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二次开播,帮主你没死啊!
  虽然他確实是开掛了。
  但这事儿不能这么说。
  许墨想了想,觉得这事儿急不得。
  书法不像画画,画画你可以临摹,临得像不像一眼就能看出来。
  书法这个东西,笔墨落在纸上,是你这个人本身。
  他要是一上来就写出一幅惊世骇俗的作品,不是惊喜,是惊嚇。
  得慢慢来。
  先开播,看看情况再说。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块很久没用过的毛毡铺在桌上,又从角落里找出笔墨纸砚。
  这些东西是他去年心血来潮买的。
  练了几天觉得太难就扔到一边了,砚台里还残留著干透的墨痂。
  他端著砚台去厨房洗了洗,回来铺纸、研墨、润笔。
  手机支架架好了。
  他点开直播软体,犹豫了半秒,按下了开播键。
  画面右上角显示著一个孤零零的“1”。
  没有人进来。
  许墨对著镜头髮了十几秒的呆,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他准备先低头写两个字热热场的时候,屏幕右上角的数字开始跳了——
  3、7、15、28、67、134、289、507……
  弹幕也跟著飘了出来:
  “臥槽臥槽臥槽!主播活了?!”
  “我还以为昨晚被阿瑟带走了就回不来了!”
  “六六六六六六!”
  “主播是不是有通天的关係!
  昨晚那波操作我给满分!”
  “所以昨晚到底啥情况?真进局子了?”
  许墨看著弹幕,嘴角抽了抽。
  “咳咳……兄弟们,主播没有进局子。”
  “就是配合调查,做了个备案。
  和警察叔叔聊了聊天,就回来了。”
  弹幕:
  “配合调查?你管那叫配合调查?”
  “妈的昨晚那阵仗我以为是法治进行时现场直播!”
  “主播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签了什么保密协议?”
  “懂了,以后就是体制內主播了是吧?”
  “对了,帮主呢?
  帮主不会,现在还在局子里面吧?”
  许墨还没来得及回答,弹幕的画风突然变了。
  一条金色的弹幕。
  那是平台最高等级的礼物特效——直接从屏幕中间炸开:
  【炸天帮帮主在此送出一个嘉年华!】
  许墨愣了一下。
  紧接著又是一条弹幕,带著“炸天帮·帮主”的金色標识飘了过来:
  “兄弟们別刷了別刷了,我人还活著!
  就是今天被我家老爷子罚在地上跪了一上午,现在腿还疼著呢!
  墨语是正经人,我们昨晚过去就是配合做个备案,啥事儿没有。
  后面別在直播间瞎带节奏了啊!”
  弹幕瞬间炸了:
  “臥槽炸天哥活了!”
  “跪了一上午??哈哈哈笑死我了!”
  “所以炸天哥你真是富二代啊?”
  “老爷子:让你出去浪,浪进局子了吧?”
  “炸天哥:我那是去备案!备案懂不懂?”
  “懂了懂了,主播备案,炸天哥跪搓衣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许墨看著这些弹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王霸天这个人,嘴上没把门,出手倒是一点不含糊。
  昨晚那十个嘉年华还在帐上呢,今天上来又是一个。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直播间右上角的数字已经跳到一万多人在线。
  许墨看著这个数字,心里没什么波澜。
  和昨晚那十万的峰值比起来,这点人確实不算什么,但也够热闹了。
  弹幕刷得飞快,礼物时不时飘一个,气氛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好得多。
  “主播今天画什么?”
  “昨晚那个美金不敢画了,今天换个题材唄?”
  “画点別的吧,別再把阿瑟招来了”
  “主播你桌上那是啥?文房四宝???”
  “等等,桌上那是宣纸?今天要写毛笔字???”
  许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铺好的宣纸和刚研好的墨,点了点头。
  “对,今天写书法。”
  弹幕:
  “???主播不是画画的吗?”
  “美术生果然啥都会,书法肯定也差不了”
  “差不了?你確定?
  术业有专攻啊兄弟们”
  “先看看再说,万一又是大神呢?”
  许墨拿起毛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寸的位置,停住了。
  书法。
  这东西到底怎么写,他心里其实没底。不是技法上的没底。
  系统给的“顶级书法”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手腕知道怎么动,手指知道用多大力,眼睛知道每一笔该落在哪里。
  但技法只是技法。
  书法这个东西,笔墨落在纸上,是你这个人本身。
  你的情绪、你的性格、你此时此刻的心境,全都会顺著笔尖流到纸面上,藏都藏不住。
  他现在是什么心境?
  说不上来。
  有疲惫,有释然,有一种被人从悬崖边上拉回来的庆幸,也有一种恍惚。
  这些东西混在一起。
  像是调色盘上还没有调匀的顏料,各种顏色搅在一处,说不清最后会变成什么顏色。
  许墨深吸一口气,笔尖落向宣纸。
  弹幕还在刷:
  “???这是要写啥?”
  “等等等等,让我先录一下”
  “上正经录吗?”
  “主播你这握笔姿势还挺標准的嘛”
  “別吵別吵,让他写!”
  许墨的笔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写什么?
  书法这东西,不像画画可以隨便画个静物风景,拿起笔就能画。
  书法要写,总得有个內容。
  总不能大白宣纸上写个“啊”字,或者写个“你好”吧?
  他想了想,脑子里转过了几篇东西。
  王羲之的《兰亭序》?
  那可是天下第一行书,全文三百多字,一笔都不能错。
  而且《兰亭序》的风格偏飘逸灵动,他现在这个心境,写出来怕是不伦不类。
  顏真卿的《祭侄文稿》?
  天下第二行书,笔触沉痛悲愤,情感浓烈得像要溢出纸面。
  他昨晚的经歷虽然折腾,但跟顏真卿那种国讎家恨、骨肉离散的痛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最后…….苏东坡的《寒食帖》。
  天下第三行书。
  许墨的笔尖微微颤动了一下。
  《寒食帖》是苏軾被贬黄州第三年写的。
  那一年苏軾四十七岁,仕途受挫,生活困顿,在寒食节那天提笔写下两首诗。
  诗里写“空庖煮寒菜,破灶烧湿苇”,写“君门深九重,坟墓在万里”。
  写“也擬哭途穷,死灰吹不起”。
  满纸都是落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