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邪族隱现
  十息。十四头腐骨狼,无一漏网。
  最后一声狼嚎咽下去的时候,地面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狼血渗进灰绿色的泥土里,顏色变成了诡异的紫黑。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烧焦的皮毛味、还有破邪丹炸开后留下的淡淡药香,几种味道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苏沐月蹲在最近的一头狼尸旁边,用小刀剖开了它的胸腔。
  她拨开肌肉和肋骨,露出內臟。心臟和肺叶的顏色不对——不是正常凶兽那种暗红色,而是发黑髮紫,上面密布著细如髮丝的黑色纹路,像植物的根系,深深地扎进血肉里。那些纹路比外围野猪体內的更深、更密、更稳固,像已经在那里生长了很久。
  “控魂蛊残留。”她的手指没有碰到那些纹路,但光是看著,就能感觉到那股令人不適的邪力波动。“比外围凶兽的深得多。不是临时植入的,是经过多代培育、彻底融入血脉的那种。邪族已经彻底掌控了秘境中层的凶兽生態。”
  她站起来,用布擦了擦小刀,將其收回。
  “这里的每一头异兽,都可以隨时被邪徒操控,成为围杀试炼者的工具。”
  林辰將剑身上的血跡在狼皮上擦净,眼神凝重了几分。
  楚凡站在队伍外围,面朝一个方向,一动不动。他的目光落在一处断裂的上古石墙上——那面墙半埋在土里,表面覆盖著厚厚的青苔和藤蔓,但有一块区域裸露在外,上面的刻痕清晰可见。
  “你们看那里。”他抬手指过去。
  眾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石墙的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阵纹,但那些阵纹被暴力破除了——不是自然风化,不是时间侵蚀,是真气强行轰击留下的痕跡。裂痕的边缘整齐而锐利,是利刃劈砍留下的;阵纹的断裂处有烧焦的痕跡,残留著淡淡的黑雾。
  楚凡走过去,蹲下身,指尖隔空点在那些裂痕上,没有触碰。
  “高阶防御阵法,专门用来封堵这条通道的。被人从外面强行破开了。”他站起来,推了推眼镜,“残留的气息很熟悉——秦家的青风真气,还有邪影剑同源的黑雾。秦苍的人不仅提前进过秘境中层,还破坏了上古禁制,给邪族修士开闢了潜伏通道。现在中层的所有隱秘据点、禁制死角,恐怕都在邪族的掌控之中。”
  话音刚落,林辰的瞳孔骤然一缩。
  星力感知捕捉到了三道气息。
  不在近处,在千米之外的山崖阴影中。三道气息高度內敛,收敛到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如果不是他的星力对邪祟有著天生的排斥反应,根本不可能察觉。那三道气息阴冷、腐朽、带著浓烈的邪力波动,绝非学生,绝非凶兽。
  “邪族修士。”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化罡境初期,三人。正在暗中监视我们。”
  他说话的同时,手已经按上了剑柄。星武核心高速运转,银白色的星力涌遍全身,做好了一切应对突袭的准备。
  但那三道气息在被他捕捉到的瞬间,像受惊的蛇一样,猛地缩了回去。不是慢慢撤离,是瞬间消失——千米的距离,他们只用了不到两息就退出了林辰的感知范围。速度快得惊人,动作整齐划一,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不敢正面交锋,只敢暗中窥探。”苏沐月站在林辰身侧,手中的阵旗缓缓垂落。她的目光投向那处已经空无一人的山崖,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著冷意。“他们在等时机。等各大天才小队在资源爭夺中两败俱伤,等我们耗尽了丹药、阵旗和真气,再出手收割。”
  楚凡將地图重新展开,目光在上面快速扫描。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標记的几处禁制残骸位置画了一个圈,又在中层的几处要道上打了叉。
  “邪族的策略很明確。第一阶段,利用被控魂蛊操控的凶兽消耗我们的体力和丹药储备。第二阶段,在学生势力內斗最激烈的时候,挑起更大规模的混战,儘可能多地杀伤天才新生。第三阶段——”他的手指移到了核心区的入口,用力点了一下,“等所有能打的队伍都残了,他们再出手,收割所有人的体质和功法本源。”
  林辰抬起头,目光穿过灰绿色的树冠,望向秘境最深处。
  那里的天空与別处不同。云层稀薄,隱隱有月华流光从云缝中倾泻下来,像一道银白色的瀑布悬掛在天际。灵气冲天,浓郁到肉眼可见,在月华的映照下泛著淡蓝色的光晕。
  星髓液就在那里。在秘境核心区的最深处,在所有阴谋的最终匯聚点,在那道月华瀑布的源头。
  所有的路都指向那里。
  “继续推进。”林辰收回目光,声音沉稳如铁,“不等他们设伏。我们主动破局。”
  五人再次启程。
  暮色已沉,天光將尽。最后一抹灰白色的光线从云层的缝隙中挣扎著漏下来,在他们身后拖出五条又长又淡的影子。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像一团被拉长了的墨跡,贴在地上,跟著他们一步一步地往前移动。
  密林深处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灰白色的,冰凉凉的,贴著地面流淌,像一条没有声音的河。五人的身影很快就沉入了雾气和阴影之中,从远处看去,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轮廓,在灰绿色的林间若隱若现。
  千米之外的山崖上,三道黑色的身影静静地站著。
  他们没有说话,没有动作,甚至看不到呼吸的起伏。黑袍在风中纹丝不动,像三尊刻在岩石上的雕像。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乾裂的嘴唇。
  为首的那一个缓缓抬起手,枯瘦的手指指向五人行进的方向。
  没有声音。但那只手的指向,比任何语言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