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算计!
  “瞧著道友,气如朝阳,不愧是百岁飞升的人物,真是年少有为。”
  金甲神將讚赏道:“飞升数日,就入了葛相眼中,真是前途无量啊,咱们將来可以多走动……”
  庄真景亦是含笑说道:“將军客气,晚辈初入內阁,將来还要仰仗將军的照看。”
  “道友实在客气,小心台阶,前头就到了。”
  这金甲神將在前引路,甚为热情。
  而在葛相殿前,也有两名內阁禁卫看守。
  这两名禁卫,神色冷漠,威如山岳,气若渊深。
  他们的修为,不逊色於这位金甲神將。
  隨著庄真景二人临近,这两名禁卫目光如炬,扫了过来。
  “道友,我就送到这里了。”
  金甲神將倏地停步,看向庄真景,仍是热情满面。
  庄真景心中明白,即便是神將级別的內阁守卫,也不能轻易踏足葛相处理公务的殿宇。
  “劳烦將军引路,回头若有机会,定请將军饮酒。”
  “客气,客气。”
  “……”
  庄真景施了一礼,看著这位金甲神將离去,这才朝著葛相殿外走去。
  两名守门的禁卫,面色冰冷。
  二者同时將长枪架起,拦在前头。
  “主殿重地,閒人免进。”
  “两位將军……”
  庄真景目光微凝,抬起头来。
  他的身份,已不是秘密。
  这两名守门的禁卫,並非不知他的身份。
  他们二者,都是飞升至今,数千年苦修,晋位神將,屡立战功,於內阁禁卫之中,脱颖而出,成为葛相的近卫。
  而一个飞升数日,不过七品的下等天兵,竟然也获得了与他们相同的身份。
  就算活得再是长久,心境再是稳固,眼看自己苦修多年,才得来的身份地位,旁人数日便轻易到手,难免心中失衡。
  他们拦下了庄真景。
  虽说有意刁难。
  却又在职责范围之內。
  挑不出毛病来。
  “行了。”
  就在此刻,殿內走出一道身影。
  来人正是白云道童,平静说道:“葛相巡视天河,我代为处理公务。”
  他伸手一挥,有两页纸张,落在庄真景怀中。
  “这一页,是你的身份文书。”
  “另一页,是半刻钟前才核准的功德文书,记录了破获金龙神灯一案的功德,合计一千二百之数。”
  “我不愿前往户部司与军械司,就不为你领路了。”
  “身份文书之上,有我的印记,替你指引。”
  “你先去落定仙籍,再领取兵器鎧甲,明日再来赴任。”
  白云童子语气平淡,说道:“在今日之前,相爷对你的诸般表现,都颇为满意,所以调你为贴身近卫。”
  他眼神之中,有异色一闪而过,道:“不要让相爷失望。”
  “……”
  庄真景心头一动,顿时明朗:“这是话里有话啊!”
  白云道童说完之后,已经转身入殿。
  而庄真景隨著文书之上的印记指引,朝著偏殿而去。
  但在途中,他心中念头转动,琢磨著对方话中的深意。
  这一路走来,他遇见不少仙官、仙吏、道童、侍女……以及阁內巡视的將士。
  內阁果然是內阁!
  就算是端茶递水的侍女,都是尸解飞升的仙人。
  “內阁是真大啊。”
  走了半天,庄真景才根据指引,来到了后殿,独属內阁的户部司。
  放在內阁之中,户部规模较小。
  但走入其中,却也有上百名仙吏,正在处理各项公务。
  只是没有人理会他。
  “这位仙友,晚辈这份仙籍文书……”庄真景来到一位仙吏的面前。
  “一边去,没见我忙著呢。”那仙吏不耐烦地摆手。
  “……”庄真景又看向身边走过的那名仙吏,施礼道:“这位仙友……”
  “不是我负责的,你別挡路。”那仙吏將他推开,径直往前。
  “这位前辈……”
  庄真景转过头,又看向一名老者模样的仙吏。
  对方视而不见,径直走过。
  在场眾人,各忙各的,无人理会。
  庄真景心中无奈,真踏马尸位素餐,惨不忍睹啊!
  他深吸口气,忽然喝道:“可有谁能告诉在下,仙籍安置,该在哪一部?”
  “內阁户部重地,不得喧譁!”
  適才那老者脚步一顿,转身看来,语气冰冷:“你是哪一部借调而来的守卫天兵?如此不懂规矩,理当严惩……”
  “在下初来乍到,確实不懂规矩,您老见谅。”
  庄真景含笑道:“这回把仙籍落定內阁,將来千年万载都在內阁,关於阁中的规矩,定是要学的……”
  仙籍落定內阁?
  不是从各部天兵之中,借调六十年的寻常守卫?
  场中气氛忽然凝重。
  许多目光,不由得落在了庄真景的身上,逐渐褪去了先前的轻蔑。
  老者闻言,脸色阵青阵白,旋即上前,温声细语,道:“仙友,內阁禁卫的落籍,在左侧的小殿,记得规矩。”
  “多谢。”
  庄真景往左边看去。
  左边小殿內,有一张桌案,內中坐著个中年女子,面无表情。
  从这个角度,庄真景踏足这户部司的第一步,就被她看在眼里。
  只是任由庄真景从头到尾,四处询问,都视而不见。
  再联想到先前这老者说的“规矩”,庄真景心中顿时明朗。
  他神色如常,往左殿而去。
  “这位仙子……”
  “谁让你进来的?”
  中年女子稍微抬眼,冷漠道:“滚出去,听到通知再来。”
  想要听到通知,多半就需要懂规矩了。
  但这一回,庄真景並不打算遵从对方的规矩。
  “晚辈庄真景,仙籍落定內阁,前来报导。”
  “落定內阁?”
  中年女子目光微凝,才缓缓道:“仙籍放在门前,待核对之后,落定內阁。”
  庄真景平静道:“请问仙子,该须得多久时日?”
  “你在教我做事?”
  中年女子將桌案一拍,冷声道:“户部司的流程,轮得到你来过问?”
  庄真景淡然道:“我家祖师新晋为龙华殿主,晚辈只想以內阁禁卫身份,为他老人家庆贺。”
  中年女子神色微滯,语气缓和了三分。
  “拿进来。”
  “……”
  庄真景神色平静,將仙籍文书,放在了桌案之上。
  “嗯?”
  中年女子皱眉道:“原雷部九品天兵?”
  她抬起头来,眼神之中,更为轻蔑:“入职內阁,最低品阶,须得七品天兵。”
  庄真景默默展露修为。
  头顶之上,浮现三道人仙法印!
  等同於七品天兵的修为!
  “修为勉强,品阶不够。”
  中年女子语气冰冷。
  在天庭之中,修为仅仅是品阶晋升的必要基础。
  但要晋升品阶,却不止需要相对应的修为。
  就好比修成道果的真仙,也未必是仙官。
  但天庭的仙官,必然是修成道果的真仙。
  而庄真景,虽有堪比七品天兵的三印修为,但依然还是九品天兵。
  毕竟他的功德文书,是在半刻钟前,才核准发放的。
  “……”
  庄真景抚摸著怀中的那一页功德文书。
  一千二百功德之数,晋升六品天兵还稍显不足,晋升七品天兵那是绰绰有余。
  但他心中微动,脑海之中,想起白云童子的那一番话。
  白云童子自称,不愿来户部司与军械司。
  这就证明,户部司与军械司,与他不合。
  而白云童子的背后,则是葛相。
  也即是说,户部司与军械司,並非隶属於葛相的派系。
  “他让我不要让葛相失望!”
  “那么葛相希望的,又是什么?”
  “是要我藉机闹事啊?”
  顷刻之间,庄真景脑海中,念头闪动。
  隨后他心中微动,大约明白了。
  於是他鬆开手,未有取出功德文书。
  “庄某是奉命受调而来,你確定不让我入阁?”
  “那就让內阁调你来的人,亲自见我。”
  中年女子的目光,变得愈发不耐,冷笑道:“九品天兵,也配入阁?就算你背后有仙官,也没有资格……”
  仙官之辈,修成道果,受封天庭官职,她自是不敢轻易得罪。
  但也只是不敢轻易得罪。
  她虽然只有五印修为,但背景雄厚,自身更是內阁户部司的主事。
  未入阁的外界仙官,见了她也须得客气三分。
  若对方资格足够,她自是不会刁难。
  但既然资格不足,也不配让她高抬贵手。
  “你確定要让我背后的人来?”庄真景面色冰冷。
  “新晋龙华殿主,还能管得著我內阁的事?”这中年女子冷笑了声。
  “我乃葛相贴身近卫!”
  “……”
  中年女子停顿了下。
  她默默取出印章,然后盖在了仙籍文书之上。
  隨后取出一块玉牌,放在桌上。
  “仙籍文书,需要存放户部,今后这一块天兵令牌,便是你的身份凭证,以此前往內阁的军械司,可领取兵器鎧甲。”
  “多谢!”
  庄真景取过了这拓印文书,神色冷淡。
  他知道对方之所以冷漠,更多的原因,是他“不懂规矩”!
  什么狗屁规矩?
  前些时日,他初升仙界,人生地不熟,面对接引使、守门神將、各部审核的仙官,不得不忍让,將苦修的天符,当做了贿赂的“脏银”。
  如今祖师已成道果,自身得获葛相看重。
  你踏马还向老子索贿?
  我家祖师白成道果了?
  老子白得葛相看重了?
  呸!
  庄真景取过文书,转身就走,径直前往军械司。
  而身后的户部司当中,那中年女子紧紧握拳,眼神之中,满是怒色。
  区区九品天兵,小小的三枚道印。
  神霄一脉的微末势力。
  不过仗著葛相高看一眼。
  居然也敢给自己使脸色!
  “葛相的器重,终归是一时的。”
  “今日落籍,你以为得偿所愿,明日就让你知道,什么是坠落深渊!”
  “过了这个风头,本姑娘有的是法子能治你!”
  “就让你这小门小户小世界出来的泥腿子明白,什么叫做古老道统出来的高贵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