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地级邪影剑(上)
  山谷里的风突然变了。
  刚才还有树叶在飘,一片两片,慢悠悠地往下落。秦浩带著人从谷口涌进来的那一刻,那些叶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连空气都变稠了,吸进去有点堵,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
  十几个人。不是之前那种散漫的站法,而是呈扇形散开,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经过精確计算,封死了洞府门前所有能走的路。每个人手里都亮著真气光芒,赤的、青的、黄的,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往前冲,就那么站著,等著。
  和之前那场交手完全不一样。上一次,他们轻敌,散漫,七个人各打各的,被林辰五人逐个击破。但这一次,秦浩显然是做好了准备——十五个人,全是通脉境,站成了军阵才有的合围队形。
  人群分开一条道,秦浩走了出来。
  他手里托著一把剑。
  剑身通体漆黑,悬浮在他掌心上方三寸处,缓缓自转。黑雾从剑身上一缕缕地冒出来,像烟,又像水,沿著他的手臂往下淌,落到地上,把脚边的草染成黑色。剑体流转著幽暗的冷光,不是金属那种亮,是深渊那种暗,看久了像要把人的目光吸进去。
  这不是武道真气。真气再阴柔,也有浩然之气在里面。这把剑上的力量,阴冷、腐朽、充满侵略性,像活物,像一条盘踞在剑身上的毒蛇,隨时准备扑出来咬人。
  邪影剑。
  地级法器。
  星武大学的校规写得明明白白——新生秘境试炼,禁止携带高阶邪属性法器。但秦苍是副校长,校规这种东西,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张纸。他要给孙子塞什么,就能塞什么。
  苏沐月的阵旗在颤抖。不是她的手在抖,是旗面上的符文在抖——那些银色的纹路像受惊的蛇,蜷缩、扭动、不安地闪烁著。她体內的武皇护卫血脉在疯狂预警,一股冰凉的感觉从脊椎骨窜上后脑勺,像被人用刀尖抵住了后颈。
  “我以为你突破到通脉境后期,就能在秘境里横著走了?”秦浩的声音不大,但山谷里有回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弹回来,层层叠叠,像很多人同时在说话。他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脊,黑色的剑身发出嗡的一声,那声音不尖不厉,却像一根针,直直地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承认你天赋不错。寒门出身,走到这一步,不容易。”
  他抬起头,看著林辰。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急躁,只有一种积压了太久的阴鷙——像一坛发了霉的酒,盖子揭开,冒出来的不是酒香,是腐烂的味道。
  “但天赋在绝对的法器压制面前,一文不值。”
  话音刚落,邪影剑上的黑雾猛地暴涨。
  像一颗黑色的太阳炸开了。黑雾以剑身为圆心向外疯狂扩散,所过之处,灵气被污染、清气被吞噬、草木的生机被抽乾。林辰脚边的冰魄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花瓣从淡蓝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焦黑,最后化成一摊粉末,被风一吹就散了。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甜腻的腐臭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烂,又像是被烧焦的骨头泡在水里发出的味道。吸一口进去,喉咙发紧,胃里翻涌。
  苏沐月的镇星阵已经撑开了。十二面阵旗凌空展开,金色阵纹像伞一样罩在五人头顶,挡住了扑面而来的黑雾。但阵纹的边缘在冒烟——那些金光碰到黑雾,像水滴进了油锅,滋滋作响,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消融。
  “地级法器自带领域压制。”楚凡蹲在地上,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双手一刻不停地掐诀布阵,一层又一层的阵纹叠加在苏沐月的阵法之上,加固、补漏、延展。他的额头上全是汗,眼镜滑到鼻尖了都没空去推。
  “秦浩的修为没变,还是通脉境后期。但他的法器太强了,我们撑不了多久。不过——”他猛地抬头,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嚇人,“他肉身没变,功法没变,短板很大。只要近身破掉法器气场,他的战力直接腰斩!”
  冷锋没有参与討论。他已经动了。
  脚掌碾地,身体前倾,战刀横在胸前,黄褐色的护体真气凝成一层厚实的鎧甲。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实,脚下的碎石被踩进泥土里,留下深深的脚印。黑雾扑到他身上,在他皮肤上灼出细密的血痕,像被针扎,像被火烧,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来破开气场。”他的声音低沉,像石头砸在地上,“你们找机会。”
  苏灵儿从腰包里掏出三枚丹药,通体雪白,散发著温热的光。净世丹,三阶,她压箱底的东西,材料攒了两个月才凑齐,一共就炼出五枚,一直捨不得用。她把丹药分给每个人,声音有点发抖,但手很稳。
  “含在舌下。能挡阴煞,护住经脉不被腐蚀。时间不长,半柱香,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