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1车祸
  “今天到明天夜里,温市地区局部会有小雨。”
  “清晨时分雨雾较大,视线较差,请司机朋友们出门在外注意行车安全。”
  蜿蜒陡峭的山路上,一辆掛著浙c牌照、车斗罩著墨绿色帆布的银色小货车,正以60多公里的时速在山道上飞快行驶著。
  车厢里的收音机放著晨间节目,驾驶室上坐著一位身穿蓝色大號工作服的小年轻。
  这小伙子叫朱时廷,今年29岁,未婚,温市瑞县本地人,本职工作是个全职跑货拉拉的社会閒散人士。
  昨晚接了城里农贸市场的一笔大单,要送一车200多包10斤重的五常大米到郊区集云山的雾岭寺,据说是寺庙里的大师们为信徒开斋办宴席准备的。
  一趟来回运费能赚个150多块,为此朱时廷一大清早5点不到就起床出了车。
  不过由於拉的大米比较重,他开的这辆1.5升排量的长安跨越王动力有点不足,进山之后任凭他怎么换挡轰油门车速一直上不去。
  如果换做空车的时候,这条他跑了不知道千八百回的上山路,怎么说都要飆到80公里以上才符合他『红星村车神』的外號。
  “还真起雾了?”
  朱时廷听著100.3的地方台广播,发现车窗正前方的山路上雾气越来越浓,於是就熟练打开了车子的双闪和雾灯。
  此时,后视镜上掛著的一枚平安符正隨著车辆肆意摆动。
  只是在途经一处急弯时,意外还是发生了!
  嘭~的一声,前几天刚补的右后轮突然毫无预兆地爆胎了。
  转弯的巨大惯性,连带著一车大米的重量,直接將这辆银色小货车给掀得侧翻到了山路边的浓雾当中。
  更要命的是,这转弯口由於鲜少有车辆经过並没有修什么护栏,只有一个醒目的“急转弯请慢行”的警示牌。
  嘭咚咕嘎一阵坠落的轰鸣杂音过后,银色小货车从落差十几米的斜坡上滚落到了一处凸起的荒废农田里。
  大概过了几分钟,被摔的七荤八素的朱时廷十分命大的从驾驶室破碎的车窗里爬了出来。
  “沃日!还好系了安全带!”
  “不然这回真要噶了。”
  朱时廷浑身发抖地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势,脸上、衣服上到处是血渍,就连他胸前的那块祖传的玉佩都被鲜血给浸湿了。
  不过好在都是磕碰造成的皮肉伤,浑身上下还能正常动弹,一脸的后怕朱时廷就开始嘰里咕嚕自说自话起来:“福大命大!福大命大!”
  他之前跑货拉拉其实也出过几次事故,最凶险的一次是被两辆红色半掛前后包夹,多亏是在城市里发生的事故。
  要是换做在高速上,连人带车都得被压成饼饼。
  ……
  大概缓了几分钟,劫后余生的朱时廷从驾驶室里找到了跌落的手机打算报警求救。
  这集云山的山道鲜有人来,再加上自己出车祸的地方太过偏僻,附近连个村庄都没有,报警是最正確的选择。
  只是刚一打开屏幕裂开的手机,朱时廷就愣住了。
  “不在服务区?”
  “怎么一格信號都没有?”
  “我这可是双卡双待的啊!”
  朱时廷举著自己的oppo手机在原地转了几圈。
  平时为了方便接单,他电信、移动都装了號码,即便是跑文成那些深山老林子里都能勉强有几格信號。
  这集云山只是在县郊,他印象当中之前跑了几趟都是5g满格,抖音都能刷到飞起丝毫不卡顿的那种。
  “不会是手机摔坏了吧?”
  朱时廷检查了一下手机,除了没信號,別的功能都能使用,这下倒是整得他有些无语了。
  要是早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他肯定会咬咬牙,去买部高档点的华为手机能打卫星电话的那种机型。
  贵是贵了点,但是出事了最起码能向外求救保命!
  在原地折腾了片刻,见始终接收不到信號,朱时廷就想著爬到山道上看看能不能运气好拦一辆路过的车辆求助。
  这会儿山里的浓雾开始慢慢消散,能见度逐渐变得开阔,朱时廷抬头一看自己摔下来的斜坡,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
  只见原先用水泥、岩石修筑的路基没了踪影,就连那条进山的两车道山路也变成了一条泥泞、杂草丛生的狭窄山路。
  “这……这是什么情况?”
  朱时廷瞪大了眼睛,四处寻找现代化的设施。
  什么电线桿、电塔、信號站,包括之前那个提醒急转弯慢行的警示牌也半点没了踪影。
  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他,钻回了货车的驾驶室,从扶手箱里摸了一根防身用的电棍出来。
  出来跑车的司机,十个里面有十个都会在车上放点防身的装备,什么摺叠警棍、电棍、虎指、辣椒喷雾等等。
  虽说这年头治安很好,但是成天在路上跑,保不齐会遇到路怒症之类的突发状况。
  因此这类防身用具在某宝上销量还不错,买的基本都是像朱时廷这样的司机居多。
  將电棍抓在手中,噼里啪啦按了几下,看著电棍上闪跳的电弧朱时廷心中莫名多了几分底气。
  沿著斜坡慢慢向上爬,等攀登上那条山路后,朱时廷往山外的方向极力眺望了过去。
  集云山是瑞县城郊最高的山,到了周末不少游客喜欢登山远望,眺望全城景观。
  只是透过那些薄薄的雾气,朱时廷看到了那条穿瑞县城而过的蜿蜒入海的飞云江,可是……
  “我tm那么大座瑞县城跑哪里去呢?”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朱时廷瞳孔地震,心中升起了莫名的恐慌。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路上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动静。
  “大小姐,就在前面坳口的拐角那里。”
  “我看到有个银子做的铁疙瘩突然从山上滚下来!”
  “那铁疙瘩里还有个穿著蓝衣服的妖僧,我胆子小不敢靠近,就回寨子喊大伙一起壮著胆子来看看。”
  只见一群盘著髮髻、衣衫襤褸、面如菜色的农夫手持扁担、锄头、长矛等各式器具,簇拥著一位提刀背弓的红裙女子从山路上下来。
  这伙人大概能有个二、三十,男女老少皆有,为首带路的小老头冲前方的拐口处指指点点。
  一看到杵在原地发愣的朱时廷,这小老头就惊叫了起来:“就是他!是那个妖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