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终极提案,撕名牌降临。
  ……
  十点整。
  综艺频道大会议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的杂音全被隔绝在外面。
  会议室不算大,长条桌分三排,呈u字形排列。
  正面主位上坐著三个人。
  总台长江秉谦居中,挺直的身板,深色西装一丝褶皱都没有,面前摆著一杯清茶和一支钢笔,没翻任何材料,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所有人。
  副台长林宏远坐在他右手边,细框眼镜擦得鋥亮,左手边摆著一本翻开的笔记本,右手无意识地转著笔。
  频道总监周文斌坐在左侧,微壮的身材靠在椅背上,面前摊著一摞提案材料,表情不冷不热。
  两侧坐著列席旁听的各栏目组资深导演、製片人,目测二十来號人。
  赵贵生坐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脸色还是阴的。
  陈阳的座位被安排在宣讲席对面,第三排最后一个空位。
  编號093。六组宣讲人里排最后一个。
  前五组先上。
  第一组,央视老牌音乐节目的改版方案,增加外拍环节和互动投票。
  第二组,传统文化专题纪录片,打大屏概念。
  第三组,棚內综艺升级版,引入“全民参与”概念,说白了还是演播厅加观眾电话连线。
  第四组,晚会型综艺明星专场。
  第五组,知识竞赛加文艺表演的混搭方案。
  五组人轮番上台,ppt一个比一个花哨,讲稿一个比一个冗长。
  但核心思路几乎一模一样。
  棚內。
  安全。
  可控。
  不出错。
  江秉谦一直没说话,只是偶尔低头在纸上写两笔。
  林宏远的笔记本翻了四五页,但写下的批註越来越少。
  周文斌倒是问了几个问题,但问完之后嘴角的弧度明显往下压了压。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像被一块湿漉漉的抹布盖住了,闷得喘不上气。
  第五组讲完走下台,会议室里沉默了好几秒。
  “下一位。”
  主持会议的频道副总监看了眼名单。
  “第六组,《奔跑吧华夏》,提案人陈阳。”
  第二排、第三排坐著的老导演们,几乎同时抬起了头。
  赵贵生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
  他旁边的人凑过来小声说了句什么,两个人同时扯了下嘴角。
  等著看戏。
  陈阳站起来。
  他没带纸质稿。
  没拿提词卡。
  两手空空,只揣了一个u盘。
  走到宣讲台前,他把u盘插进连著投影仪的那台联想台式机,点开ppt文件。
  投影幕布亮起来。
  首页。
  白底黑字,没有任何花哨的动画和配图。
  正中间一行大字——
  【打破棚內枷锁,开启华夏综艺4.0时代。】
  会议室里原本低沉的交头接耳声,齐刷刷停了。
  周文斌的眉毛往上挑了半公分。
  林宏远转笔的手顿住了。
  江秉谦的目光从茶杯上移开,抬起头,看向宣讲台。
  陈阳没有自我介绍,没有客套寒暄。
  他站在台上,扫了一眼全场,开口了。
  “各位领导,前面五组老师的方案我都听了。”
  “棚內演播厅,灯光、机位、舞美、观眾席,全部可控。確实安全,確实稳。”
  “但我想请在座的各位看一组数据。”
  他翻到第二页。
  一张折线图。
  “2007年,央视全频道市场份额35.7%。2008年,33.2%。今年一季度,31%。”
  “同期,省级卫视市场份额从18%涨到了24.5%。”
  “湘南卫视的《快乐大本营》《天天向上》,一个是棚综,一个也是棚综。但它们贏在了对年轻观眾的抓取上。”
  “央视在棚综赛道上再怎么改版,都是在別人定好的规则里追。”
  “追,是追不上的。”
  他的语速不快,但没有一个字是废话。
  翻到第三页。
  “所以我的方案核心只有一句话,不追,换赛道。”
  “户外!实景!竞技!真人秀!”
  “国內目前没有任何一档固定班底的明星户外竞技真人秀。全球范围內,也没有。”
  “这不是空白市场,这是一片从来没有人踏足过的大陆。”
  翻到第四页。
  “编剧中心制。”
  “传统综艺的內容由导演分配,嘉宾按台本走流程。我的方案反过来,由专职编剧团队设计剧情框架、衝突节点和悬念线,但不给嘉宾剧本,全程真实反应,用无剧本跟拍捕捉每一个不可复製的真实瞬间。”
  第二排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没剧本?那不得乱套?”
  陈阳像没听见一样,翻到第五页。
  “多机位人盯人跟拍。”
  “每位常驻嘉宾配备一名专属跟拍摄像,全程同步记录。同时在场地內布置二十到三十个固定机位,覆盖所有关键路径和盲区。”
  “传统棚综靠三到五台固定机拍全景、中景、特写。我这个方案,每期动用的机位数量是传统棚综的五到八倍。”
  “目的只有一个,不漏掉任何一秒真实反应。”
  他停了一下。
  “有人可能觉得,这太夸张了,成本太高了。”
  “但各位想一想,观眾为什么越来越不爱看综艺了?”
  “因为假。”
  “因为每一个笑、每一句话、每一个反应,都是排练过的。观眾不傻,他们看得出来。”
  “我这档节目要做的事很简单,把真还给观眾。”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周文斌原本靠著椅背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直了。
  他的手搭在那摞提案材料上,五根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林宏远的笔已经不转了,左手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新的批註。
  而主位上的江秉谦,身体微微前倾了几公分。
  这个细微的动作,在座的老导演们不可能注意不到。
  总台长主动往前倾身体,在央视內部意味著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赵贵生抱在胸前的双手慢慢放了下来。
  他旁边那位刚才还准备看戏的导演,嘴巴微微张著,忘了合上。
  陈阳站在宣讲台上,手里不拿稿、不拿卡,每一个数据、每一个概念、每一句话,像子弹一样精准地打在所有人的认知盲区上。
  全场三十多双眼睛,死死钉在他身上。
  没有一个人移开。
  陈阳翻到第六页。
  “接下来,我讲核心玩法。”
  “所有竞技环节的灵魂,在於一个机制......”
  幕布上跳出三个大字。
  【撕名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