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乌鸡国!
  乌鸡国,宝林禪寺。
  夜色深沉如墨,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只有大殿前的长明灯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玄奘一行人借宿在禪寺的西厢房中,几间禪房连成一排,简朴而清净。
  玄奘独自一人在最里间的禪房中打坐。
  半夜时分,一阵阴风吹过,禪房中的烛火猛地摇曳了几下,几乎熄灭。
  一股阴冷的鬼气从门缝中渗透进来,如同无形的触手,缓缓向玄奘蔓延。
  玄奘猛然睁开双眼,金仙巔峰的气势轰然爆发,金色的佛光在周身涌动,整间禪房都被照亮如白昼。
  他的目光如电,直视前方,抬手便要施法。
  “好胆!竟敢惊扰洒家,大威......”
  “圣僧饶命!”
  一道悽厉的求饶声打断了玄奘的施法。
  一道透明的魂体在佛光的照耀下瑟瑟发抖,几乎要魂飞魄散。
  那魂体身著龙袍,头戴帝冠,面容清瘦苍白,双眼满是血丝。
  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声音发颤。
  “圣僧饶命!圣僧听小王一言!”
  “小王確实是有冤屈呈上,绝非有意惊扰圣僧!求圣僧开恩!”
  玄奘顿了顿,停止了施法。
  那金色的佛光收敛了几分,但依旧在周身流转,隨时可以再次爆发。
  隔壁禪房的孙悟空、诛八界、杀无尽和小白龙听到动静,瞬间冲了过来,將禪房围得水泄不通。
  孙悟空金箍棒在手,火眼金睛中金光闪烁,盯著那魂体;
  猪八戒九齿钉耙横在身前,大肚子一挺;
  杀无尽降妖宝杖紧握在手;
  小白龙虽然修为最低,也站在门口戒备。
  几个人將这间小小的禪房挤得满满当当。
  玄奘怒目圆睁,目光如刀,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魂体,冷冷问道。
  “大半夜鬼鬼祟祟的来干啥?”
  “洒家在打坐,你跑进来,安的什么心?佛门圣地,鬼魂也敢乱闯?”
  乌鸡国王的鬼魂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玄奘的气势太强了,金仙巔峰的威压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他这个连鬼仙都不是的魂体上,压得他几乎要魂飞魄散。
  乌鸡国王勉强支撑著,声音细如蚊蚋。
  “圣僧,小王魂体太弱,白天不敢出来啊……”
  “日光一照,小王就会魂飞魄散!只有夜里,才能出来走动!”
  “小王在宝林禪寺外等了三天三夜,才等到圣僧到来!”
  “实在是等不下去了,这才冒死闯入,求圣僧恕罪!”
  玄奘被噎了一下,怒火消了几分,冷哼一声,语气依旧不善,但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为何不去找本地城隍?找洒家干啥?”
  “城隍是管幽冥事务的,你一个国王的鬼魂,去找城隍伸冤,不是正该吗?”
  “找洒家一个和尚有什么用?”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乌鸡国王更加委屈了,眼眶中泪水打转,声音中满是无奈和悲愤。
  “不是不想找啊,只是佛门势大,他们管不了啊!”
  “小王找过城隍,城隍说这事不归他管!”
  “找过土地,土地说他得罪不起佛门!”
  “找过当地的山神,山神闭门不见!”
  “小王求告无门,走投无路,只好来求圣僧了!”
  “圣僧是取经人,是佛门的高僧,只有圣僧能帮小王了!”
  玄奘来了兴趣,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哦?佛门?说来听听,洒家看看怎么个事?”
  “別的事洒家管不了,但是佛门?哼,算你掏上了!”
  乌鸡国王瞬间泪流满面,魂体都在颤抖,声音哽咽,如同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他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
  “圣僧啊!小王苦啊!小王苦了多年了,日日夜夜不得安寧,求圣僧为小王做主!”
  “文殊那廝......不当人子啊!”
  乌鸡国王气得浑身发抖,声音中满是愤怒。
  “三年前,文殊那廝变成个和尚,跑到小王皇宫里来,说要度化小王,让小王皈依佛门!”
  “小王国中事务繁多,百姓嗷嗷待哺,边境不太平,百官勾心斗角,小王忙得连觉都睡不好,怎么可能就此遁入空门?”
  “小王拒绝了他,客客气气地请他离开,还赏了他几两银子做盘缠,够仁至义尽的了!”
  “可是那文殊恼羞成怒,对小王是嘲讽怒骂!”
  “说什么『国主不修善业,將来必墮地狱』,说什么『不识佛法真諦,枉为人君』,说什么『早晚有报应』。”
  “那话有多难听,说出来都脏了圣僧的耳朵!”
  “小王好歹是个国王,一国之君,怎么能受这种羞辱?”
  “就对他小惩大诫,让人把他绑了,在河里泡了三天!”
  “这都没诛他九族,小王够仁慈的了!”
  乌鸡国王说到这里,声音更加愤怒。
  “可是这廝记仇!他回到灵山,就派他的坐骑下界,化作道人,来骗小王!”
  “那道人长得慈眉善目,说话头头是道,还会呼风唤雨,祈雨禳灾。”
  “小王被他蒙蔽,封他为国师,对他言听计从!”
  “谁知道他是个妖怪!”
  “三年前的春天,那廝趁小王不备,把小王推到御花园的井里,活活淹死!”
  “然后他自己变成小王的样子,占了小王的王位,睡小王的龙床,坐小王的龙椅,管小王的臣民!”
  “小王魂无所依,在井水里泡了三年,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乌鸡国王跪地磕头,咚咚作响。
  “这太欺负人了!请圣僧做主啊!”
  玄奘撇了撇嘴,心中对文殊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为了一点点小事,就要人性命,还要夺人王位,这倒是符合佛门的一贯作风。
  度化不成,就灭口,就夺国,就鳩占鹊巢!
  这就是佛门的慈悲?
  这就是菩萨的心肠?
  “这个主洒家没法给你做!”
  乌鸡国王愣住了,魂体僵在原地,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他以为玄奘会答应帮他,会为他伸冤,会替他討回公道。
  没想到玄奘一口就拒绝了。
  乌鸡国王连忙跪下,抱住玄奘的腿,哭得稀里哗啦,魂体的泪水化作点点萤光,在烛光中飘散。
  “求圣僧发发慈悲,救救小王!小王上有老下有小,江山社稷不能落在妖怪手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