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马拉塔人的战术
  “稳住,稳住……”
  海伍德中校和麦肯齐少校在各自的方阵里大吼大叫,勒令那些入伍只有几个月的新兵蛋子们不要乱开枪。
  方阵中的英军士兵们儘管各个紧握步枪,枪口对准越来越近的骑兵。
  但是对於这些新兵来说,依旧紧张的要命。
  他们的手指扣不断地压住扳机,又抽回来,断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灼热的风卷著红土粉末,打在他们的脸上,刺痛难忍,却没有一人挪动脚步,严格的军纪迫使他们强压著心中的慌乱,等待著指挥官的射击號令。
  马拉塔人和英国人交锋快30年了,他们对英军的武器战术十分熟悉。
  马拉塔人知道英国人的步枪在五十米以內杀伤力可观,但是超过这个距离就没有准头可言了。
  所以,马拉塔人的骑兵不断呼喊著,怪叫著重现英军反正,但是即將进入有效射击范围的瞬间,马拉塔骑兵就会猛地勒住韁绳,调转马头,朝著后方疾驰而去。
  但是,几秒钟之后,他们又会挥舞著弯刀长矛,火枪弓箭调头杀回来。
  依旧发出刺耳的呼喊和怪叫声,然后始终与方阵保持著超过五十米的距离,没有真正发起衝锋。
  “是诱敌!”杜根看出了马拉塔人的计策,低头对汤姆说道:“马拉塔人在假装衝锋,引诱我们开枪,消耗我们的弹药,还想利用我们装弹的间隙发起突袭!”
  汤姆点头说道:“这是马拉塔人的试探,希望这些新兵们能经得起考验。”
  杜根举起手里的线膛枪,瞄准了一个看起来像军官模样的马拉塔骑士。
  改造候的线膛枪,再加上底部扩张弹,杀伤距离可达918米,550米內可以保证精確命中,在15码內可以连穿两张三分之二英寸厚的白杨木木板,两张木板间隔20英寸,威力相当巨大。
  但是,杜根三次举枪瞄准,三次都放弃了。
  “少校,你为什么不开枪?”汤姆问道,他在给杜根的步枪装填的时候就发现了枪管里有膛线。
  其实这个时代並不是没有线膛枪,只是军队没有大规模普及而已。
  比如德国(现在还是普鲁士)的杰格式步枪,以及由杰格式步枪衍生出来的美国肯塔基长步枪,都是线膛枪。
  “我一旦开枪,那些新兵们肯定会跟著开枪。”杜根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的方阵也许能忍住,毕竟我们的位置比较靠后。可是海伍德中校和麦肯齐少校的方阵比较靠前,一旦他们也开枪了,那么我们就危险了。”
  “汤姆,传令,全体都有,没有军官的命令,士兵不许隨意开枪。”杜根对汤姆大喊
  “遵命。”汤姆立刻拿出那个在码头用过的铁皮桶大喇叭,开始扯开嗓门大叫。
  “全体都有,没有军官的命令,士兵不许隨意开枪。”
  “全体都有,没有军官的命令,士兵不许隨意开枪。”
  汤姆的声音在旷野上迴荡。
  但是,希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第94步兵团第二营的士兵,大多是刚入伍不久的新兵,从未经歷过真正的战场,面对马拉塔骑兵凶悍的模样,本就十分紧张。
  刚才骑兵衝锋的势头,早已让他们紧绷的神经达到了极限。
  果然,当一群马拉塔骑兵再次像海伍德中校的方阵发起佯攻的时候,一个新兵蛋子终於承受不住压力了。
  “砰!”
  一声清脆的枪声打破了沉寂,紧接著,更多的枪声接连响起,“砰砰砰”的声响在湖泊边迴荡,白色的硝烟顿时迷茫开来。
  至少超过300名士兵开了枪,密集的子弹朝著撤退的马拉塔骑兵射去,却大多打在了空地上,只扬起一阵漫天红土。
  “停止射击!停止射击!”海伍德中校高声怒吼,却根本压不住混乱的枪声。
  果然……
  远处的马拉塔骑兵听到枪声之后,就不再假装撤退,而是立刻调转马头,借著红土烟尘的掩护,以最快的速度朝著英军方阵疾驰而来。
  而此时,方阵中的英军士兵们正忙著装填弹药。
  新兵们大多对手里的步枪操作並不熟练,装弹速度缓慢。
  於是,方阵的防御出现了短暂的空隙,这正是马拉塔骑兵等待已久的时机。
  “冲啊!”
  马拉塔骑兵高声吆喝著,挥舞著锋利的弯刀,捲起的红土粉末遮天蔽日,朝著方阵的薄弱处猛衝而来。
  更令人猝不及防的是,湖泊周围的刺槐丛、荆棘林后,突然冒出了至少五六百人的手持长矛与土枪的马拉塔步兵,他们嘶吼著,朝著方阵两侧发起了进攻,与骑兵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不好!有步兵埋伏!”
  新兵们的神色瞬间变得惨白,更加手忙脚乱,甚至有人不小心掉落了弹药包,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稳住!都给我稳住!”海伍德中校手持佩剑,穿梭在方阵之中,高声指挥著,“前排士兵守住防线,刺刀对准骑兵!后排士兵加快装弹,支援前排!不准慌乱,守住阵线!”
  新兵归新兵,第94步兵团第二营的英军毕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正规军,即便陷入慌乱,在指挥官的呵斥与有效指挥下,很快便稳住了阵脚。
  前排士兵紧握步枪,刺刀朝外,死死抵住衝来的马拉塔骑兵。
  战马撞上刺刀,发出悽厉的嘶鸣,骑兵们纷纷从马背上摔落,同时许多英军士兵也被巨大的衝击力撞飞,英军的方阵顿时出现巨大的缺口。
  后排士兵此时终於完成装填。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再次响起,密集的子弹朝著马拉塔步兵射去,不少步兵中弹倒地,却依旧有源源不断的人衝上来,和英军展开近身肉搏。
  上了刺刀的褐贝丝步枪在近身肉搏的时候,並不会比马拉塔人的弯刀和长矛更好用。
  於是,英军方阵在敌军的反覆衝击下,开始出现了动摇。
  红土被鲜血染红,与原本的赭红色交融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火药味与红土的气息,格外刺鼻。
  因为杜根的方阵位置靠后,受到衝击相对小一些,这也给了杜根机会。
  杜根举起自己的线膛枪,瞄准了一个300米左右的马拉塔骑士,这个人看起来像是掌旗手,手里举著一面画著杜根看不懂的图案的旗帜。
  “砰!”
  一声枪响,底部扩张弹在高速旋转中保持著稳定的弹道。
  这个距离英军最前沿方阵也至少由200来米的马拉塔掌旗手应声而到。
  杜根射出的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胸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杜根没有停顿,快速將步枪递给汤姆装填,同时接过改装手枪,对准一名试图从缺口衝进方阵的马拉塔步兵,再次扣动扳机。
  步兵应声倒地,缺口处的英军士兵立刻上前,守住了防线。
  “少校,好枪法!”汤姆一边快速装弹,一边忍不住讚嘆。
  杜根没有说话,目光依旧专注地搜寻著目標。
  他穿越前只是外科实习医生,没怎么摸过枪。
  但是杜根本人確实经常去打猎,经常练习射击,再加上这支改装过的线膛步枪精度极高,在这样的距离下,几乎百发百中。
  ”还真有不怕死的。”杜根发现自己击毙了一个掌旗兵之后,立刻由另一个马拉塔士兵代替了他的位置,再次举起了大旗。
  “砰!”
  杜根再次扣动扳机。
  新上任不到几分钟的掌旗兵胸口爆出一团血花,从马上一头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