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一刀两断
  北风呜咽。
  吹得小院內,被汪庆推开的一扇扇屋门,时开时合,『砰砰』作响。
  汪庆踩著房门撞击的声响,一身轻鬆的走出了小院。
  司棋虽比不得柳嫂子善解风情,知情识趣,可胜在性子烈,年轻富有活力。
  加之,救人心切,仿佛一头野马,任凭汪庆如何纵横驰骋,依旧咬著牙,不知疲倦。
  汪庆有心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便多使了几分力。
  这小蹄子倒也倔强,明明已经有些脱力,却拒绝了汪庆等她恢復的好意。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
  司棋才掛著如释重负,又带著倔强且委屈的表情,紧抿双唇,扶著墙,步履艰难地从院內缓缓探出身来。
  三步一停,五步一喘的穿过漫长的夹道,终於来到东面裙房的自家门口。
  她略微站直身子,深吸了两口冷气,方敲响了自家大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门栓落地的声音响起,王氏打开门,看见司棋,愕然道:“哟!~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听了这声询问,司棋只觉得满腔的委屈无处倾泻,差点没哭出声来,强忍著眼泪,缓了两口,才声音颤抖道:“娘!~爹爹明日便能回来了!”
  “真的?”王氏喜极而泣,“可是二姑娘去求了太太?听说今儿个宫里下了旨意,还召庆大爷进宫,我还担心太太未必肯管这个閒事,真是谢天谢地!”
  司棋沉吟道:“姑娘是去求了太太,太太却没答应,是女儿瞒著姑娘去找的庆大爷。”
  虽说王夫人是个很好的幌子,可万一她不明就里,传扬出去,反倒容易被人察觉出问题。
  “求谁不是求?你父亲能出来就是万幸!”
  王氏不以为意地道了一声,扯著司棋就要进屋,却猛然发觉女儿有些不对劲,忙道,“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女儿高兴过了头,路上摔了一跤!”
  见母亲將信將疑,她连忙道:“对了,娘有没有听外婆说起,大老爷和大太太有意將姑娘许给庆大爷?”
  邢夫人本就是个諂媚的性子,荣庆堂的时候,司棋只当她见汪庆蒙了圣眷,这才攛掇迎春敬酒。
  待到汪庆吐露婚事,她这才恍然大悟。
  向母亲询问,不过是给自己去求汪庆一个理由,並藉此打消母亲的怀疑。
  果然,王氏闻言道:“因你外公和爹爹被抓,大太太近来不太待见你外婆,不过,一求,庆大爷就这么爽快,应该错不了!”
  爽快?
  女儿差点没被折腾去半条命。
  不过,转念一想,若不连表弟一起救,汪庆还真是爽快至极,自己也不至於……
  司棋暗自嘀咕,却不敢告诉母亲,只能道:“庆大爷也知道外公和爹爹是冤枉的,本就是做做样子,並未打算关太久。”
  她將趁机从汪庆那里打探到的信息,和盘托出,王氏这才明白,原来还有一出邢夫人替贾赦顶罪的內幕。
  打消了心头的疑惑,王氏转而又道:“你是怎么知道大老爷和大太太,要將二小姐许给庆大爷的?莫不是庆大爷告诉你的?”
  想起汪庆那多情小姐同鸳被的戏言,司棋只觉心头一阵心虚,忙矢口否认道:“若是庆大爷说的,女儿还要让娘去问外婆?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太太逼著姑娘去给庆大爷敬酒,女儿觉著不对劲。”
  “还好你留了这个心眼!”王氏称讚一声,道,“你是二姑娘的大丫鬟,日后少不得要陪著嫁过去,你模样身段都不差,若能得大爷青眼,不说做个姨娘,少说也能像平儿一样,做个通房。”
  还日后呢!现在都已经通上了。
  想起此前的遭遇,司棋满心委屈,却又不忍心打消母亲的积极性,只得低下头。
  王氏只当她害羞,笑道:“你莫要觉得平儿委屈,二姑娘又不似二奶奶,还不得指望你里里外外的照应?若是能跟平儿一样,自己得了体面不说,我和你爹的下半辈子,也算是有著落了。”
  这就是命!
  事已至此,看著母亲的殷殷期盼,司棋竟然有些释然,垂首道:“女儿明白了!”
  一向执拗的女儿,竟然能听得进劝,王氏异常欣喜,连忙来到司棋面前蹲下,抓住裙角道:“快叫娘看看,摔著哪了!”
  “没……没什么,就是膝盖有些肿,女儿自己揉揉就好。”
  司棋齜牙咧嘴的侧过双腿,慌忙起身道:“天色不早了,明儿爹爹就回来了,咱们还是早些睡吧!”
  说是早些睡,可司棋回到屋內,却不敢脱衣查看,合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宿,方才疲倦地睡去。
  迷迷糊糊间,忽听外头传来母亲惊喜的叫声:“当家的!你可算回来了!司棋!司棋……你爹回来了!”
  这么早?
  司棋驀然从床上惊坐而起,瞥了眼窗外的天色,顾不得牵动的痛处,慌忙起身,推门而出。
  正撞见秦福二人走进堂屋,司棋只觉得鼻子一酸,连忙低下头道:“女儿无能!让父亲受苦了!”
  不料,秦福却语气轻鬆道:“受什么苦啊!庆大爷真是好人吶,为父在里头好吃好住的!”
  司棋愕然抬起头,只见秦福容光焕发,哪里有一点坐牢受苦的样子,一瞬间,她只觉得那些委屈都值得了,泪水也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王氏见状,忍不住捶了秦福一拳,啐道:“呸!~你个没良心的,我跟女儿担惊受怕,你倒在里头享起了清福,也不知只会家里一声!”
  “唉!你们有所不知……”
  秦福忙將当日,及收押后的情况说了一遍,末了又道:“毕竟关乎大老爷和大太太,庆大爷说了,做戏做全套,通知了家里,反倒不像那么回事,他特意打了招呼,我跟岳丈都好吃好住的。”
  听到这,司棋心头一动,忙道:“那表弟……”
  秦福脸色一沉,摇了摇头道:“算我瞎了眼!枉我平日对他另眼相待,出了事不但把脏水往我身上泼,还当场嚇得尿了裤子,被老太太叫人拿冷水泼了个通透,若非庆大爷找了大夫,只怕早就小命不保。”
  原本,司棋对汪庆的话,还有些將信將疑。
  可一向对表弟青睞有加的父亲,都这么说,叫她不得不信。
  王氏连忙又献宝似的,將迎春可能许配给汪庆,以及皇帝下旨一事,说了一遍。
  听得秦福大喜过望,连连道:“好!好啊!庆大爷年少有为,前途无量,若司棋能跟著二姑娘嫁过去,那可真是八辈子修来的啊!”
  正说著,就听门外传来姑妈秦氏,撕心裂肺的哭嚎:“大哥!又安是你带出去的,你可得负责啊!”
  秦氏衝进屋內,看见容光焕发的秦福,哭声愈发的响亮。
  她没敢去找秦福和一向不对付的嫂子,却一把扯住一向对自己颇为忍让的司棋,质问道:“司棋!你可是拍著胸脯保证,一定会救你表弟出来,如今,大哥和你外公都好端端的,偏他落得这个下场,你该不会是存心的吧?”
  “我……我怎么可能……”司棋满心委屈。
  秦氏见状,反而越说越来劲,拽著她道:“你去看看你表弟,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都是你给害得!我看你也別去伺候二姑娘了,跟我回去伺候他得了!”
  “啪!”
  话还未说完,秦福就一个巴掌抽了过去,厉声道:“司棋是二姑娘的人,你儿子算个什么东西!”
  秦氏被这一巴掌抽得晕头转向,她当然不敢真的让司棋伺候儿子,只是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罢了。
  眼见著被秦福抓住了话柄,也只得撒泼打諢,一面扯著司棋往外拖,一面道:“你去看看,你把又安害成什么样子了!”
  原以为,这侄女一向对儿子颇为照顾,自己又软了话锋,多半不忍拒绝。
  不料,司棋却愤然一甩胳膊,道:“我害得他?是我让他尿的裤子,还是我让老太太泼的冷水?你大可胡搅蛮缠,就怕老太太听了去,觉得你心怀怨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