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阿尔干战役3
  十二门火炮轮番轰鸣,密集炮火反覆冲刷衝锋而来的敌军阵线,接连数轮猛攻都被死死拦在外侧。可马拉塔联军人数眾多,人海浪潮前赴后继,单凭火力终究难以彻底阻挡推进的脚步。
  辛迪亚麾下悍將马努*巴普,领著一千五百名阿拉伯精锐僱佣兵借著硝烟遮蔽视线,迅猛穿插突进,直直扑向108团前沿阵地。
  转瞬之间,这支凶悍的僱佣军便和爱尔兰人营彻底绞杀在一起,敌我士兵交错纠缠,规整的战线彻底消融。
  大批马拉塔步兵已然压至阵线跟前,尽数落入火炮射击死角。
  克莱斯勒望著混战成团的人群,满心焦灼却不敢贸然开火,炮弹一旦射出,必然会重创己方士兵。他当即下令调转炮口方位,將火力拦截线向后推移,全力轰击敌军后续增援部队,切断前线敌人的补给与援兵。
  即便炮火尽力阻隔,衝上108团阵地的马拉塔人马依旧多达四五千之眾,肉搏血战彻底拉开帷幕。
  爱尔兰士兵性情刚烈,近身搏杀悍不畏死,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枪奋力拼刺。
  可阿拉伯僱佣兵常年游走四方征战,格斗招式阴狠刁钻,再加上兵力占据上风,战局很快朝著不利的方向倾斜。
  金铁交鸣的脆响此起彼伏,枪托砸击骨骼的闷响、弯刀割裂皮肉的嘶声、濒死者痛苦的哀嚎混杂一处。
  脚下黄土被反覆践踏扬起漫天尘土,沾满鲜血的军服相互撕扯扭打,衝锋倒地的士兵,顷刻间就被纷乱的脚步碾过。
  一名爱尔兰士兵刺刀狠狠刺入敌兵胸膛,还没来得及抽回兵器,侧边寒光骤然袭来。
  他慌忙侧身闪避,臂膀依旧被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钻心剧痛袭来,却依旧咬牙持枪反击。
  阿拉伯佣兵习惯两两结队配合突袭,游走间不断猎杀落单的爱尔兰士卒。
  兵力差距不断放大,己方伤亡持续攀升,爱尔兰营的阵型被切割得七零八落。
  士兵们心中的悍勇慢慢消散,恐惧悄然蔓延,不少人动作变得迟疑僵硬,溃败的念头开始生根发芽。
  防线裂痕不断扩大,大批士兵不由自主向后退却,溃败之势已然难以遏制。
  “大事不妙!”
  杜根望见阵线即將崩塌,立刻带著汤姆麾下宪兵队策马疾驰赶赴前线。
  “所有人不许后退!”他高举佩剑厉声呵斥,当场斩杀两名弃阵逃窜的逃兵。
  残酷的惩戒短暂震慑住周遭士兵,却没能彻底压下溃逃的势头,更多士兵慌慌张张向著后方奔逃。
  眼看整支营队就要彻底溃散,杜根心急如焚,视线扫过一张张惶恐的爱尔兰面孔,忽然想起平日里爱尔兰人士兵聚在一起的时候,就爱唱一支爱尔兰民歌。
  “试试吧!”
  他翻身下马,快步拦住两名慌乱后撤的士兵:“站住,你们会唱爱尔兰歌谣吗?”
  一名士兵面露窘迫:“长官,我的歌声並不好听。”
  “只管放声高歌,声音越大越好!”杜根厉声下令,隨即转头吩咐汤姆,“把铁皮喇叭取出来。”
  汤姆立刻取出便携的大號铁皮喇叭,没人知晓这般硕大的物件,他究竟是如何隨身携带。
  两名士兵当即扯开嗓子,唱起爱尔兰家喻户晓的民谣《通往都柏林的石子路》。
  六月初我辞別家乡
  告別姑娘与故土故乡
  痛饮醇厚啤酒平復心绪
  手中紧握著坚硬黑刺木杖
  跋涉崎嶇路途,去往都柏林
  一二三四五
  行进在崎嶇古道
  向著远方都柏林出发
  嗨嗬,大步向前行
  破晓天光,我们艰难前行
  威士忌暖身又暖心
  穿越沼泽山峦,不惧风雨迷雾
  爱尔兰子弟始终奋勇向前
  跋涉崎嶇路途,去往都柏林
  弟兄们並肩佇立身旁
  战火危难已然近在身旁
  无惧敌军,坚守阵地本心
  信念勇气縈绕身旁
  跋涉崎嶇路途,去往都柏林
  一二三四五
  行进在崎嶇古道
  向著远方都柏林出发
  嗨嗬,大步向前行
  两人嗓音粗嘎沙哑,如同嘶哑的牲畜嘶鸣,不过胜在两人都是大嗓门。
  粗狂的歌声藉助铁皮喇叭的扩音效果,很快穿透廝杀喧囂,迴荡在整片战场上空。
  奔逃的士兵闻声纷纷驻足,慌乱的躁动渐渐平息,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望向歌声传来的方向。
  杜根瞥见扛营旗的旗手也混在溃兵之中,当即招手將其唤来,把自己的战马让出。
  “骑上战马,奋力挥舞军旗!”
  “你们,一起唱,有多大声,就唱多大声!”杜根再度高声呼喊,號召剩余士兵一同放声合唱。
  熟悉的乡音唤醒了士兵们心底的血性与归属感,一名爱尔兰连长当即喊住溃逃的部下,著手整顿队伍。
  “长官,我们应该回到军旗下,上校在命令我们准备重新战斗”一位连长叫住了自己的排长,並开始整理军容。
  爱尔兰民歌的激昂气势极大振奋了爱尔兰士兵们。
  而挥舞的军旗就是重新集结的命令。
  很快,一个,两人;一队,两队,无数人又一次度涌动起来,他们不再是逃难与拥挤,而是有秩序的匯集。
  士兵们在军士官的指挥下,各自以连级纵队排列,面对敌方的方向,高唱战歌。
  越来越多溃散的爱尔兰士兵陆续停下脚步,循著军旗与歌声有序聚拢,不再慌乱奔逃。
  各级士官迅速归拢人马,以连队为单位重新列阵,士兵们快速装填弹药,枪口齐齐对准来犯之敌。
  没用多久时间,爱尔兰士兵再度重拾凶悍气势,方才溃散的队伍,短短片刻便重整完毕。
  马努*巴普带著阿拉伯僱佣兵顺势追击,满心以为能一举击溃残敌,映入眼帘的却是严阵以待、士气重振的爱尔兰军阵,顿时错愕不已。
  “全员射击!”军官厉声嘶吼。
  密集的排枪轰然响起,铅弹席捲而出,猝不及防的阿拉伯佣兵阵型瞬间陷入混乱。
  “全军衝锋!”
  號令落下,爱尔兰士兵吶喊著再度扑向敌军,发起凶狠反击。
  杜根趁著战局混乱,吩咐勤务兵取来自己的线膛长枪,目光死死锁定人群中的马努*巴普。
  虽然杜根並不认识马努*巴普,但是他的打扮一看就是军官。
  杜根稳稳架稳枪械,屏息瞄准,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射入马努·巴普右眼,贯穿头颅从后脑飞出,大块颅骨碎裂翻飞,这名敌军悍將当场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