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禁忌之术!(五万字结束!求首订!)
  第82章 禁忌之术!(五万字结束!求首订!)
  实际上,何清清心中是有些不解的,这一整天,苏业都表现的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模样,结果晚上的时候却是忽然说要去白灯街了。
  猝不及防之下,让何清清嘴唇白了几分。
  “不用担心,也不用害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苏业的声音中夹杂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自信。
  何清清的恐惧竟真的被拂去了大半。
  遥遥的看到了那黑色阴影下的高楼,宛如被拋弃的恶墮野兽,趴伏在那里,爆发无声的咆哮,夜风从废弃楼群之间穿过,带著潮湿墙皮和烂木头的味道。
  白灯街就在前面。
  与上次来这里果然不同。
  隱约间可以看到人影走动。
  何清清的呼吸明显乱了一下。
  “白灯街开放了————和我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她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东西。
  啪。
  街口那盏小白灯亮了。
  紧接著,街道两侧一盏盏灯跟著亮起。
  花白的灯光从旧招牌下、捲帘门缝里、破窗后面照出来,冷得像医院夜班走廊里的灯,照在人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原本空荡的白灯街,忽然多了人。
  他们从门后走出,从楼道里下来,从街角阴影中慢慢浮现,这些人大多披著黑色衣袍,兜帽压得很低,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下巴,或者一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
  鞋底踩过潮湿地面,发出很轻的水声。
  苏业声音不高。
  “你跟著我走。”
  何清清低低道:“嗯。”
  苏业迈步走进白灯街。
  街道比他上次看到的更深。
  两侧的旧门面都半开著,有些门口掛著布帘,有些只在地上铺一块黑布,商贩坐在后面,脸藏在帽檐下,什么也不吆喝,只等人自己停下来。
  零零碎碎的行人在街上走。
  有人走得很快,买完东西就走。
  有人蹲在摊前,用手电筒照著一块发黑的骨片,声音压得很低。
  还有人站在旧楼门口,半截身子都藏在阴影里,像在等谁。
  何清清紧紧跟在苏业身后。
  她看著这些人,脸色越来越白。
  这条街是她噩梦开始的地方。
  她只好跟紧苏业。
  苏业脚步不快。
  他一边走,一边看。
  地摊上的东西五花八门。
  旧铜钱,裂开的玉佩,发黄的纸符,玻璃瓶里泡著的草根,一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黑色骨头————
  有些东西看著挺唬人。
  岁月感很足,摆得也讲究。
  苏业精神力一扫,里面空空荡荡,连最基础的灵机波动都没有。
  垃圾货色。
  卖相倒是挺唬人的。
  他心里有点想笑。
  这行当果然在哪都一样,三分真货,剩下的都是胡编乱造,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时,眼前忽然有淡淡文字浮现。
  【金灵果碎片】
  【蕴含少量金系灵机】
  苏业脚步顿住。
  他顺著感知看过去。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摊。
  摊主披著黑袍,坐在一张矮板凳上,面前铺著一块灰布,灰布角落里放著几样乾巴巴的东西,其中一块像乾枯果瓣,边缘捲曲,顏色暗黄,丟在最角落,几乎和破叶子没什么差別。
  可苏业体內的肺金轻轻动了一下。
  很细。
  像有一根针,在肺部深处轻轻挑了一下。
  有反馈。
  苏业蹲下身,隨手拿起旁边一枚裂开的玉扣。
  冰凉,粗糙。
  没用。
  他又拿起一块黑石头。
  沉,硬,也没用。
  摊主终於抬头看了他一眼。
  “隨便看。”
  声音有些哑。
  苏业把玉扣放回去,语气隨意。
  “这些怎么卖?”
  摊主伸出一只手。
  “每样五百。”
  苏业动作一停。
  五百么?
  他原本还琢磨著,要不要学著小说里的套路,搂一堆破烂,然后在不经意间把那块金灵果碎片也搂进来。
  结果五百一个。
  这可都是真金白银。
  这是我能支付得起的?
  去你的吧!
  苏业把手里的黑石放下,指了指角落那块乾枯果瓣。
  “我要那个。”
  摊主顺著他手指看了一眼,眼神没什么变化。
  “好嘞。”
  交易很简单。
  扫码,付款,装袋。
  五百块钱付出去的瞬间,苏业心口微微一疼,这还是那摊主將这灵机当破烂卖的原因,如果真被他感受到了那里面的灵机,估计这价格要疯狂翻倍了吧。
  缺钱啊老铁。
  何清清站在旁边,看著他把那块乾枯果瓣收进口袋,脸上露出一点疑惑。
  “苏医生,这个有用吗?”
  “有点。”
  苏业拍了拍口袋。
  “白灯街里確实有些好东西。”
  何清清一怔,眼神更谨慎了。
  苏业继续往前走。
  刚走出几步,旁边一个摊位忽然传来压低的声音。
  “这朵花沾染了神秘气息,若能掌握,便可脱胎换骨。”
  说话的人把一个玻璃盒往前推了推。
  盒子里放著一朵暗红色的花。
  花瓣上沾满乾涸血跡,顏色发黑,在白灯下看著有些瘮人。
  围观的几个人明显被唬住了。
  有人低声问:“怎么用?”
  摊主声音更低。
  “看缘分。”
  苏业看了一眼。
  眼前安安静静。
  系统没有半点反应。
  他收回目光。
  看缘分?
  “狗屎。”
  商贩:???狗日的怎么说话呢?
  听到了苏业的呢喃,身后几个人目光闪烁了几下,却也都没有继续听那商贩閒扯的心思了。
  两人继续往里走。
  白灯街比苏业想像中还要大。
  街道从旧医院后墙一路往里延伸,尽头还有岔口。左边像是废弃门诊楼的后门,右边通向一片旧居民楼,楼下捲帘门半开,里面坐著一些看不清脸的人。
  越往里,灵机波动越乱。
  苏业的精神力铺过去,像手指伸进一盆浑水里,能摸到东西,却很难一下子分清形状。
  往日里在江城內很少能够遇到的超凡”,在这里似乎隨处可见。
  街道深处,一间掛著白灯的旧铺子里。
  中年人慢慢睁开眼。
  他躺在一张硬木床上,睁开眼睛,那一盏白炽灯掛在上面,光线刺得他眼睛发疼。
  “醒了?”
  旁边有人开口。
  中年人想坐起来。
  刚一动,后脑就像被钝器砸过一样,疼得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脑子里一片混沌。
  他记得自己去送信。
  记得出了小区。
  之后呢?
  ——
  一片空白。
  像有人把那一段硬生生挖走了。
  周围站著几个人,全都脸色难看。
  其中一个黑袍人沉声问:“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中年人嘴唇发乾,声音虚弱。
  “我————我也不知道。”
  “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就躺在街道上。”另一个人说道,“怎么叫都叫不醒,身上没见什么伤口,但是就是醒不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中年人想回忆一下,可脸色忽然剧变,刚动这个念头,头疼骤然加重,眼前一黑,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別想了。”
  站在最里面的人开口。
  那人身形高瘦,声音冷得很。
  “那位大人又催了,冰系肾水,得赶紧拿到。”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中年人喘著气,手指抓紧床沿。
  冰系肾水。
  何清清。
  他听到这个名字时,心底莫名一寒,像有什么残留的恐惧,从空白记忆的缝隙里渗了出来。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老旧显示器忽然闪了一下。
  画面是白灯街入口。
  花白灯光下,两道身影正从街中慢慢走过。
  一个年轻男人。
  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
  屋里几个人同时看了过去。
  有人猛地凑近屏幕。
  “是那个叫何清清的女孩?”
  另一人眼底露出喜色。
  “送上门来了?”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旧铺子里,几个人同时停下动作。
  显示器还亮著。
  白灯街的画面停在那两道身影上,花白灯光照得人影边缘有些发虚。
  “真来了?”
  有人低笑一声,甚至觉得有点不太真实。
  屋里那股紧绷的气氛顿时鬆了半分,几个人脸上都露出几分冰冷笑意。
  他们刚才还在琢磨怎么把人带进来。
  结果现在这人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高瘦黑袍人抬了抬下巴。
  “开门。”
  靠门最近的人走过去,手掌按在门把上,门轴发出一声乾涩的吱呀声。
  门开了。
  门口站著两个人。
  前面是苏业。
  他穿著一件乾净的t恤,外套开怀,身形算不得壮硕,却有几分匀称,眉眼乾净,站在花白灯光下,整个人有一种很不合时宜的平静。
  身后半步,是何清清。
  女孩年纪不大,皮肤很白,乌黑头髮扎在脑后,校服外套被她攥出一点褶皱,她没有乱看,视线一直落在苏业肩侧,身体紧绷著,仿佛隨时准备动手一样。
  屋里几个人扫了他们一眼。
  实际上苏业和何清清自找上门来,他们第一反应都是何清清找了个来平事的,结果看到苏业的第一眼就觉得这是个人畜无害的傢伙,他们感受不到那危险的超凡气息,於是也都轻视了起来。
  唯独躺在硬木床上的中年人,在看清苏业的一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他身体开始发抖。
  后背冷汗一下子冒出来,顺著脊柱往下淌。
  他想不起这个年轻人是谁,脑子里那片空白像被人封死了,越碰越疼,可体內的那股恐惧却是怎么都藏不住。
  “陆通你怎么了?”
  旁边有人皱眉。
  中年人喉结滚动,想说什么,然而却什么也说不出,周围的同伴全以为他是先前的伤势还没恢復,毕竟这哥们从醒来之后就呆呆傻傻的。
  苏业看了他一眼。
  精神力已经在开门的瞬间扫了进去,里面这些人的情况顿时清晰可见,苏业整个人顿时放鬆了下来。
  “请进。”
  开门的人侧开身,笑得很客气。
  何清清看向苏业。
  她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苏业要做什么。
  如今身处於这些凶人的地盘却依旧平静自若,她快慌死了啊,哥,我真怕啊!
  然而苏业自然走入其中,她只能跟紧。
  旧铺子里很潮,木板地面踩上去有些发软,墙角摆著几个发霉纸箱,空气里混著烟味、尘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何清清刚坐下,就察觉到旁边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人没有掩饰,眼神从她的脸扫到肩,再落到腰腹位置,带著一种令人发冷的欣赏感。
  何清清指尖微微收紧。
  心中升起一股厌恶之感。
  苏业坐在她旁边,像没看到屋里这些人的眼神。
  对面那个高瘦黑袍人终於开口。
  “何清清。”
  他声音很慢。
  “本来我们还想著,这几天过去接你,毕竟你的情况,目前只有我们能解决。”
  何清清抬眼。
  高瘦黑袍人笑了笑。
  “肾水的冰系异变,很危险,没有人引导,你迟早会被自己体內的寒意拖垮,还好你终於想通了,来找我们,我们会引导你的掌握肾水的,放心吧。”
  他的模样让何清清噁心,然而就在此时,身旁却忽然响起了一道不屑的声音。
  “就凭你们几个连外相都没搞明白的傢伙,引导她掌握肾水么?你们懂肾水是什么么?”
  话音落下。
  屋里瞬间静了。
  外面白灯街的脚步声和低语声隔著门板传进来,变得很远。
  几个黑袍人的眼神同时冷了下来,高瘦黑袍人缓缓看向苏业。
  “这位是?”
  何清清看了苏业一眼。
  她停顿半秒,低声道:“我的私人医生。”
  屋里几个人愣了一下。
  隨即有人笑出了声。
  “私人医生?”
  “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潮湿屋子里显得刺耳。
  “现在的小姑娘,找帮手还挺讲究。”
  坐在右边的黑袍人把兜帽往后掀了掀,露出一张三十多岁的脸,观骨很高,眼神阴沉盯著苏业。
  “听你的口气,你应该也知道超凡,所以你是这丫头找来的帮手?”
  那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奉劝你一句,赶紧滚。”
  他慢慢站起身。
  “杀掉一个无关紧要的医生,不是什么大事,小心从私人医生,变成死人医生。”
  这句话说完,屋里几个人又笑了起来。
  何清清脸色微变。
  下一刻,那人忽然抬手。
  一掌扇向苏业的脸,力道十足,若是普通人估计会直接被扇晕过去,掌风带起桌上的灰尘,纸杯轻轻一晃,半杯凉茶洒在桌面上。
  苏业眸光一冷,手无端探出,啪嗒一声竟然精准的扣住了那人的手腕,那劲道十足的一巴掌,距离苏业脸侧还有不到半尺的地方稳稳停住。
  像被一只看不见的铁钳死死夹住。
  出手那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下一秒。
  咔。
  腕骨发出一声脆响。
  “啊!”
  那人膝盖一软,痛得半蹲下去,额头青筋暴起,整条手臂像瞬间僵直,苏业的手力量恐怖,他的腕骨顷刻碎裂。
  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业神色淡然,带著几分好奇的注视著这间旧店铺里面的所有人,水系精神瞬间覆盖全场。
  “哦?”
  “那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能耐。”
  他手腕轻轻一晃。
  轰!
  那道身影直接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的木架,顿时尘烟四起,轰鸣声响起,那人直接摔进墙角,胸口塌下去一块,张嘴喷出一口血,半天没爬起来。
  屋里剩下几人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高瘦黑袍人瞳孔微缩。
  这人何清清的私人医生,怎会如此强大?那是什么力量?这一瞬,原本那个感受不到一丝超凡气息的年轻人,骤然进发出一股滔天的压力!
  何清清坐在苏业身边,眼睛睁大。
  她知道苏业在超凡领域之中绝对不是泛泛之辈,可亲眼看到苏业出手,感觉完全不同,那个刚才傲慢十足的傢伙,此时宛如死狗一般倒在墙边,嘴里不停地往外吐血。
  高瘦黑袍人猛地站起身,声音变得尖厉。
  “动手!拿下他!”
  “冰系內景今天一定要拿到!拿不到,我们以后都別想在江城混!”
  下一刻,屋里几人同时动了。
  左侧黑袍人从袖口抽出一柄短刀,刀身上泛著淡淡青黑色,直刺苏业咽喉。
  右边那人脚下一蹬,木板炸裂,整个人从侧面扑向何清清,还有一人双手按在桌面上,桌下几枚细针无声弹出,针尖带著腥甜味,直奔苏业胸口。
  苏业坐在原地,眼神没有变化。
  精神力铺开。
  所有动作在他眼里都慢了一线。
  他屈指一弹。
  叮!
  短刀断成两截。
  刀尖倒飞回去,擦著那人的脸颊钉入墙面,带出一道血线。
  苏业左手在虚空一按,精神力瞬间进发,爆射而来的几枚细针在半空中齐齐停住,隨后调头射回。
  噗噗噗。
  用针那人肩膀、手腕、膝盖同时中招,血洞汩汩流血,惨叫著跪倒在地。
  扑向何清清的人刚到半途,苏业已经站起身,腰身发力,一脚瞬间踹了过去,犹如雷霆之音迸发!
  轰!
  那人胸口像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中,胸膛顿时陷进去,整个人横飞出去,砸穿半扇木门,滚进后面的旧楼道里。
  何清清耳边只剩一连串闷响。
  这————
  她是和这些人交手过的,实力凶悍,手段狠辣,经验老道,然而如今在苏医生的手里宛如孩童一般脆弱,他们各个吐血,模样悽惨。
  白炽灯晃得更厉害。
  墙皮簌簌往下落,这间旧店铺都几乎要坍塌了。
  高瘦黑袍人脸色彻底变了,他后退半步,手指在袖中猛地掐碎了一枚黑色小牌,一股阴冷气息从他背后升起,苏业看了过去,一股气息陡然升起,像一团拼凑起来的残影。
  有点外相的味道,仿佛术被剥夺下来,强行融合在了那玉牌之中,此刻进发,化作一次性的力量。
  “看来你们比我想的要畜生的多。”
  苏业一步迈出,力量狂暴,地板发出一声闷响。
  苏业眸光冰冷,杀机四伏。
  一口金息骤然迸发高瘦黑袍人背后那团阴冷残影瞬间被切开,像纸一样裂成两半。
  他整个人僵住。
  胸口传来一阵凉意。
  下一秒,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前衣袍裂开一道细线,血慢慢渗了出来。
  “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便整个解体————
  战斗结束得很快。
  旧铺子里只剩下粗重喘息声,最开始被打飞出去那人靠在墙角,半边身子失去知觉,眼底全是惊恐。
  他看著屋里倒了一地的人,忽然扯著嗓子大吼。
  “陆通!”
  “动手啊!”
  硬木床上,中年人陆通浑身僵硬。
  他看著苏业。
  看著那张年轻平静的脸。
  脑海里那片空白忽然开始翻涌,像有东西要从黑暗里挤出来。
  水声,囚笼————
  那种窒息的感觉重新涌上心头。
  头好痛————
  耳边仿佛还能响起那道淡然的声音,今日之事,就权当没有发生过吧。
  陆通瞳孔剧烈颤动,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
  “是他————”
  “是他!”
  墙角那人愣住。
  “你在说什么?”
  陆通已经听不见了。
  恐惧从记忆裂缝里彻底钻出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苏业没有看他。
  指尖一点金息浮起,金色光线在白炽灯下细得像一根髮丝,下一瞬,金息掠过。
  陆通身体猛地一僵。
  眉心多出一点血痕。
  他倒回硬木床上,再也没了声息。
  何清清呼吸停了一瞬。
  死人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她还只是一个学生,而现在,生命在她的面前消逝,甚至有人被切成了两半,她面色苍白,心中震撼。
  苏业走到墙角,將那个最开始倒飞出去的人抓住头髮,拖到屋子中央。
  那人浑身发软,嘴里不断冒血沫。
  “別————別杀我————”
  “你们背后的人是谁?”
  那人眼神涣散,嘴唇哆嗦。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苏业的精神力瞬间涌入,天目级精神力对於这种降维一样的精神层次差距,可以直接霍乱心神!
  那人瞳孔一散,声音变得模糊。
  “我也————不清楚————每次来,他都会遮住自己的模样————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只知道他是个大人物。”
  “他想要构成超凡时代的最强天赋,在未来的浪潮里杀出重围————”
  苏业眸光渐冷。
  “所以你们经常替他剥夺內景?”
  那人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觉醒了內景的————外相特殊的————都要登记————”
  “有用的送过去。”
  “没用的处理掉。”
  苏业问道:“那些人呢?”
  那人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
  “江城这种小地方————”
  “死人比活人更保险————”
  屋里安静下来。
  外面的白灯街还在营业。
  隔著一扇门,有人討价还价,有人低声吹嘘一截骨头的来歷,还有不知道谁的手机响了一声,铃声很俗气,像街边小卖部常放的老歌。
  苏业平静的起身。
  那人眼底恢復一点清明,刚想开口。
  轰。
  苏业一拳落下。
  胸口塌陷。
  心跳断绝。
  何清清手指颤了一下,却没有移开眼。
  苏业转过身,看向她。
  白炽灯还在轻晃,他的影子落在地上,被满地碎木和血跡切得支离破碎。
  “看清楚了吗?”
  何清清喉咙发紧。
  “看清楚了。”
  苏业声音平静。
  “以后遇到这种人,必须要杀伐果断,除恶务尽,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他看向地上那些尸体,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天地万类都在进化,有些人已经不把人当人了,他们爭灵机,爭天赋,爭外相,爭內景。”
  “你退一步,他们就会把你拆成一块一块。”
  何清清站在原地。
  她忽然觉得白灯街的灯更冷了。
  冷光照著旧墙,照著血,照著那些刚才还在笑的人。
  而在它们下面。
  猩红,潮湿,冰冷。
  这充满了罪与孽的超凡时代,在她面前揭开了一角。
  苏业站在旧铺子里。
  白炽灯还在轻轻晃。
  地上尸横遍地,鲜血顺著木板缝往下渗,空气里那股血腥味厚得发闷,混著旧纸箱的霉味和墙皮潮气,像一口闷了很多年的柜子被人猛地打开。
  何清清站在门边,手指还攥著衣角,全都死了,她仍旧笼罩在深深的震撼当中。
  而苏业此时抬眼扫过这间店铺。
  这是一间杂货铺,墙边木架歪歪斜斜,上面摆著瓶瓶罐罐、破旧铜器、发黑的骨片、
  用红绳系起来的石头,还有几只贴著黄纸標籤的玻璃罐。
  白灯街最外层更像古玩市场。
  ——
  不过大多是掩人耳目的东西。
  到了这种藏在深处的旧铺子,流通的才是一些真正沾了超凡气息的资源。
  苏业夺过赤霞灵果,也感受过天地灵机,这些东西珍不珍贵,他一眼就能看出个大概。
  大多数只能算边角料。
  有一点灵机,但是很淡薄,就像泡过三遍的茶叶水。
  不过对这些刚摸到门槛的人来说,也已经够他们拿来当宝贝了,甚至卖给一些刚接触超凡的人,换取高价。
  苏业隨手拿起一枚发黑铜铃。
  精神力一扫,铃心里残留著一丝阴冷气息,很杂,很散,这又是什么邪祟玩意。
  垃圾。
  他放回去,又看向木架最上层。
  那里摆著一个透明器皿。
  器皿里盛著淡黄色液体。
  液体中央,悬著一颗眼珠,那眼珠通体呈淡金色,瞳孔极细,像一根竖起来的金针。
  苏业刚看过去。
  那眼珠忽然动了一下。
  刷!
  那眼珠忽然看”苏业,一股极致锐利的光芒骤然射入苏业双眸。
  嗡!
  “嘶!”
  苏业瞳孔骤然收缩,剎那间,他只觉得眼睛像被两根烧红的针刺中,尖锐痛感从眼底一路钻进脑后。
  他立刻闭目,眼角却已经渗出两道血线。
  “苏医生!”
  何清清惊呼一声,连忙上前。
  苏业喝道:”別看那只眼睛。”
  何清清脚步一顿,立刻偏过头。
  她背后冒出一层冷汗,刚才那一瞬,她只是用余光扫到一点金色,眼睛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划了一下,火辣辣的疼,好恐怖的东西,那到底是什么!
  苏业闭著眼,呼吸慢了下来。
  此时双眸剧痛。
  暂时失明,这让他的心中无比震撼,水系精神让他的目力远超常人,平时看灵机、看人体內景、看能量脉络,都已经轻车熟路。
  可刚刚只是对视一瞬,他的双眼竟然受了伤。
  这东西不对劲。
  他没有睁眼。
  精神力向外铺开。
  天目已能当做眼睛使用。
  黑暗里,整间铺子的轮廓重新浮现木架,尸体,玻璃罐,地上的血跡,还有那颗在器皿里静静悬浮的金色眼珠。
  淡蓝色文字缓缓浮现。
  【金灵鸟瞳·禁忌】
  【蕴含锐利金性的眼眸,以目力洞穿一切,蕴含禁忌之术,融合便可掌握】
  禁忌物?
  苏业心头微震。
  下一行字很快浮现。
  【於浓稠灵气之中,蕴含罕见天赋的进化生灵部分器官衍生出禁忌之术,或於怨念与死亡中进化而成,区別於人类外相,进化生灵进化出术的概率为0.0001%,充斥野性,威力更盛,可称禁忌。】
  苏业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他见过外相。
  李岳峰的外相,苏尘的外相,大都给过他很深的启发。
  人类诞生外相的概率似乎不算太低。
  可进化生灵在没有引导的情况下,自己孕育出术,概率只有百万分之一。
  野性,锐利,带著天然杀机。
  这便是禁忌之术。
  苏业用精神力隔开那颗眼珠的目力,然后扯下一块黑袍,將整个透明器皿裹住。
  那种刺痛感立刻弱了不少。
  他把东西收好,心情顿时好了几分。
  万万没想到。
  这旧铺子里还真藏著宝贝。
  这几个人实力不怎么样,货倒是挺硬。
  苏业又扫了一圈。
  剩下那些东西大多装神弄鬼,灵机淡,杂质重,还有几样乾脆就是白灯街外麵摊位那种骗人货。
  他没再浪费时间。
  “走吧。”
  苏业从地上一件黑袍上撕下两条布,一条递给何清清。
  “蒙住脸。”
  何清清照做。
  两人走到门口。
  门外白灯街依旧热闹,低语声、脚步声、人影匆匆,很多人慕名来到白灯街,或是有所求,或是刚接触超凡”想来解心中惑,殊不知真正有天赋的人在踏入白灯街的那一刻,便有人向他投以贪婪的目光。
  苏业刚迈出门。
  嗡。
  墙角一个摄像头忽然转动,镜头对准了他。
  苏业抬手一点。
  啪!
  摄像头直接炸开,塑料碎片掉在潮湿地面上。
  他没有停步。
  何清清跟在他身边,黑布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还没完全平静下来的眼睛。
  两人穿过白灯街。
  白灯照在他们身上,又很快从身后退去。
  直到走出那条旧街,重新看见远处正常的路灯和街边小饭馆的油烟,何清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到现在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走投无路去找苏业,只是因为苏医生是她接触过的唯一一个超凡者,想在绝望中寻找一线希望,从未想过苏业能有这样恐怖的能力。
  苏业可是直接领著她进了白灯街,然后把那些威胁她、让不少超凡者都畏惧的人,全部解决了。
  苏业看了她一眼。
  “別放鬆太早。”
  何清清立刻回神。
  苏业说道:“他们背后的人还在盯著你,之后有什么风吹草动,直接找我。”
  何清清鼻尖微酸。
  “苏医生,谢谢。”
  “不用感动。”
  苏业语气平淡。
  “我帮你也是有代价的。”
  苏业继续道:“我会研究你体內的冰系进化,这对我来说也是个不错的课题。”
  何清清看著他。
  片刻后,她点了点头。
  说白了,她反而安心了一点。
  没人会平白无故帮你。
  苏业把话说清楚,她心里反倒不悬著了。
  只要別解剖她,研究就研究吧。
  苏业抬头看了一眼夜色。
  街边小店的招牌亮著,外卖骑手拧著电动车把手从路边窜过去,车轮碾过一小片积水,溅起湿冷的水声。
  城市还在照常运转。
  可在那些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很多东西已经变了。
  “还是儘快变强吧。”
  苏业说道。
  “天地万类都在以很快的速度进化,一个月前,超凡还是个例,现在案例越来越多了。”
  何清清重重点头。
  她明白了。
  想守住现在的一切,只能自己掌握力量。
  她今日见识到了苏业的实力。
  也第一次有了一个清晰的目標。
  夜风吹过旧街口。
  白灯街在身后安静亮著,像一只睁开的苍白眼眸。
  苏业回到出租屋时,已经接近深夜。
  楼道声控灯坏了一半,走到二楼才慢吞吞亮起,白光照著墙上的小gg,边角捲起来,潮气贴著墙皮往外泛。
  他进门之后便將门反锁了起来。
  屋里很安静,而苏业的神色之中带著几分疲惫,他风尘僕僕,身上带著点血腥味。
  苏业洗了把脸,又將衣服都丟到洗衣机里清洗,听著洗衣机里面开始放水之后,苏业坐到书桌前,开始思索今日发生的事。
  白灯街。
  他眸光微微闪烁。
  这样的地下黑市出现,其实很正常。
  超凡资源需要流通,灵机、药剂、甚至是一些进化生灵衍生出来的术、又或者是一些来路不明的旧物,总得有地方交易。
  有需求,就会有市场。
  可这种地方也最容易藏污纳垢。
  灰色產业一旦碰上超凡,人的底线会被拉得很低,低到让人噁心,唾弃,甚至是恐惧。
  这次如果何清清没有来找他,结果很难说。
  一个十六岁的女孩,花一样的年纪,刚刚觉醒冰系肾水,连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都没弄清楚呢,就被人盯上了她的內景。
  剥离內景,绝非儿戏。
  当初王明体內那枚水系金丹雏形,是他自己选择拆除。
  那东西已经凝成结晶,被取出来后,王明会散去超凡,重新变回普通人,过普通生活。
  这是王明自己的选择。
  苏业融合的,也是对方已经遗弃的金丹雏形。
  可何清清不同。
  她体內的冰系肾水还在內景层面,位於肾臟內,没有凝成稳定的金丹。
  真要强行剥离,大概率会连同相关臟腑、进化特质、生命根基,这一整个生命超凡体系被一起拆掉,那么人基本上也就活不成了。
  更何况白灯街那几个人说得轻描淡写:“死人比活人更保险————”
  这句话一直压在苏业心头。
  他是医生。
  脑子里一直有治病救人的理念,而对方的行为无疑是触碰到了苏业的底线,所以苏业直接躺了这趟浑水,作为一名医生他觉得自己不该就这么沉寂,何清清也算是自己的病人,那么他对何清清进行负责,倒也无可厚非。
  至於后面可能引发的麻烦————
  他抬眼看向窗外,眼神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
  夜色压著旧楼,远处城市灯火一片安稳。
  “管你何等权势威力,我一併担了。”
  声音很轻。
  却代表著苏业的內心,剎那间,屋里像冷了一瞬,片刻后,苏业收回目光,从口袋里取出那枚乾枯果瓣。
  这是他花五百块买来的金灵果碎片。
  边缘捲曲,顏色暗黄,看著像晒乾的破叶子。
  可落在苏业掌心时,肺部深处立刻有了一点细微反馈。
  那店家也是个不识货的。
  苏业忍不住笑了一下。
  五百块。
  对於这种蕴含灵机的果实,哪怕只是一片乾枯的碎片,却也珍贵至极,苏业这次也算是赚大了。
  最近战斗频率上来后,他对肺金的使用越来越多。
  肺金確实强。
  一口金息吐出,锋芒如稀世神剑,切外相,破残术,杀伤力巨大。
  可苏业的肺金,问题也很明显。
  他的肺金源自王老那团先天金息,属於外来之物。
  强是强,恢復缓慢,终究不是自己的,他操控起来也没有那么如鱼得水,纯粹是依靠著水系金丹雏形的强行驾驭,无法解放全部威能。
  如今他的肺臟依旧是凡俗肺臟,承载力有限,滋养金息的能力也弱。
  就像一潭死水里养了一柄神剑。
  剑锋再利,这一潭死水也锁住了他的上限。
  苏业低头看著掌心那枚果瓣。
  “这一瓣乾枯的灵果来的正好。”
  他闭上眼。
  水系金丹缓缓转动,精神力將那枚金灵果碎片一点点包裹。
  下一刻。
  一缕缕金色气息从乾枯果瓣中渗出。
  极细。
  极利。
  出租屋內忽然颳起了一阵冷风,那冷风生硬锋利,刚一出现,桌面上便浮现出几道浅浅划痕,极为骇人。
  苏业眉梢微动。
  果然是金性灵机。
  若换成普通人强行吸收,这每一缕金息钻进身体里,都等同於刀片入体,经脉、血肉、臟腑,全都会被割得乱七八糟,必然会是九死一生。
  苏业不同。
  水系力量无声涌出,像一层清冷薄膜,將那些锋芒毕露的金息一缕缕裹住。
  金息在水意中挣动。
  锋芒切开水膜,又很快被更深的水意抚平。
  苏业胸腔微微起伏。
  肺部传来刺痛。
  像有无数根极细金针,正沿著肺叶缓缓游走。
  他没有停。
  水系金丹维持著平衡,把金息送入肺中。
  一缕。
  两缕。
  三缕。
  肺部原本沉寂的金息开始活跃。
  那团被他牵引入肺的先天金息轻轻震颤,像闻到了同源气机,开始主动吞纳这些金性灵机。
  苏业胸口发热。
  呼吸声变得极轻。
  每一次吸气,都有淡淡锋芒从肺叶边缘掠过。
  疼痛之后,是一种很奇异的清透感。
  他的呼吸仿佛能切开空气。
  屋內灰尘浮动。
  他闭著眼,却能感受到每一粒灰尘在鼻息前方被气流分开。
  肺臟深处,一点金光缓缓亮起,起初只是丝线,很快,那些丝线沿著肺叶纹理蔓延,勾勒出一层淡淡金色脉络。
  金光並不浓烈,却很纯粹,像白纸上第一次落下金色笔画。
  苏业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嗤。
  桌面上的纸角无声裂开。
  切口平整。
  苏业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肺部也开始朝肺金特质发展了。
  等到肺臟完成真正进化,他对金息的掌控会更自如,恢復更快,威力也会更强。
  到那时,金息不再只是借来的锋芒,会真正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苏业的肺金也將会变得更加强大。
  掌心那枚金灵果碎片已经彻底乾瘪,轻轻一碰便碎成粉末。
  苏业拍掉指尖残渣。
  隨后,他从包里取出那个被黑袍布条包裹住的透明器皿。
  器皿放上桌面。
  里面的淡黄色液体轻轻晃动。
  那枚金色眼珠安静悬浮其中。
  苏业没有立刻打开。
  先前与它对视的一瞬,那种瞳孔被刺穿的痛感还残留在眼底。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越是火热。
  禁忌物啊。
  进化生灵百万分之一概率衍生出的禁忌之术。
  目力洞穿一切。
  锐利至极。
  若能融合————
  苏业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器皿。
  里面那颗眼珠,忽然缓缓转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