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淬身八重
  等到將柳临翠准备的东西吃了一些后,张平便沉下心来,准备服用涨血丹。
  张平盘腿坐在床上,从怀里摸出那个小白瓷瓶,倒出涨血丹。
  丹药落在掌心,为赤红色,表面有一层细细的裂纹,瀰漫浓烈药香。
  原主在淬身七重这个境界卡了將近两年,修为早就到了七重巔峰,现在差的是一个突破口。
  而这颗涨血丹,便是最佳的助力。
  张平深吸一口气,將涨血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喉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息从喉咙直灌而下,像是一团火球滚进了胃里。
  然后,炸开了。
  那种感觉不是疼痛,而是一种从內向外翻涌的燥热。
  像是有人在他体內点了一把火,火势从丹田蔓延到了四肢。
  他的皮肤开始泛红,从脸到脖子,从脖子到手臂,全身就像是被热水烫过一样。
  头顶浮冒白烟,
  这是血气升涌之状。
  张平闭上眼睛,內视己身。
  他能感觉到体內的血气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像是在血管里奔涌的洪水,冲刷著每一处经脉,每一处穴窍。
  肌肉在一收一放,骨骼在轻微的咔咔作响。
  涨血丹的药力在不断释放。
  张平的眉头一时间也是紧紧皱起,那种將破未破的临界状態让人浑身难受,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一样。
  不过这可得坚持住了,若是气息一松,一切都將前功尽弃。
  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
  张平已经感觉到了些许乏累,但却不能放鬆一丝。
  终於,伴隨嘭,嘭,嘭三声心跳狂响之声。
  淬身八重。
  突破。
  张平猛地睁开双眼,呼吸急促了几息,然后慢慢平稳下来,皮肤上的潮红也在消退,同时身体里那股翻涌的燥热像潮水一样退去,留下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感。
  他从床上站起来,感觉浑身轻盈无比,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握紧拳头猛然一挥间,破空之声,清脆悦耳。
  淬身八重。
  张平收拳,嘴角微微上扬。
  而破镜之后,他彻底放鬆下去,也不知在什么时候,竟沉沉睡去。
  隨著一股香味钻进了鼻子,他这才睁眼,此刻天已经大亮。
  他翻了个身,感觉浑身舒坦,可肚子却叫了起来。
  穿好衣服出门,却看到一道身影正在灶台前忙碌。
  柳临翠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裳,正弯著腰往灶膛里添柴火,灶上的锅盖里冒出热气,粥的香味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而在院中的石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
  一碗咸菜,一小碟青蔬,还有一盘切成薄片的滷肉。
  听到开门的声音,柳临翠直起身,转过头来。
  “张捕头。”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怯怯弱弱的调子“你醒了,你先坐会,马上就好了。”
  张平点了点头,走到石桌边坐下。
  过了一会,柳临翠端著一大碗粥,放到了张平面前。
  “你趁热喝。”
  柳临翠说罢,站在一旁,声音更小的说道,“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別拘谨,你也坐下吃吧!”张平看著她的样子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等到她坐下后,他才动筷。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突破了境界的缘故,张平只感觉自己吞得下一头牛。
  一大碗粥几口就见底了,不等他说话,柳临翠马上就给他添上了。
  一顿风捲残云。
  粥,菜都像被他给洗劫了一般。
  摸了摸肚子,张平也是痛快地说道,“多谢柳姑娘了。”
  柳临翠摇了摇头,“你救了小女子的命,小女子做这些,不算什么。”
  说罢她收拾起碗筷来,轻声说道,“你先去上值吧,这些我来收拾。”
  “那我等你一起去衙门。”
  “你今天可是你第一天正式上值,別迟到。”
  想著柳临翠今天也要上值,张平便顺口说了这么一句。
  “嗯…”柳临翠细如蚊虫的应了一声。
  而张平没发现柳临翠转过去的脸已经微红。
  没一会,两人一同出门。
  柳临翠跟在张平身后,两人一前一后。
  张平的步子大,走在前面,柳临翠的步子小,跟在后面,差了他两步的距离,但她发现自己离远了,便又快两步追了上去。
  柳临翠低著头,像是怕被人看到,但偶尔会抬起头,偷偷看一眼张平的背影,然后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脸上带出一抹笑意。
  两人一路上没说什么话,张平也不知道聊什么,索性就什么也没说。
  可衙门口,这情况就不一样了。
  衙门里那些差役,都是一些碎嘴子。
  见张捕头带著一个年轻姑娘一起来上值,便是调侃著。
  最先开口的是老赵。
  他是衙门里的老棒子,见谁都要打趣一下。
  “哟,张捕头。”
  老赵的声音不大,但衙门口的人都听得见,“这位是?”
  张平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老赵不怕张平,继续笑呵呵地问,“听说有个新招漂亮的文书,还住在张捕头家中。”
  家中两个字被他拖了长音,让眾人都发出笑声。
  张平白了他们一眼,“这是衙门新招的文书,柳姑娘。以后负责抄抄写写,你们谁要是忙不过来,可以找她帮忙。”
  柳临翠哪里受过这般打趣,站在张平身后,低著头,耳根通红。
  老赵闻言端著碗早茶,笑呵呵地说,“柳姑娘,以后有什么事儘管找我,老赵我別的本事没有,磨墨铺纸还是会的。”
  旁边几个差役也跟著起鬨。
  张平见此摆了摆手,语气也重了几分,“行了行了,都干活去,別在这儿瞎起鬨,人家姑娘脸皮薄,那里经得起你这老棒子瞎白话。”
  柳临翠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张平一眼,小脸已经红透了。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谢谢,但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发出声音,转身快步走进了籤押房旁边的厢房。
  那边便是文书的办公处。
  张平收回目光,正准备去后堂看看,周正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周正小跑过来,压低声音,“头,县太爷说让你儘快出发,正阳村那边的事不能拖了,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上面问起来不好交代。”
  张平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本来这事越早出发越好,可他有自己的打算。
  现在血量就差一点点便能突破万血,这个时辰正好去洞天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