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布拉索夫
  周望岳在终端那头思考了片刻,然后他开口:“欧洲,五十年前人口最多的洲之一。”
  “大灾变后沦陷了大半,现在那边的人类聚居区只有零散的基地市和僱佣兵城邦,大夏的势力范围到不了。”
  “你去之后,人生地不熟,別隨便相信任何人。”
  “我自己会注意。”
  “好,那你就去吧。”
  宋晨掛断通讯,把终端塞回怀里。
  他站在尸山顶上,又从系统商店里兑换了几颗恢復丹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低头看脚下的异兽尸体。
  天狼的灰白色皮毛、冰脊龙蜥的骨白色冰刺、极地雪熊的白色毛皮、冰原巨蝎的暗蓝色甲壳……
  异兽尸体层层叠叠铺满了整片冰原,鲜血在极地低温中凝成一层又一层冰壳。
  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灵能灼烧后的焦臭,极地的寒风吹过来都吹不散。
  他把天钧刃拔起来,归刀入鞘。
  欧洲。
  他想起地理课本上写过大灾变前的欧洲,那些彩色的城市、古老的城堡、铺著石板的广场……
  课本上的欧洲是別人的歷史,现在他要去看看,看看五十年来没有人维护的遗蹟长什么样。
  他朝欧洲的方向走去,身后极地的灰白日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天后,东欧,喀尔巴阡山脉。
  宋晨站在一座荒废的城市广场中央,手里提著一个刚从旁边巷子里掏出来的变异猞猁的脑袋,隨手扔在地上。
  这座城市叫布拉索夫,大灾变前是这片区域的旅游重镇,以哥德式古堡和彩色外墙的老城闻名。
  现在它还在,只是安静得让人心里发空。
  广场周围的中世纪建筑保存得出奇地好,一栋黄墙红瓦的哥德式小楼外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
  窗户玻璃早没了,窗框还在,黑洞洞的窗口像一排排没有眼珠的眼眶。
  广场中央的喷泉乾涸了不知多少年,池底长满了乾枯的苔蘚和几根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灰色杂草。
  喷泉顶部的小天使雕塑,不知道被什么异兽啃掉了半边脑袋,剩下的半张脸还在微笑,格外诡异。
  石板路面缝隙里钻出一丛丛灰绿色的硬草,有的从异兽尸体的骨架缝隙里长出来,把白骨和石板缝在一起。
  他在这座空城里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每一栋房子他都推门进去看看。
  有的房子里家具还保持著五十年前的摆放方式,餐桌上放著已经锈成铁渣的刀叉和瓷盘碎片,厨房炉灶上搁著一口糊满了灰的锅。
  衣柜里的衣服还掛著,但一碰就碎。
  墙上的照片褪色到只剩模糊的轮廓,一家三口站在喷泉前的合影,现在喷泉干了,孩子也没了。
  到处都是异兽的尸体。
  天狼王那道死命令不止在北极管用,宋晨这三天从格陵兰一路杀,穿过北欧冰原,进入东欧山地,一路上追著他来的异兽就没断过。
  有北极圈追下来的极地雪熊和冰脊龙蜥,有北欧森林里钻出来的变异狼獾和巨角驼鹿,也有东欧本地土生土长的变异棕熊、变异猞猁、变异野牛。
  本地异兽大概不知道天狼王是谁,但它们听到了那道精神力命令,被钉在追杀指令上,一批一批从山林里衝出来。
  现在广场上横七竖八躺著几百具本地异兽的尸体,变异棕熊,变异猞猁,双头鹰,还有一群不知道从哪个废弃农场里涌过来的变异野狗。
  尸体从广场一直铺到老市政厅门口,鲜血和红血混在一起,在石板路面上凝成一片片冰壳。
  宋晨走到老市政厅门前的台阶上坐下。
  这栋建筑还保留著以前的样子,尖顶钟楼、圆拱形的石窗、青苔爬满的灰墙。
  市政厅门口的告示牌上还贴著的最后一则通知,墨水早褪色到看不清,纸也被水泡得皱巴巴的,时间停留在了五十年前。
  这五十年放在以前,是和平时代的五十年,科技会进步,城市会扩张。
  但他眼前的这座城市,五十年只是让藤蔓爬满了墙、让石板路长满了草、让喷泉乾涸、让异兽把广场当成了狩猎场。
  他靠在门柱上,抬头看钟楼。
  钟楼的指针停在某个时间点,大概是大灾变当天断电的那一刻。
  五十年来这座钟没再走过。
  他收回目光,打开系统面板。
  两天,从天狼王被杀到现在,就两天。
  杀戮值已经来到四千万。
  他把数字反覆確认了两遍,然后靠著门柱仰头呼出一口气。
  天狼王那道死命令把整个陆地异兽变成了他的自动送餐服务。
  “四千万。”
  “老东西,你最后那道命令是打算让全陆地异兽把我撕了,可你不知道我有系统,这种事说出去没人信,但谢了。”
  他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市政厅迴廊里產生了极轻的回声。
  宋晨把系统商店翻到s级商品区。天命气血丹,五十万杀戮值一颗,四千万就是八十颗,直接兑换。
  一大团灵能气息爆棚的丹药出现在手中。
  看著手中天命气血丹,宋晨一阵恍惚,这个级別的丹药现在有八十颗。
  他算了算时间,然后一颗接一颗地吞。
  他坐在市政厅门口台阶上,一边吞一边看著广场上的异兽尸体,逐渐被极地的冷风裹上一层薄霜。
  三天前他从格陵兰出发时气血一万七,今天吞完八十颗天命气血丹之后,不知道能到多少。
  每吞一颗,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一天后。
  宋晨看了看面板上的数字:36882
  接近三万七的气血让他很满意。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全身骨节发出一串沉闷的脆响。
  经脉里的气血从一条小溪变成了一条大河,体內的气血旋涡比之前扩大了整整一圈。
  將天钧刃拔出来,刀身上的金紫色电弧比之前更密更亮,刀在手里又轻了一丝。
  他归刀入鞘,从市政厅台阶上跳下来,走出广场。
  这座城市没什么值得留的了。
  接下来往哪走,他心里大概有个方向,西边。
  西边还有更多异兽在追他,东边是大海,老师说不能去。
  南边是黑海,也不能去。
  那就继续往西,穿过特兰西瓦尼亚,看看多瑙河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