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金人的威胁
  王怀安垂首而立,见赵昱捏著奏报边缘久久不语,心中不由一紧。
  他试探著开口:“官家,这些金人素来蛮横无礼,要不……奴婢派人將他们拦在城外,直接赶回去?”
  赵昱嗤笑一声,將奏报隨手丟到一旁,纸张哗啦一声散开。
  “赶走做什么?若是打算赶他们走,我当初就不会下令放他们一路进临安了。”
  他抬眼看向王怀安:“你的东厂如今整顿得如何了?金人自北而来,这一路上的所作所为,你都查清楚了?”
  “回官家,奴婢都查清楚了。”
  王怀安躬身回道:“为首的使臣叫完顏弼,是金国远支宗室,素来骄横。这一路南下,他们欺辱百姓的事没少做。沿途州县的官员非但不敢阻拦,反而个个曲意逢迎,好酒好菜招待著,就怕得罪了金人惹来兵祸。”
  “好,好一个好生招待。”
  赵昱森然一笑:“怀安,你可看清楚了?纵然朕这个官家已经登基了,在天下官员心中实则和太上皇没什么两样。”
  “靖康之耻过去才几十年,这些人的脊梁骨早就被金人打断了。满朝文武,大半都想著苟且偷安,靠岁幣买太平。只凭朕一人喊抗金,又有什么用。”
  王怀安低下头:“官家明断。”
  “传朕旨意。”赵昱站起身,“明日早朝,宣金国使臣上殿。就在大庆殿,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接见。”
  “奴婢遵旨。”
  王怀安应了一声,又迟疑著补充:“官家,要不要奴婢多安排些东厂的人在殿外值守?这些日子他们苦练辟邪剑法,身手都大有长进,万一金人放肆……”
  “不必。”
  赵昱摆了摆手:“区区几个使臣,还翻不了天。有朕一人在,足矣。”
  次日清晨,大庆殿肃穆庄严。
  文武百官按品级列班而立,鸦雀无声。
  隨著通传官一声唱喏,完顏弼带著两名副使,昂首阔步地走上殿来。
  为首的完顏弼约莫四十岁年纪,身材魁梧,身著深紫色织金皮袍,头戴貂帽,满脸倨傲之色。
  他身后的副使个个眼神凶悍,入殿之后非但不跪,反而目光扫过殿中百官,满是轻蔑。
  “我要见的,是你们宋国的旧皇帝。”完顏弼开口,汉话生硬古怪,“叫真正的宋国官家来说话。”
  这话直指赵昱得位不正,殿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譁然。
  雷孝友立刻出列,袍袖一甩:“大胆!太上皇龙体欠安,已禪位於今上。尔等身为使臣,入我大宋朝堂,不行跪拜之礼已是失礼,竟敢口出狂言,质疑我朝帝位传承?”
  完顏弼斜睨了雷孝友一眼,漫不经心地拱了拱手,算是敷衍著见过礼。
  “本使奉大金国皇帝之命而来,有要事相商。宋国近来在襄阳边境频频增兵,是何用意?”
  他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提高:“陛下刚刚登基,位子还没坐热,就想挑起两国战端?还有,我大金国六王爷,数月前死於临安城中,此事至今宋国都没给个说法,真当我大金的铁骑是摆设吗?”
  殿中百官神色各异,不少人偷偷看向龙椅上的赵昱。
  赵昱端坐上首神色平静,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襄阳乃我大宋疆土,朕在自己的国土上调兵遣將,何时需要向他国报备?至於六皇子之死,我朝已下令缉拿凶手,只是贼人狡猾,尚未归案,贵国只管耐心等著便是。”
  “等?”
  完顏弼眼神凶狠:“宋国的效率,本使可不敢信。实不相瞒,本使离朝之时,我大金国已点齐十万铁骑,二十万步卒,不日便可挥师南下。陛下若是执迷不悟,两国一旦开战,生灵涂炭,可都是陛下的罪过。”
  这话一出,殿中顿时炸开了锅。
  大臣们交头接耳,脸上满是不安。
  三十万大军南下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眾人心头。
  不少人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觉得不如议和算了,花钱买平安总比打仗好。
  赵昱却依旧好整以暇:“哦?照贵使的意思,朕要怎么做,才算不执迷不悟?”
  完顏弼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扬声说道:“我大金皇帝陛下仁慈,不忍见百姓受苦。只要宋国依旧遵从前次和议,两国结为伯侄之国,每年再增岁幣三十万两,割让淮南三州之地,两国便可罢兵修好,永保太平。”
  话音落下,殿中反而安静了一瞬。
  百官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鬆动。
  这个条件和之前的和议相差无几,甚至岁幣涨幅都不大。
  在他们看来,能用这点代价换和平,已经是万幸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昱身上,等著他点头应允。
  赵昱將殿中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忽然冷笑一声。
  “好大的狗胆。”
  他缓缓站起身,俯视著阶下的完顏弼:“在朕的朝堂之上,尔等蛮夷也敢堂而皇之地威逼天子,真当朕的刀不利吗?”
  完顏弼脸色一变,梗著脖子说道:“怎么,陛下想动武?我大金铁骑天下无双,他日饮马长江之时,希望陛下还能像今日这般硬气。”
  “正好。”赵昱淡淡说道,“朕也正想会一会金国铁骑,顺便一雪靖康之耻。”
  完顏弼愣住了。
  他原以为宋人都是软骨头,只要大军压境,自然会乖乖求和。
  眼前这个年轻皇帝的强硬,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这时,钱象祖出列,躬身说道:“官家息怒,臣以为,具体和约条款,尚可从长计议。贵使远来是客,不妨……”
  “钱卿不必多言。”
  赵昱直接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国家尊严,无价可言。割地赔款,屈膝求和,朕绝不会做。”
  钱象祖脸色一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嘆了口气,退了回去。
  完顏弼见赵昱態度坚决,知道议和无望,也懒得再装样子。
  他冷哼一声,拂袖道:“既然陛下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我大金不客气。本使这就回国復命,陛下等著我大金铁骑南下便是。到时候再想议和,可就不是这个条件了。”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站住,朕让你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