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疑心
  只见一柄龙虎玉如意凭空出现,轰然撞上三宝玉如意。
  金铁交鸣,震得两军兵卒捂耳倒地。三宝玉如意灵光黯淡,倒射而回。
  同一时间,金霞仙光后发先至,撞碎擒拿大手。余波震散云层,惧留孙闷哼一声,气血翻涌。
  金灵圣母踏虚而出,周身金霞流转,准圣威压锁死全场。
  “惧留孙、慈航道人,你二人身为阐教金仙,暗中下场干预人间征伐,行此齷齪手段……”
  她凤目含煞:
  “就不怕污了阐教的名头?”
  惧留孙与慈航道人脸色铁青,现身而出。
  就在此时,袁福通大营之中,两道流光冲天而起,拼命朝西方遁去,眨眼消失在天际。
  金灵圣母眯起眼,脸色沉了几分。
  那其中一道灵力波动,她识得。
  压下心头怒意,她转向身侧虚空:
  “云中子师弟。事已至此,还请现身。”
  云中子从虚空踏出,金白道袍,眉目俊朗,神色“尷尬”。
  “云中子师弟,今日之事,你亲眼所见。便请你做个见证。”
  金灵圣母语气冰冷:
  “惧留孙、慈航道人违逆三教盟约,私下场干预人间征伐,暗中助北海叛军,截杀人皇大將。贫道必亲上玉虚宫,面见元始师伯,请师伯给截教一个公道。”
  惧留孙与慈航道人对视一眼,面如土色。
  云中子连忙拱手,面露难色:
  “金灵师姐息怒,二位师兄也莫动气。”
  他顿了顿,嘆道:
  “封神量劫將起,老师与通天师叔早有法旨,仙神不得干预人间征伐。二位师兄这般……確实不合规矩。若传到两位圣人耳中,有损我道门威严。”
  这话句句劝和,字字坐实。
  惧留孙不是傻子,当即涨红了脸,怒瞪云中子:
  “云中子!你不在终南山清修,跑到北海来做什么?此事与你何干!”
  云中子一脸无辜,连连拱手:
  “师兄息怒。师弟前日在玉虚宫听道毕,无意间瞧见玉鼎师兄与文殊师兄结伴往北海来。玉鼎师兄正巧有师弟所需炼器材料,便也顺著这个方向过来了。”
  他顿了顿,愈发茫然:
  “谁知半路遇上了金灵师姐,被邀来做个什么见证。没想到竟撞见二位师兄在此。万万没想到啊。”
  惧留孙与慈航道人脸色骤变。
  昨日破清净琉璃瓶、救张桂芳的,分明是文殊广法天尊的法力气息。
  文殊与玉鼎……在暗中搞鬼?
  二人对视一眼,只觉一股寒意直衝泥丸宫。
  金灵圣母不再多言,指尖捻诀。一道灵符凝成,化作流光朝闻仲方向疾驰。
  灵符內容:阐教之事为师自会处理,安心平叛。即刻清理十天君出手痕跡,不得留半点把柄。
  做完这一切,她袖袍一挥。
  准圣威压裹住惧留孙、慈航道人,顺带连云中子也一同卷了进来。
  “云中子师弟,你是见证者,便隨贫道走一趟玉虚宫。”
  “全凭师姐安排。”
  惧留孙二人拼命催动灵力想要挣脱。可金灵圣母的威压早已锁死元神,一身金仙修为半分调动不得。
  半柱香后。
  玉虚宫前。
  白鹤童子守在门前,见几人到来,先是一愣,隨即上前躬身:
  “弟子白鹤,见过几位师叔。”
  金灵圣母开门见山:“劳烦师侄通稟二师伯,截教金灵有要事求见。”
  白鹤童子面露难色:
  “金灵师叔恕罪。家师半个时辰前已前往三十三天外八景宫,赴太上师伯之邀了。”
  惧留孙与慈航道人瞬间鬆了口气。
  三十三天外乃混沌边缘。先天罡风凛冽,混沌煞气纵横。金灵圣母便是准圣,带著三个被禁錮修为之人,也闯不过去。
  金灵圣母眉头蹙起。
  就在此时,一道温和却厚重的灵力波动,自玉虚宫內缓缓传来。
  月白道袍,面容古拙。燃灯道人缓步走出。
  眾人齐齐躬身:“见过燃灯师叔、老师。”
  金灵圣母也恭敬见礼。燃灯乃紫霄宫三千客,辈分与元始、通天同辈,她需敬三分。
  云中子垂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燃灯在阐教的处境,比他好不了多少。洪荒一盏灵柩灯化形,並非元始天尊弟子。邀他入阐教,不过是因为十二金仙修为尚低,借他来充中层门面。
  十二金仙口称“老师”,实则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教內大小事务,全由广成子掌管。
  燃灯这些年没少拉拢十二金仙。今日这事,他必然护著惧留孙二人。
  果然。
  燃灯听完金灵圣母陈述,又看罢光影证据,眼底掠过一丝为难。
  沉吟片刻,他拱手笑道:
  “师侄息怒。此事定有误会。二位师弟绝非有意违逆盟约,想来是见北海妖气衝天,误以为有妖邪作祟,才出手试探。”
  他顿了顿:
  “依贫道看,不如让二位师弟给师侄赔个不是,再拿出些天材地宝给闻仲赔礼。此事就此作罢,免得伤了阐截二教和气,影响封神大计。”
  惧留孙与慈航道人连忙顺阶而下:
  “我二人一时糊涂,请金灵师姐恕罪。”
  金灵圣母冷笑一声。
  “赔个不是?”
  准圣威压再度铺开。
  “若贫道晚到一步,我徒儿闻仲的左膀右臂,便已被二位金仙斩於阵前。北海叛乱究竟有何內幕,燃灯师叔心中清楚。证据確凿,一句误会就想揭过去?”
  她踏前一步:
  “贫道敬你,叫声师叔,若你执意拉偏架……”
  龙虎玉如意金光大盛。
  “休怪贫道不敬前辈。”
  燃灯脸色变了。
  云中子立在一旁,眼角余光扫过二人对峙,心中飞速盘算。
  燃灯必护惧留孙,金灵必不肯退,元始不在宫中,燃灯压不住金灵,若真闹大……
  他上前一步,连连拱手,一脸“惶恐”:
  “老师,不是弟子多嘴。师尊早有法旨,量劫期间仙神不得干预人间征伐,二位师兄今日之举,若真传到通天师叔耳中……”
  话说到一半,停住。
  燃灯瞳孔微缩。
  云中子又转向金灵圣母,嘆了口气:
  “师姐也莫要太过动怒。只是二位师兄毕竟是师尊亲传弟子……”
  话仍说一半,停住。
  两句话,明著劝和,实则把“闹到碧游宫”和“元始嫡系”摆到了明面上。
  燃灯看向云中子的眼神,多了几分冷意。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在阐教毫无存在感的边缘弟子,居然蠢到这般地步,一句话便將他架到了火上。
  护,得罪截教。不护,寒了十二金仙的心。
  燃灯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
  “金灵道友。”
  他不再称呼师侄。
  “贫道已给足你面子,莫要得寸进尺。”
  袖袍一振,一柄通体莹白、刻满先天符文的尺子凭空出现。
  乾坤尺。
  金灵圣母冷笑,龙虎玉如意祭出,金光暴涨。
  两道准圣威压轰然相撞。
  崑崙山巔瑞靄震散,仙禽四散,殿前白玉台阶寸寸龟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