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新年宴
  又是一年,明日之后便是姜明来到道宫的第二年了。
  姜明起了个大早,翻出笔墨纸砚,写起了家书。
  还是老样子,一封给母亲,一封给先生赵曄,一封写给陆生,他用笔蘸了蘸墨,提笔就写。
  他斟酌用词,花了半个时辰,终是写完了三封,忽然想到了当时一起参加道试的同窗李近贤,还有师兄王兴和李文。
  正好他们和陆生都在平城,就再写了三封,委託陆生带到。
  待完全写完后,看了看天色,还未到正午,便传讯给师尊寧桓恆,询问他是否有时间,过去给他拜年。
  不一会,寧桓恆的回覆来了,很简单的一句话:
  为师被琐事缠身,不用来了。
  既然如此,姜明於是传讯给公冶治:
  今日无事,隨时可动身。
  不一会,公冶治回了信说:
  “稍等,我隨后至。”
  不多时,整装待发的二人並肩而行,周成预定了在玄都城里的一家酒楼,而道宫离玄都城估计有一百多里,二人离了道宫,引动一张【风行籙】,疾行而去。
  进入城区,二人便开始了步行,玄都无愧於帝都之名,隨处可见的练气士来往,甚至能感受到几个练气后期的修士。
  姜明去过的晋阳和阳翟与之相比黯然失色,根本不能媲美。
  公冶治带著他来到了一座仙气氤氳的酒楼,外表装潢华丽,来往之人皆是锦衣华服。
  二人进入,却见里面富丽堂皇,最上方掛著一盏琉璃灯,下方有一位女子薄纱遮面,隨著乐曲翩翩起舞,好一番靡靡之色。
  二人仅仅望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越过此间,直奔楼上的厢房而去。
  公冶治推门而入,周成和顾准已经到了,除他们二人外,还有一人,姜明见过,叫杨璞。
  姜明和公冶治入席坐下,不一会,菜餚便被人端了上来。
  公冶治看著这些山珍海味,打趣道:
  “周兄,请我们吃顿饭,倒是破费了。”
  周成驱使著在旁边等待的侍者,让他们给几人倒酒,豪爽道:
  “姜兄和公冶兄能赏脸,那再多的灵石也请不来。”
  然后示意侍者离开,说著举杯对著眾人。
  “不说了,庆新年!”
  姜明几人也是举起酒杯:
  “庆新年!”
  宴席过半,觥筹交错,几人很默契都没有用灵力解酒,此时都略有醉色。
  几人也是不再拘束,有什么便聊什么了。
  “下个月的演武,你们都参加吗?”
  周成红著脸庞,饶有兴趣地问。
  公冶治摇头否认:
  “我这点修为,就不去献丑了。倒是姜明,他要去。”
  眾人的目光投向了姜明,姜明顺势点头。
  周成笑得有点古怪:
  “那姜兄和顾准可是要同台竞技了。”
  公冶治也是幸灾乐祸:
  “那周成,这样我们就打个赌吧,我赌姜明贏,如何?”
  周成眼珠转了转,皱著眉头说:
  “万一他们没对上,怎么办?”
  公冶治思索了一下:
  “那好办,就赌他们的名次。”
  周成心想这也是个法子,当即同意。
  “行,那我就压顾准。”
  姜明和顾准对视一眼,眼中浮现出无奈。
  杨璞反而故作不满地说:
  “那你们一人压一个,我压谁?”
  周成和公冶治异口同声地说:
  “那你可以压平局,通吃我俩!”
  这话一出,几人哈哈大笑,宴席充斥著欢快的氛围。
  之后又是一阵閒聊,姜明是很久没有这样放鬆过了,不多时,除了周成有些摇摇晃晃,其余四人尚有余力。
  公冶治扶著周成嘲弄道:
  “你这真是轻寒胜酒力,以后这般,我也不管你了。”
  周成尚有几分清醒,略有不服地说:
  “我可不像某些人,用了灵力解酒。”
  没人听他的念叨,公冶治扶著周成,姜明、顾准和杨浦则在前面领路。
  却不成想,这时变故突生。
  “几个南蛮子,晦气。”
  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几人皱著眉头望去,倒是认识,便是当初来接眾人的赵涂。
  顾准向来不是吃亏的主,冷声懟道:
  “我若是你这般岁数,还是这等修为,想来是没有脸面苟活於世的。”
  赵涂脸上闪过怒色:
  “你就是这样跟师兄说话的?”
  姜明毫无惧色地接话道:
  “我可不记得我有像这样不知廉耻的师兄。”
  赵涂彻底恼怒,也不顾上什么规矩了,径直出手,手上爆出一道水箭打向几人。
  姜明几人纷纷抬手抵御,那水箭便被化解了。
  姜明流露出轻蔑的神色:
  “这点水平,也敢自称师兄?”
  公冶治补充道:
  “若论愚笨,可为师兄。”
  赵涂不堪受辱,目中含火,练气七层的威势全部运转,竟然呈现分庭抗礼之势。
  就在这时,一股更加磅礴的灵力同时作用在两方人身上,姜明几人面露惊色,而赵涂反而知道这股灵力的主人,脸色一变。
  “行了,师尊还等著我们。”
  贺拔邕从赵涂身后的厢房里,推门而出,轻描淡写地就化解了两方人的僵持。
  赵涂明显不愿,还想要再说些什么,被贺拔邕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赵涂只得作罢,悻悻地跟上他,这二人还未走远。
  就在此事將要这样结束时,姜明上前一步,喝住了二人。
  “难道贺拔师兄就要这样了结此事?”
  贺拔邕脚步一顿,转过身来,那张毫无波澜的脸,透露出一丝不悦:
  “你欲何为?”
  姜明浑然不惧,义正言辞地说:
  “他羞辱我等,还未有表示。”
  贺拔邕闻言,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隨即就转身离去,赵涂在旁边囂张地看了几人一眼,紧接著跟上。
  姜明感受著明晃晃的轻视,怒由心生,深吸了一口气,朗声:
  “赵涂羞辱我等就算了,可他却连带著整个南人一起羞辱,莫非我南人不是大玄的子民,莫非贺拔师兄欲包庇此獠?”
  此言一出,声音洪亮几乎能传遍整个楼层,楼下的丝竹声戛然而止。
  贺拔邕步伐一滯,隨即轻笑道:
  “岂能如此,我料我这师弟应是吃醉了酒。”
  “这样,我就替他给各位赔个不是,如何?”
  贺拔邕的声音很轻,透露著不容置疑的態度。
  公冶治悄然来到姜明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口,传音道:
  “贺拔邕此人不简单,別把他逼急了。”
  姜明面不改色,欣然同意:
  “可,贺拔师兄的包庇之过,就此揭过。”
  他话说到这里,却是口风一变,剑锋直指赵涂。
  “但是,赵涂之过,定要他自己说。”
  饶是贺拔邕养气功夫不错,这时也不能维持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了,他冷著声说:
  “如此也好,那就依你。”
  赵涂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对上那双冰冷的眼神后,只得垂著头窃声说:
  “我不应出言羞辱你们,给你们赔不是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去。
  贺拔邕看著几人,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