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这位就是我的赞助人
  於是,富尔顿换上了自己唯二的另一身乾净西装,按照地址去拜访杜根。
  来到气派的伯爵庄园门口,富尔顿多少有些自愧形秽,但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上前对门房的僕人说道:“我叫富尔顿,我和杜根先生早上约好了。”
  门房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入內通报。
  此时的客厅里,杜根也正在给自己父母打预防针。
  “我打算出资赞助一个美国来的工程师。”杜根说道
  这话一出,奥里斯夫妇都是一愣。
  这个时代的权贵们都很流行赞助一些艺术家、作家或者工程师之类的人。
  不是这些权贵真的热心,而是资助艺术家显得自己品味高,资助作家显得自己有文化,而资助工程师显得自己属於开明派,不是老顽固。
  在欧洲上流社会形成的社交风气里,只会赌马、玩女人、置办地產的贵族会被圈內视作粗鄙暴发户,土財主。
  同时,这也是一门投资生意。
  如果你投资了瓦特、富尔顿这类工程师,一旦蒸汽轮船技术成熟开始量產,那投资人手握专利授权,从工厂、军械订单里常年分红。
  如果你投资的艺术家日后成了名,那么你收藏的他的画作立刻价格飞升。
  艺术品是比金银、土地更容易传承的硬通货,战乱年代藏品保值能力极强,还能用来做联姻嫁妆。
  总之,这种资助一方面可以为投资人装点身份,塑造开明文明的体面人设。另一方面也是一种长期的投资行为。
  所以,大儿子梅根有这样的想法不奇怪,小儿子杜根会提出这样的事,到是让老伯爵夫妇有些意外。
  “杜根,你是不是欠了赌债?”老头子一个念头就是杜根在外面欠下巨额赌债,所以找个理由跟家里要钱。
  “怎么会?”杜根一怔,“我亲爱的父亲,我从印度回来以后,早就改邪归正了。”
  伯爵夫人玛利亚到是很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子,她问道:“那个富尔顿,美国人,是什么让你动心了?”
  “他是一名来自美国的工程师,名叫罗伯特·富尔顿。”杜根说道:“他设计了一款用蒸汽机驱动航行的船,如果成功了,以后船舶就不再依靠风力航行了。依靠蒸汽机械驱动航行,不受风向、洋流限制,续航、速度都远超传统帆船,是足以改变未来航海格局的全新发明。”
  果然,话音刚落,伯爵夫人捂著嘴轻笑,而老伯爵直接大笑起来。
  “原来是富尔顿的蠢物啊!”
  “你也知道?”杜根很诧异,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也知道“富尔顿的蠢物”。
  老伯爵笑著说道:“陆军部在巴黎有间谍,据说这个富尔顿想把这个发明献给矮子,结果遭到了矮子的无情嘲笑!”
  “那是拿破崙目光短浅。”杜根正想分辨。
  就看到阿尔多来到客厅门口,低声稟报:“老爷,夫人,少爷,门外有一位名叫罗伯特*富尔顿的美国先生登门拜访,说是与少爷约好了。
  “让他进来。”杜根说道:“父亲,我觉得你应该见一见这个富尔顿。”
  “嗯……好吧。”老伯爵终於还是点了点头,伯爵夫人对这种事没兴趣,起身走了。
  “机械是你们男人的话题,我去准备下午茶。”
  片刻后,富尔顿跟著阿尔多进了客厅。
  “向二位致敬。”富尔顿向老伯爵和杜根行礼。
  杜根向老伯爵介绍道:“父亲,这位就是我刚才说的工程师,罗伯特*富尔顿。”
  老伯爵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富尔顿敏锐察觉到老伯爵的淡漠態度,於是也不废话,说道:“伯爵大人,我知道蒸汽轮船的理念难以让人信服。但是我专程拜访了詹姆斯*瓦特先生,瓦特先生说只要换装他工厂的新式蒸汽机,我的蒸汽轮船必然可以稳定航行,实现商用远航!”
  “瓦特?”
  听到这个名字,老伯爵的眉毛动了动。
  有瓦特背书的话,不管这个项目以后能不能成功,至少让老伯爵相信杜根是真的打算资助一个工程师,而不是骗家里的钱去花天酒地。
  老伯爵想了想,说道:“那么,你现在缺多少钱?”
  富尔顿说道:“至少100英镑。”
  老伯爵看向杜根,那態度明显就是同意了。
  杜根说道:“我自己有钱,主要父亲您同意就可以了。”
  “好吧!”老伯爵点了点头,说道:“但是別忘了,2天之后,你要去贝克斯希尔。”
  “好的,我不会忘记。”杜根高兴地回答。
  富尔顿內心大喜,本来他还以为要费一番唇舌才能说服看起来很固执的老伯爵,没想到这么简单。
  “杜根先生,我非常感谢你,对於你的资助……”富尔顿本想说一句感谢地话。
  但是直接被杜根打断,“富尔顿先生,你听到了,我两天之后就要去贝克斯希尔,所以,我们现在必须抓紧时间。”
  “阿尔多!”杜根大喊,“去伦敦银行,取200英镑现金。”
  “好的。”阿尔多立刻应了。
  “另外,备马车,我们立刻去瓦特先生的工厂。”
  杜根风风火火地穿了一件外套,看到富尔顿还愣在那里,於是说道:“富尔顿先生,还愣著干什么?我赶时间啊!”
  杜根拉著富尔顿火急火燎地来到泰晤士河畔的索霍蒸汽机製造厂。
  瓦特看到富尔顿这么快去而復返,而且胸口不断起伏还以为富尔顿真的被杜根戏耍了,所以才气得满脸通红。
  没等富尔顿开口,瓦特就开始安慰富尔顿。
  “富尔顿,我的朋友,你应该听我的劝告。”瓦特一脸同情的拍了拍富尔顿的肩膀。
  “不是……我……“富尔顿正要开口。
  这时候,瓦特的儿子小詹姆斯*瓦特以及瓦特的合伙人马修*博尔顿之子马修*罗宾逊*博尔顿也正好在场。
  他们也上前安慰富尔顿。
  小詹姆斯是认识富尔顿的,他劝慰道:“富尔顿先生,杜根就是个花花公子,如果他说了什么难听的话让你难堪,你就当是海风。”
  马修也说道:“谁不知道杜根*康恩贝是个紈絝子弟。”
  “咳……”比富尔顿晚了一步进来的杜根正好听到这番话。
  他轻咳一声,说道:“谁在背后詆毁我?几位先生,我之前没有得罪过你们吧?”
  杜根不满地瞪了瓦特父子和马修一眼。
  “呃?”老瓦特父子一愣,马修也是尷尬的看对杜根。
  “您是?”
  富尔顿这才得到开口的机会,“诸位,这位就是我的赞助人,杜根*康恩贝先生,奥里斯*康恩贝伯爵次子,陆军准將,国王德意志军团的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