓦堪达那四十七只直立猿用一个月就走完了正常需要一百天的路。被攻击的直立猿会应激加速，没被攻击的也在加速——因为前文明的遗蹟正在激活它们的跨世代记忆。两股力量一起推，进化速度已经不是指数级了。”
他站起来，走到石壁前面，手指点在那些螺旋刻痕上。
“现在更麻烦的是那三十六只。瓦堪达事件后，三十六只完成偽装的直立猿混进了蓝星南部的小国。系统说无法追踪，系统都无法追踪，我们更分不出来。”
维托的眉头拧成一团：“它们会干什么？”
“不知道，但瓦堪达那四十七只在被屠杀之后用一个月学会了侦察、渗透、下毒、陷阱、纵火、偽装。这三十六只带著同样的应激进化基因，带著对人类的仇恨，分散在蓝星南部几百万人口里。它们会干什么——往小了说，继续下毒纵火。往大了说，混进城市，学会人类的语言和社会规则，然后取代某个人类社区的某个人。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
地洞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马萨开口了：“怎么找出来？”
“目前没有办法。”陆诚很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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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立猿的偽装还没有完美，但已经足够在混乱中矇混过关。瓦堪达那三十六只就是趁首都大火混进难民里的，火灾、战爭、瘟疫……任何大规模混乱都是它们渗透的机会。而我们现在最不能做的，就是製造混乱。”
“什么意思？”
“大规模搜捕会触发应激进化，瓦堪达的教训摆在前面。卡加梅杀了十几万只，逃出去四十七只，反过来灭了他的国。如果你们四大流氓国现在对直立猿发动清剿，一千万只里逃出去百分之一，就是十万只。十万只带著应激进化基因、带著对人类的仇恨、完成了偽装的直立猿，混进你们几千万国民里。到时候不是找不找得出来的问题，是你们还能不能分清楚镜子里的是自己还是它的问题。”
大卫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很久。
“那怎么办？等著它们自己暴露？”
“等它们犯错误。”陆诚坐回土墩上。
“直立猿的偽装是学习来的，不是天生的。学习，总会犯错误。它们模仿人类走路，但走快了会忘记摆臂。它们模仿人类表情，但遇到突<i class=“icon icon-unie0f1“></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况会本能地齜牙。它们穿衣服，但穿不惯鞋。这些错误在平时不容易发现，但在特定场景下会暴露。”
“什么场景？”
“紧张的时候，害怕的时候，来不及思考的时候。偽装是大脑皮层控制的，恐惧是本能，本能永远比偽装快。所以不是去搜捕它们，是製造让它们本能暴露的场景。”
陆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纸上画著一个简单的装置。
一个密闭的小房间，一把椅子，一盏煤油灯，一面镜子。
“这是我和心理学顾问一起设计的，称之为『本能测试室』。原理很简单——把人单独关在小房间里，告诉他外面发生了火灾。不是真的火灾，是蒸汽管道模擬的烟雾和高温。人在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本能会接管身体。如果是直立猿，它会用直立猿的方式恐惧——齜牙、低吼、四肢著地、往高处爬，这些本能反应偽装不了。”
乔治拿过图纸看了半天：“你试过吗？”
“试过。用温拿猴国的志愿者和……”陆诚停了一下，“和一只自愿配合的直立猿。”
“直立猿自愿配合？”
“太郎狸国马萨首相送来的，京都庭院里那只摆石子字的直立猿。我们用飞艇运过来，做了一系列测试。它配合了全部测试，但测试结束后它用石子在测试室地面上摆了一行字。”
“什么字？”
陆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圆圈中央。
照片上是一行白色石子摆成的字，字跡工整。
“你们在学我们，我们在学你们，最后看谁学得像。”
地洞里安静得能听见煤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马萨看著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它在帮我们？”
“不是帮，是观察。它配合测试，是因为它想知道我们打算怎么找出偽人，它在学习我们的方法。我们用它来测试如何识別直立猿，它用我们来学习如何更好地偽装<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它摆那行字，是在告诉我们——你们在学我们，我们也在学你们，这是双向的。”
大卫的声音有些乾涩：“那你还用它的数据？”
“帮手？那九个是帮手？奇虾撞沉我的船，泰雷尔鱼嚼了约翰牛的內河，巨型马陆把汉斯猫的黑森林啃光了，这叫帮手？”
陆诚解释道：
“在直立猿眼里是帮手。前九种负责拆掉人类文明的机器——交通、通讯、工业、农业。拆完了，直立猿接手，不是帮手是什么？”
没有人反驳。
地洞里只有水龙兽在隔壁刨土的闷响。
马萨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圆圈中央。
照片上是京都庭院里那只直立猿新摆出的石子字——“子弹无用”。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只有两个字：“学习”。
“它在告诉我，瓦堪达的事它知道了。”马萨的声音很平。
“隔著整片蓝星，没有电报，没有飞艇，它知道了。而且它给出了评价——你们的子弹，只会让我们学得更快。”
维托把朱赛狼国的报告摊开：
“罗城斗兽场里的直立猿昨天开始模仿人类交谈时的面部表情，眉毛怎么动，嘴唇怎么张合，眼神往哪看。我们的心理学家说它们模仿的相似度已经达到六成。六成什么概念？隔著十米远，你分不出来它是在学你还是真的在说话。”
伍德接话：
“怀厄明平原的直立猿开始用废旧布料包裹身体。不是保暖，那地方八月的气温三十度。是包裹，它们在学习穿衣服。”
路易的声音最低：
“金城的直立猿织出来的布，已经被它们自己做成衣服了。粗麻布缝的套头衫，剪裁合身，针脚均匀，比我们纺织厂做的工装还规整。”
大卫最后开口：
“雾都皇家公园的直立猿，昨天开始模仿人类走路。不是之前那种驼著背的挪法，是真正的步行——双足交替摆动，上肢自然下垂，走路的时候头部轻微晃动。我们的生物力学家拍了影像分析，和人类步行的相似度超过七成。”
地洞里安静了几秒。
陆诚把七国的报告叠在一起，放在石壁前面。
“偽装进度比系统预估的还快。系统说第三阶段完成时间可能大幅提前，提前到什么时候，它没说，但瓦堪达那四十七只直立猿用一个月就走完了正常需要一百天的路。被攻击的直立猿会应激加速，没被攻击的也在加速——因为前文明的遗蹟正在激活它们的跨世代记忆。两股力量一起推，进化速度已经不是指数级了。”
他站起来，走到石壁前面，手指点在那些螺旋刻痕上。
“现在更麻烦的是那三十六只。瓦堪达事件后，三十六只完成偽装的直立猿混进了蓝星南部的小国。系统说无法追踪，系统都无法追踪，我们更分不出来。”
维托的眉头拧成一团：“它们会干什么？”
“不知道，但瓦堪达那四十七只在被屠杀之后用一个月学会了侦察、渗透、下毒、陷阱、纵火、偽装。这三十六只带著同样的应激进化基因，带著对人类的仇恨，分散在蓝星南部几百万人口里。它们会干什么——往小了说，继续下毒纵火。往大了说，混进城市，学会人类的语言和社会规则，然后取代某个人类社区的某个人。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
地洞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马萨开口了：“怎么找出来？”
“目前没有办法。”陆诚很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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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立猿的偽装还没有完美，但已经足够在混乱中矇混过关。瓦堪达那三十六只就是趁首都大火混进难民里的，火灾、战爭、瘟疫……任何大规模混乱都是它们渗透的机会。而我们现在最不能做的，就是製造混乱。”
“什么意思？”
“大规模搜捕会触发应激进化，瓦堪达的教训摆在前面。卡加梅杀了十几万只，逃出去四十七只，反过来灭了他的国。如果你们四大流氓国现在对直立猿发动清剿，一千万只里逃出去百分之一，就是十万只。十万只带著应激进化基因、带著对人类的仇恨、完成了偽装的直立猿，混进你们几千万国民里。到时候不是找不找得出来的问题，是你们还能不能分清楚镜子里的是自己还是它的问题。”
大卫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很久。
“那怎么办？等著它们自己暴露？”
“等它们犯错误。”陆诚坐回土墩上。
“直立猿的偽装是学习来的，不是天生的。学习，总会犯错误。它们模仿人类走路，但走快了会忘记摆臂。它们模仿人类表情，但遇到突<i class=“icon icon-unie0f1“></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况会本能地齜牙。它们穿衣服，但穿不惯鞋。这些错误在平时不容易发现，但在特定场景下会暴露。”
“什么场景？”
“紧张的时候，害怕的时候，来不及思考的时候。偽装是大脑皮层控制的，恐惧是本能，本能永远比偽装快。所以不是去搜捕它们，是製造让它们本能暴露的场景。”
陆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纸上画著一个简单的装置。
一个密闭的小房间，一把椅子，一盏煤油灯，一面镜子。
“这是我和心理学顾问一起设计的，称之为『本能测试室』。原理很简单——把人单独关在小房间里，告诉他外面发生了火灾。不是真的火灾，是蒸汽管道模擬的烟雾和高温。人在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本能会接管身体。如果是直立猿，它会用直立猿的方式恐惧——齜牙、低吼、四肢著地、往高处爬，这些本能反应偽装不了。”
乔治拿过图纸看了半天：“你试过吗？”
“试过。用温拿猴国的志愿者和……”陆诚停了一下，“和一只自愿配合的直立猿。”
“直立猿自愿配合？”
“太郎狸国马萨首相送来的，京都庭院里那只摆石子字的直立猿。我们用飞艇运过来，做了一系列测试。它配合了全部测试，但测试结束后它用石子在测试室地面上摆了一行字。”
“什么字？”
陆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圆圈中央。
照片上是一行白色石子摆成的字，字跡工整。
“你们在学我们，我们在学你们，最后看谁学得像。”
地洞里安静得能听见煤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马萨看著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它在帮我们？”
“不是帮，是观察。它配合测试，是因为它想知道我们打算怎么找出偽人，它在学习我们的方法。我们用它来测试如何识別直立猿，它用我们来学习如何更好地偽装<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它摆那行字，是在告诉我们——你们在学我们，我们也在学你们，这是双向的。”
大卫的声音有些乾涩：“那你还用它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