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嵩山派一行
  初夏时节,大明福州城外的官道被烈日晒得发烫,別说人了,连马都有些蔫了。
  赵昱牵著刚买的青驄马,在路边一处茶摊前停下。
  几张破旧的木桌旁,坐满了赶路的行商和脚夫,鱼龙混杂。
  赵昱隨便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要了一壶凉茶,慢慢饮著,歇歇脚也顺便听听消息。
  茶摊酒馆向来是江湖上消息最流通的地方,赵昱在这里多坐一会儿,说不得就能听到什么流言蜚语。
  他刚落座没多久,路边两匹快马疾驰而来,在茶摊前猛地勒住韁绳。
  马蹄扬起一阵尘土,惹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马上的两个劲装汉子翻身下马,粗声喊道:“小二,上两壶茶来,再来两碟点心。”
  两人在赵昱邻桌坐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自顾自地聊了起来。
  “欸,你听说了吗?青城派的余掌门,前些天在福州没了。”左边那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唏嘘。
  “怎么没听说?”另一个瘦高个摇了摇头,“堂堂川蜀大派,也不知因为何事,竟跑到咱们福州来送了性命。”
  “可不是嘛,还好华山派的岳掌门及时赶到,打退了魔教妖人,不然连青城派剩下的弟子都活不成。”疤脸汉子一脸敬佩,“岳掌门不愧是君子剑,仁义无双。不仅帮青城派报了仇,还亲自操持了余掌门的丧事,果然是君子风范,仗义!”
  瘦高个连连点头:“是啊,君子剑的名头,果然名不虚传。青城派这次算是遭了大难,幸好遇到了岳先生。不然的话,怕是整个门派都要散了。”
  赵昱端著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岳不群的君子之名,果然人尽皆知,没枉费他数年经营。
  这份立人设的本事倒是厉害。
  “要说运气好,还得是福威鏢局的那个少鏢头。”疤脸汉子又一脸艷羡地说道,“青城派的人倒霉,却让他捡了个便宜,能拜入华山门墙,福威鏢局这下算是有靠山了。”
  “可不是嘛,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拜入华山门下,偏偏机会送到他门前了,真是好运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话题转到了衡山派。
  “再过些天,就是衡山派刘三爷的金盆洗手大典。到时候天下各大门派都会派人去观礼,热闹得很。”
  “正是,咱们也要快些赶路,说不定还能凑个热闹。要是运气好,也能被哪个名门大派的掌门看上,那可就发达了。”
  “说得对,快走快走,別耽误了时辰。”
  两人结了茶钱,翻身上马,扬尘而去。
  赵昱放下茶盏,心中思忖。
  老岳果然还是对辟邪剑谱不死心,收林平之为徒怕是还想再试试。
  有这份恆心,他老纠结辟邪剑谱作甚呢?
  赵昱无语地摇了摇头。
  隨口招来小二,结了茶钱,赵昱翻身上马。
  抬眼看向西北方,自己去北京的话,本就要北上,正好能赶上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典礼,倒不如去凑个热闹。
  而且,赵昱很好奇,自己这个蝴蝶究竟能將剧情影响到什么地步?
  赵昱轻喝一声,青驄马扬开四蹄,朝著西北方向的衡山而去。
  一路上晓行夜宿,期间,他还时不时就抽空返回南宋一趟,处理些杂事。
  林朝英初学易容术不久,还需要赵昱时不时帮衬一二,才能天衣无缝。
  半个月后,赵昱终於抵达了衡山城外。
  此时正是上午,艷阳高照。
  衡山城坐落在衡山脚下,城墙不高,却十分热闹。
  城门处人来人往,大多是背著刀剑的武林人士,都是赶来参观刘正风金盆洗手的。
  五岳剑派的名头,在江湖上还是很响亮的。
  勒住马韁,赵昱抬头眺望远处巍峨的衡山,只见山峰高耸入云,云雾繚绕,阳光之下更显气势磅礴。
  赵昱不禁感慨:“衡山便已如此巍峨,若是泰山,真不知该是何等气象。”
  如今已是天子,赵昱如何能不想起泰山封禪的典故。
  可惜,自宋真宗之后,泰山封禪便成了一个笑话。
  赵昱想著,等自己有一天真的驱逐了金虏,是不是就能把老赵家丟掉的面子给捡回来呢?
  那个时候,去一趟泰山应该就名正言顺了吧。
  正自出神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隨著几声粗鲁的喝骂。
  “让路!让路!不长眼的东西,杵在路中间做什么!”
  赵昱眉头微蹙,侧身让到路边。
  只见数十骑疾驰而过,马上的人清一色穿著黄色劲装,腰间佩著长剑,眼神凶狠。
  路过赵昱身边时,其中一名男子还故意挥了挥马鞭,在赵昱眼前晃了几下。
  来参加金盆洗手的江湖人士,大多看在衡山派的面子上,行事都还算客气。
  像这样囂张跋扈的,赵昱这一路上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右手微翻,一枚细长的银针落入掌心。
  这些人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总该给他们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取人性命不至於,但让他们吃点苦头还是应该的。
  可就在赵昱准备发出银针的瞬间,前面几人的谈话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丁师叔,费师叔传信说,他已经探查清楚,很快就会过来和我们匯合。”
  “嗯,费师弟身手了得,我们且去,他不会有事的。”
  赵昱心中一动,收回了银针。
  姓丁,姓费,再加上这一身黄衫,还有衡山这个地点。
  除了嵩山派的托塔手丁勉和大嵩阳手费彬,还能有谁?
  自从融合了其他的自己后,赵昱精神力大进,前世的许多记忆也都想起来了,某些细节自然记得更清楚。
  那些人以为自己人多势眾,赶路时说话又快又急,不会被旁人听到,却不知赵昱六识远超旁人,仅凭几个姓氏,便已猜中其中端倪。
  赵昱来了兴致,既然撞上了,便不妨跟上去看看。
  嵩山派的阴谋,说不定正好可以为自己所用。
  赵昱翻身下马,將青驄马拴在路边,隨即足尖一点,施展出凌波微步,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的轻功早已臻至化境,身形飘忽不定,那些嵩山派弟子只顾著催马赶路,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
  赵昱就这么一路缀著,跟到了他们的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