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姜氏子(求追读)
  三江匯聚处,自有人家依岸居。清江县便是如此,坐落在平国西南,由清江、平江和元江的支流匯聚而成,素有三江六岸的美誉。
  姜明,平国清江人,幼时失祜,少而早慧,因父荫而得入道院开蒙。
  自打姜明记事后,多有碎片般的记忆浮现脑中、涌入梦中,让他无法分辨真偽。
  十岁的一场大病,让他觉醒了胎中之谜,可前世记忆十不存一,而今生记忆又占据多数,他时不时会有一种於世疏离之感,惊觉自己不是此间之人。
  可那又如何,他於此间有名字,有父母,有亲友,这些羈绊岂能轻易拋下。
  他只得学会將前世那些破碎的片段深藏於心底,堂堂正正地成为此间之人——姜明。
  “阿明,先生昨日教的,你学会了没有?”
  问话的青衣少年是姜明的同窗,陆生。
  “得其文,不得其义。”
  姜明淡淡地说。
  “你好没意思,说话跟先生似的。”
  姜明思忖二三:
  “能读,读不懂。”
  陆生摇摇头,拍了拍姜明的肩膀。
  “你说等到道试的时候我们两个能入道,学仙法吗?我现在做梦都梦到我有一把飞剑。”
  陆生说著还用手比划了一下。
  姜明听著也是面露憧憬。
  “好了,不说了,我到家了,明日去道院叫我。”
  陆生挥了挥手,跑远了。
  ……
  姜明一路来到一个一进院的门前,推门走了进去。
  “阿母,我回来了。”
  刚入家门,姜明就叫喊著母亲姜李氏。
  “饭菜在堂屋桌上,你先吃,我弄好了就来。”
  姜李氏从另一个房间探头说。
  听完,姜明洗了洗手便坐在桌子旁,盛了两碗饭,看了看桌上的一盘菜,青菜炒鸡肉,大概率又是舅舅送过来的山鸡。
  这样的生活他早已习惯,自父亲死后,家中鲜有人来,偶尔他的舅舅李余会带著捕到的山鸡野兔来,其余时间都是他和母亲两人生活。
  姜明的父亲姜允原来是清江城县衙里面的一名捕头,凭藉一身武功,在清江这个小县城的凡人里也算是武德充沛。
  据母亲姜李氏说,父亲姜石是在往府城运送一批税粮的时候遇到歹人劫路遇害的。
  而他因为在死之前等到支援,保护住了税粮,死后拿了个校尉的待遇,这才让姜明获得能够进入道院学习旁听的机会。
  到后来就是道院的先生看姜明不仅勤奋好学,还聪慧过人,就让他从旁听改成了正式学子。
  “今日学习如何?”
  姜李氏拿起碗问道。
  “尚可,先生所教的內容我大概都记住了。”
  姜李氏夹起一筷子青菜往碗里面放,然后又夹起一块鸡肉放入姜明碗中。
  “恩,好好学,家里不用担心。”
  “知道了。”
  吃完饭,姜明拿著一本《道藏百观》开始看了起来,这是一本记载奇闻异事的书,道院先生给他的,说是閒来无事多翻翻书。
  看著看著天就要黑了,他想著也没必要点灯,就走了出去:
  “娘,我先睡了。”
  门外,姜李氏正在裁一段布,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好,你不用管我,我弄完就睡。”
  姜明点点头,回身进了房间。
  ……
  姜明又做梦了,在梦里他看见了一座巍峨矗立云巔的宫殿,那宫殿闪著刺眼的光,他想努力睁开眼看清,却只能看见那繚绕的云雾中宫殿的雏形。
  可忽然一阵白光闪过——云雾繚绕的宫殿却被高耸入云的钢铁森林所取代。
  然后那钢铁森林之中,冒出一阵喇叭声,没有马拉却疾驰的铁盒子猛然朝他撞来……他惊醒时,枕上已是一片濡湿。
  “阿明,又做噩梦了?”
  母亲的声音从外屋传来。
  他怔了怔,才將那个世界的残影压下,应道:
  “没事,阿母。”
  他应了一声,然后就穿上衣服。
  洗漱后,姜明来到堂屋,桌上摆著两张大饼和昨天剩下的菜,菜还冒著热气。
  一顿囫圇吞枣后,他帮著收拾了一下,这才出门去。
  来到昨日与陆生分別的路口,他等了一会儿,就看见陆生从另一头的路口出来。
  姜明对著他招了招手:
  “阿生。”
  陆生点点头算是回应:
  “久等了,快走,要迟到了。”
  两人结伴来到县里的道院,说是道院其实算是个私塾,县里富贵人家一般都把孩子放在这里,再富贵一点的,都是把孩子往府城送。
  两人赶到时,还算是比较早的那批,熟练地找到位置入座,等著先生到来。
  不一会,人全齐了,然后先生就来了,先生姓赵,大家都叫他先生,没人知道他叫什么。
  先生先是考察了一下昨日布置的课业,基本合格之后这才说:
  “七日后,年满十二周岁的隨我到府城阳翟府道院去,准备一年一度的道试。”
  台下响起一片欢呼声,姜明也是面露喜色。
  道试是道盟国与道门诸宗合力推行的制度,旨在“天下英雄入我彀中”,凡道院学子或是诸宗后人都可以参加,內容分別是赋试和经试,前者测试天赋,后者测试对於道经的理解,赋试优则修,经试优则仕。
  “姜明留一下,其余人都可以先走了。”
  先生说完就走了,姜明则跟在先生后面。
  “怎么,有问题?”
  先生在他的厢房里坐下,然后问道。
  “先生为何只许我们看杂书?为什么必须规定十二周岁?”
  姜明一脸疑惑。
  “非我本意,道律如此,不能多言。”
  先生回应之后又回答第二个问题:
  “盖因天地生而有清浊二气,清气为自然,浊气为生灵,未满十二周岁的孩童体內浊气太盛,清气不显,五感不灵,故而感受不到天地之间的气。”
  姜明恍然。
  “我看先生给我的书,这就是书里说的阴阳调和吗?”
  “孺子可教也!”
  先生頷首,说著问了一个问题:
  “你可知何为修士?”
  姜明沉思片刻:
  “弟子愚钝,著实不知”
  先生仍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修士非凡人,你且看我…”
  说著便手中轻轻一挥,桌案上的经卷便凭空浮在空中。
  姜明一阵惊异,面露憧憬。
  先生只是微微一笑,收了法术,经卷又落回了桌案上。
  “诸如我这般,在天下修士中也只是蜉蝣一般,不足掛齿。”
  “真正道大神通者,那可是能腾云驾雾,搬山倒海,久视长生般的存在。”
  “我且问你,你想不想成为修士?”
  姜明被先生描绘的光景所震撼,重重地点头,欣喜道:
  “先生,我自然是想的!”
  先生伸出手轻抚他的头顶,温和地说:
  “既然如此,那就回去跟家里人说吧。”
  道院外,陆生已经等候许久。
  “阿明,先生给你开小灶?”
  姜明点点头:
  “算是吧,我问了先生一些问题。”
  “关於道试是吧?”
  说著陆生还挤眉弄眼。
  “我知道,你想不想知道?”
  姜明也不意外,陆生有个叔叔听说就在府城当官。
  “说说看。”
  “道试就是道宗让治下道宗国广纳人才的比试,首先是天赋,你知道修仙需要什么吗?”
  陆生故作神秘地说。
  姜明想了想他看的一些志怪小说,说道:
  “灵根?”
  陆生想了想: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吧。”
  姜明皱了皱眉头,强忍著揍人的衝动。
  陆生见势不妙:
  “別动手,我也知道的不多,我听院里那些师兄们提过一嘴,好像是看书识字。”
  姜明疑惑道:
  “看书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