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StarPhone 1全球首发(下)
  凌云把贾伯斯的简讯看了两遍,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讲台上。
  他走回舞台中央。追光重新打在他身上,场馆里的掌声已经慢慢落下来了,但还有人在站著。后排有几个年轻人把starphone的预售卡片举过头顶,黄色的卡片在灯光下晃成一小片。
  “还有一件事。”凌云说。
  大屏幕亮起来。上面是一组数字,一行一行往上跳。
  1996年,济南,星空网咖开业,启动资金二十七万。
  1997年,星火电子厂收购濒临倒闭的市电子厂,五百多名下岗工人重新上岗。
  1998年,星辰作业系统在硅谷发布,全球第一个开源作业系统內核。
  2000年,星辰科技在纳斯达克上市,市值最高突破六百亿美元。
  2001年,齐鲁微电子中心成立,国產晶片从0.13微米起步。
  2003年,星火os发布,starphone立项。
  屏幕上停了片刻,跳出了最后三行。
  累计研发投入超过两百亿元。拥有核心专利超过三千项。全球员工总数超过十五万人。
  全场安静了。
  凌云没有看屏幕。他站在舞台中央,追光把他罩在一个很小的光圈里。“这些数字的背后——”他顿了一下,“是无数次失败后的重新开始。是无数个不眠的夜晚。是一群相信技术可以改变世界的普通人。”
  后排有人把预售卡片放下了。举卡片的那个年轻人坐回椅子上,旁边的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
  “1996年,我在山大宿舍里跟室友说,我们要做国货之光。”凌云往前走了一步,追光跟著他移动,“那时候我们连一间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李默趴在网吧的收银台上画键盘图纸,赵卫国在门口搬桶装水,我跑到科技市场跟人砍价,一台组装机能砍下来两百块。”
  台下有人轻轻笑了。
  “后来我们去美国做作业系统。比尔·盖茨请我去他的庄园,跟我说,it行业不是技术决定成功,资本和人脉才是最重要的。他给了我一份收购协议,条件很好。我没签。”凌云顿了顿,“不是因为他开的价不够高,是因为我知道,作业系统这个东西,命脉不能握在別人手里。”
  坐在第三排的倪光南把老花镜摘下来,攥在手里。他没有擦,就是攥著。
  大屏幕上开始放一段视频。
  第一个镜头:1997年冬天,济南电子厂门口,几百个工人排著长队,手里捏著简歷,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散开。镜头摇过去,有人在跺脚取暖,有人蹲在路边啃馒头。
  第二个镜头:2000年春天,硅谷星辰科技办公室,年轻的程式设计师们围在一台显示器前,屏幕上的代码一行一行往下滚。有人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所有人都欢呼起来——星辰系统3.0版本跑通了。
  第三个镜头:2002年夏天,深圳星火工厂,第一批星光笔记本下线。一个穿蓝色工服的女工站在產线旁边,她看著那台笔记本从传送带上缓缓移过来,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外壳,然后別过头去擦了擦眼睛。
  第四个镜头:2003年深秋,北京星火实验室,凌晨三点十七分,王建国趴在工作檯上睡著了,手边是一台starphone工程机,屏幕还亮著,上面是一行半截的代码和一杯已经结了膜的咖啡。
  视频播完,屏幕黑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跳出一行字:这些数字的背后,是人。
  场馆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后排有人开始鼓掌。不是那种密集的噼里啪啦声,是缓缓的、一下一下的。
  凌云等掌声自己停下来。
  “昨天有人问我,星火为什么要开源作业系统。我说过,不是搞慈善。”他把遥控器放在讲台上,“是不想被人拿作业系统当武器。今天我把这句话再说一遍。星火os的原始码,放在开源社区上,谁都可以下载,谁都可以用,谁都可以改。我们这么做,不是因为我们不在乎智慧財產权——我们在全球有三千多项核心专利。我们这么做,是因为我们相信,开放比封闭更有力量。”
  他站直了身子。
  “从今天起,starphone的发布,不是星火一家的胜利。是所有相信『中国人能做自己的作业系统、能做自己的晶片、能做自己的手机』的人——共同的胜利。”
  掌声从场馆后排往前滚。有人站起来,接著又有人站起来,像一圈一圈的浪往舞台方向涌。凌云站在浪涌的正前方,站了两秒,然后微微欠身,鞠了一躬。
  发布会结束后,媒体蜂拥而上。凌云被围在舞台边缘,话筒伸过来,录音笔举过来,闪光灯在他脸上闪个不停。
  一个金髮女记者挤到最前面,举起录音笔,用带口音的英文问:“mr. ling, the wall street journal——do you think starphone will change the phone industry the way ipod changed the music industry?”
  凌云看著她,“ipod改变了人们听音乐的方式。starphone——”他顿了顿,“將改变人们的生活方式。”
  女记者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旁边一个国內財经媒体的记者抢著问:“凌总,3999这个定价是怎么考虑的?”
  “考虑了很久。”凌云说,“定价太低,对不起我们付出的努力。定价太高,对不起相信我们的用户。3999,是我们认为配得上这个產品的价格。”
  又一个记者挤过来,“凌总,苹果的贾伯斯有没有跟您联繫?”
  “有。”凌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发了一条简讯,说恭喜我,还说別忘了他跟我的比赛。”
  记者们兴奋了,“您怎么回的?”
  “等他出牌。”
  闪光灯又密集了一轮。凌云微微侧过头,躲了一下灯光直射的角度。
  离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长安街上的路灯亮了一长串,北京冬天的夜风很硬,刮在脸上像钝刀子。凌云站在会议中心门口,把大衣领子立起来。
  赵虎把车开过来,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车门关上的一刻,隔断了外面的嘈杂声。
  他靠在座椅上,伸手摸了摸袖口的铂金袖扣。手机震了。安诗语发来一条简讯:“女儿看了直播,指著电视里的你喊爸爸,怎么喊你都不理她。她急得哭了,我哄了半天。”
  凌云笑了一声,回了一条:“告诉她,爸爸明天就回家。”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车子开上了长安街,两边的写字楼亮著灯,一个一个窗口连成片。他靠在车窗上,外面满城灯火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