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006春节
  2006年春节,李响以兼顾生意作为理由,没有回家过年。
  年夜饭改成了视频模式。
  “我这身衣服怎么样,是你们家那边的风格吧?”娜塔莎是今晚的神秘嘉宾。
  也不知道从哪弄了一身东北花棉袄,还在那摆pose臭美。
  “对,我们家那边过年都穿成这样,这么穿才有年味。”李响强忍住不笑。
  娜塔莎一脸认真地说道:“我也给你买了一身,你换上去吧。”
  “干活呢,等会儿再换。”
  李响今天下厨,所有的菜都是严格按照老妈的指使一步步做的,不做不行,都已经不回家了,再不听指挥就得斩立决。
  “你爸妈会不会不喜欢我?”娜塔莎有点坐立不安。
  “我喜欢他们就喜欢,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坐在我旁边吃。”
  年夜饭虽然隔著一道屏幕,网络视频清晰度不够,画面还断断续续的,但天涯共此时也算是一家人团聚了。
  老李和俄商做生意,会一些简单的俄语,李响是知道的。没想到韩姐(老妈)也会,而且说得比老李还流利。
  李响爸妈这一代人,是华国最后一代基础教育学俄语的。
  ——
  帕维尔迫於李响的淫威,成为了snowflying贩“毒”集团的外围成员。
  虽说销售盗版服装也赚了一点,但这种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生活,压力极大。
  作为赌徒,释放压力的最佳手段永远都是赌钱。
  一周前,帕维尔在胜利酒吧输红了眼,借了三十万卢布的高利贷。
  酒吧吧檯。
  “好几天没过来打牌,我还以为你跑了呢。”酒吧老板娘加琳娜,和彼得堡势力最大的黑帮——坦波夫帮有很深的关联。
  只要还想继续在彼得堡生活,欠她的钱就没人敢不还。
  “那么点钱至於么。”帕维尔一脸疲惫。
  “准备什么时候还?”
  “再等等。”
  “越拖你越还不起。”加琳娜开了一瓶啤酒给帕维尔,“请你的。”
  “这酒可真够贵的。”帕维尔举起啤酒猛干了半瓶。
  加琳娜正在擦酒杯,附身靠近帕维尔,提议道:“我听说你最近在做高仿服装,你要是手头紧咱们可以合作。”
  “怎么个合作法?”帕维尔目光炯炯。
  加琳娜:“你那衣服我找人买了几件,质量还不错,在地摊上卖可惜了。”
  “你是想放在品牌店里卖?”帕维尔顺著加琳娜的意思猜测道。
  加琳娜嘴角微挑,轻声说道:“我有渠道,真的假的混著卖,分不出来的。规矩我懂,你给我供货,货是哪来的我不问。”
  帕维尔提出要求道:“咱俩要是真合作了,我借的钱利息能不能给我免了?”
  “一码归一码,就算是彼得堡市长欠我的钱,他也得还够数。”
  加琳娜见帕维尔的脸色不太好看,又给他倒了杯威士忌,“只要你的货长期稳定质量有保证,价钱我可以稍微给你高一点。”
  帕维尔端起威士忌一口乾掉,“成交!”
  ——
  李响这个“毒”梟是过江龙,加琳娜背靠坦波夫帮是在山虎,帕维尔被夹在中间,两边都得罪不起。
  要怪就只能怪他自己手贱,赌癮忍不住,还特么借钱。
  高利贷利滚利,再滚下去就只能卖房子了。
  大年初六,帕维尔提著礼物到绿山城来给李响拜年,还真不太好找。
  “你来我家干什么?”娜塔莎对帕维尔充满了敌意。
  封闭別墅区,帕维尔能被放进来,门卫已经徵求过李响的同意。
  “华人过新年都送礼,我是来给李先生送礼的。”帕维尔举著两个礼品袋憨憨一笑,他现在已经不怎么怕娜塔莎了。
  娜塔莎看著挺唬人,动不动就拔枪,但什么事都写在脸上。
  帕维尔怕的是人狠话不多的奥列格,以及总是一副笑脸的李响。
  “让他进来吧,外面那么冷。”李响对於帕维尔不请自来也不太高兴,不过他也正好有点事情想找对方,省得再约了。
  “老实点。”娜塔莎拉著一张脸,小眼睛死死地盯著帕维尔。
  帕维尔將礼物交给娜塔莎,换上拖鞋,“我去找李先生了。”
  哪有大过年请人蒸桑拿的?
  不过这在彼得堡还真不违和,蒸桑拿是俄国人非常普遍的社交方式。
  李响请帕维尔蒸桑拿当然不是出於社交习惯,是因为说话方便。
  “李先生,我的销路已经打开了,门店那边要什么没什么,货什么时候能到啊?”
  “卡在海关那了,我听说你在海关那边有门路,能不能帮著想想办法。”
  “我没门路,我……的货也经常被卡。”帕维尔紧张得直磕巴。
  “真的只是服装。”李响知道帕维尔在担心什么。
  “李先生,您就饶了我吧,我真没办法,出了事我也负责不起。”
  帕维尔对李响的毒梟身份深信不疑了,就算夹带在服装里的不是毒,也肯定是其他的违禁物品,这种忙谁敢帮?
  就算这批真是服装,下批呢?说不定哪批货鱼目混珠里面就藏了东西。
  帕维尔对於自己的猜测虽然没有证据,但这种事情寧可信其有。
  李响也是一脸的无奈,双臂环胸看著帕维尔。
  “行,你不想帮忙我不难为你,咱们说点別的。”
  “再有五个多月就世界盃了,我准备运点高仿球服过来卖。”
  “这个好!”帕维尔鬆了一口气,咧嘴笑道:“我先看看样品,如果仿得像的话给我来五万套,我这边的销路都是现成的。”
  李响嘴巴一撇,“五万套我还找你。”
  “您想出多少套啊?”
  李响竖起一根手指,“一百万套。”
  “高仿服装又不是什么高科技,只要不怕被罚谁都能做,这么大的体量光靠彼得堡、莫斯科这两个市场很难消化。”
  帕维尔想了想,继续讲道:“可以试著再往白俄罗斯卖一点。”
  李响嘴角上挑,“你都已经想到白俄了,就不能再往旁边想一想?”
  “波拦、立陶碗、拉脱维婭,还是乌克拦?”帕维尔皱著眉头有点懵。
  “欧盟。”李响进一步讲道:“波罗的海三国都进了欧盟,三条路,只要能打通一条通道这生意就能做成。”
  “欧盟各国之间货物自由流通,进了欧盟就等於到了德国,到了世界盃现场。”
  “阿迪达斯卖一百欧,你能卖九十欧,算算这中间的利润有多少。”
  “你还不用上税,三车货就算是被扣了两车,只要能有一车混进去你都赚翻了。”
  “这么赚钱的生意……您介绍给我,我应该怎么感谢你啊?”帕维尔担心李响再提海关的事。
  李响微微一笑,“我不喜欢违法的生意,你只要从我这拿货就行。五万套够吗,要不要在后面再加个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