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勾结
  与蓝凤凰作別后,赵昱身形一晃,便如一道青烟般掠出了道观。
  夜色如墨,將他的身影完美掩藏其中。
  辨明方向后,赵昱在屋顶上纵掠如飞,沿途的更夫和巡逻的兵丁,没有一个人觉察到头顶有人经过。
  不多时,赵昱便来到了位於北京西城的严府附近。
  站在一处高高的屋脊上,他放眼望去,不由得暗自咋舌。
  只见偌大的严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雕樑画栋,一眼望不到头。
  飞檐上的琉璃瓦在月光下闪烁著金光,府內灯火通明,犹同白昼。
  其奢华程度,除了没有逾制外,几乎与皇宫不相上下了。
  赵昱喃喃自语道:“看来,我还是要的少了。比起这位严阁老,史弥远贪的那点东西,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两个朝代的生產力差距,使得贪官贪腐的规模也產生了天大的不同。
  纵然是赵昱这吃过见过的,瞧见了严府的豪奢也不禁暗暗惊嘆。
  仔细观察了一下严府的防卫,很是森严。
  每隔几步,便有一名手持长刀的家丁在巡逻。
  这些家丁个个身形彪悍,眼神锐利,显然都是练家子。
  看得出来,严嵩这个人非常惜命,知道自己树敌眾多,把府邸防卫得如同铁桶一般。
  不过,这些防卫在赵昱看来,不过是形同虚设罢了。
  找准一个巡逻的间隙,赵昱一个闪身便进入了府內,落地时连半点声响都没有发出。
  严府实在太大了,亭台楼阁,迴廊曲折,如同迷宫一般。
  赵昱废了好一番功夫,才终於找到了后院灯火最亮的那座院落,严嵩正在此处。
  他悄无声息地爬上屋顶,轻轻掀开一块琉璃瓦,向下望去。
  只见屋內灯火通明,严嵩正坐在主位上,在他下首,坐著丁勉、陆柏等嵩山派的熟人。
  旁边还站著一个身材矮胖,一只眼睛失明的年轻人,正是严嵩的儿子,严世蕃。
  此时,屋內的气氛显然有些紧张,看得出来,之前严嵩与嵩山派的人已经吵过一架了。
  “罢了,老夫也不与尔等爭论了。”
  严嵩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你们江湖中人,行事就是这般莽撞。回去转告左冷禪,明年的银钱削减三成,让他自己想办法补吧。”
  “阁老,这万万不可!”丁勉猛地站起身,据理力爭,“此番本就是阁老您传信,请我们入京相助。为了对付那赵昱,我们已经折损了不少好手,如今事情未成,您怎能反倒削减我们的钱?”
  伏在房顶上的赵昱心中瞭然,果然,左冷禪和严嵩早就勾结在一起了。
  他之前一直有些疑惑,左冷禪虽然野心勃勃,但毕竟只是个江湖门派的掌门。
  杀朝廷命官,乃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就算刘正风捐的只是个虚衔,那也是朝廷正式册封的三品参將,左冷禪怎么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派人去灭刘正风满门?
  现在看来,一切都清楚了。
  有严嵩在朝中给他撑腰,替左冷禪摆平后续的麻烦,他自然有恃无恐。
  杀了刘正风,不仅能大大的立威,还能卖严嵩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而现在,赵昱的出现,威胁到了严嵩的利益。
  严嵩便又想到了左冷禪,调嵩山派的人入京,想要借刀杀人。
  而左冷禪也正好想除掉赵昱这个心腹大患,两人便一拍即合。
  如今这样,看起来是丁勉等人暗中对日月神教的据点下手,惹恼了严嵩。
  毕竟对严嵩来说,说什么日月神教是魔教之类的藉口显然没用,对朝廷来说,可不管你什么魔教不魔教的。
  反正都是占山为王,不服管束的武林人士。
  严嵩冷笑一声:“老夫让你们来,是对付那赵昱的,谁让你们去动日月神教了?这里是京城,是天子脚下,你们在这里打打杀杀,若是惊动了锦衣卫和东厂,谁来担待?”
  陆柏忍不住开口反驳:“那魔教的人一直在帮赵昱散布流言,蛊惑人心,我们也是为了阁老著想,才先下手为强的。”
  “为父亲著想?”严世蕃忽然开口,语气尖酸刻薄,“我看你们是为了报私仇吧!我父子花重金请你们入京,不是让你们来处理私人恩怨的!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们嵩山吗?”
  他指著丁勉等人,厉声呵斥:“我父亲训斥你们几句,你们还敢顶嘴,左冷禪就是这么教你们规矩的?如此,看来我还要再审视一下和嵩山派的关係了,免得每年花出去那么多银子,都打了水漂。”
  “打水漂?”
  陆柏也来了火气,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严公子这话未免太难听了吧,这些年,我们嵩山派帮你父子杀了多少政敌?”
  “还有那卖官鬻爵的勾当,不是我们帮你杀了买官的那些人,你们哪有那么多官位去卖?分润我嵩山一些钱財,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到了你嘴里,反倒成了赏赐一般?”
  屋內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其实,两边早就互相看不顺眼了。
  严世蕃身为內阁首辅的公子,被朝中百官尊为小阁老,眼高於顶,根本看不起这些江湖草莽。
  在他看来,嵩山派的人不过是他们花钱养的打手而已,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而嵩山派的人,自恃武功高强,是五岳剑派的盟主,觉得自己和严嵩是平等的合作关係。
  如今被严世蕃如此羞辱,自然是怒火中烧。
  丁勉脸色阴沉,放任陆柏和严世蕃爭吵,也算是出了口气。
  隨后他示意陆柏住口,对著严嵩拱了拱手,勉强挤出一个笑脸:“严阁老,严公子,息怒。此事確实是我等鲁莽了,惊扰了阁老,是我们的不是。”
  “不过,那魔教的人確实一直在暗中帮助赵昱,对我们极为不利。我们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才先出手除掉他们,还望阁老恕罪。”
  严嵩冷哼一声,在严世蕃的搀扶下,重新坐了下来。
  “老夫也是念及多年的情分,才只是小惩大诫。”严嵩缓缓说道,“日后尔等行事,务必小心谨慎。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再擅自行动。等老夫思虑周全,定下计策之后,你们再听命行事。”
  “是,谨遵阁老吩咐。”
  说罢,他对著陆柏使了个眼色:“既已议定,那我等就不打扰阁老休息了,先行告退。”
  说罢,也不等严嵩回话,他便带著陆柏等人,转身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