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药盒翻过来，看了看。
  心境稳定剂......
  苏羽的眉头皱了一下。
  当时在诊室里，陈雅琳医生跟她说的是两种药。
  舍曲林调情绪，右佐匹克隆帮助睡眠。
  只说了两种。
  没提过第三种。
  那这个心境稳定剂是什么时候加上去的？
  苏羽把三个药盒並排摆在膝盖上，盯著第三盒看了许久。
  陈雅琳医生让她出来后，让顾风单独进去。
  说是要交代陪护的注意事项。
  然后风哥从诊室出来，递给她的处方签上就多了这一种药。
  药费也从她预估的两三百，直接跳到了一千四百多。
  多出来的那一千多块，就是这盒心境稳定剂的价格。
  苏羽把药盒攥紧了一下，又鬆开。
  她拿起手机，打开瀏览器，输入了心境稳定剂有什么用。
  搜索结果一条一条地弹出来。
  她点开第一条。
  適应症：用於治疗双相情感障碍、癲癇......
  她跳过了適应症，直接往下拉，拉到了“不良反应”那一栏。
  常见不良反应：噁心、呕吐、腹泻、食慾改变、嗜睡、头晕、手抖、体重增加。
  偶见不良反应：脱髮、皮疹、肝功能异常......
  苏羽把页面关掉，又搜了舍曲林的副作用。
  常见不良反应：噁心、腹泻、头痛、失眠或嗜睡、口乾、性功能障碍......
  再搜右佐匹克隆。
  常见不良反应：口苦、嗜睡、头晕、口乾......
  苏羽把手机放下来。
  三种药，每一种都有明显的副作用。
  噁心、呕吐、嗜睡、头晕。
  她本来就容易吐。
  之前吃著饭突然就吐了的事情，她自己心里清楚。
  如果再加上药物的副作用......
  苏羽的眉头皱得更紧。
  她把药盒一个一个翻回正面，摆整齐，放回茶几上。
  指腹在舍曲林的盒面上摩了两下。
  吃。
  肯定要吃的。
  这是她答应顾风的事情。
  她说了要一起变好。
  她说了要去看医生。她说了要配合治疗。
  而且......
  为了能跟风哥在一起。
  这个念头浮上来，苏羽的胸口暖了一小下。
  顾风说了要追她。
  说了等她好起来，就在一起。
  那她就必须好起来。
  不管药有多难吃，副作用有多大，她都得咬著牙吃下去。
  因为那是她通往顾风的路。
  但是......
  苏羽的目光飘向厨房的方向。
  水壶嗞嗞的烧水声传过来，中间夹著顾风翻柜子的窸窸窣窣。
  今晚先不吃了。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苏羽就知道自己在耍赖。
  但她还是做了决定。
  今天一整天，风哥带她去看病，带她去约会。
  她很开心。
  从变成女生以来，今天可能是她最开心的一天。
  那她想让顾风也开心。
  用她的方式。
  如果现在把药吃了，万一噁心上来，万一头晕到站不稳，万一嗜睡到睁不开眼。
  那今晚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苏羽看了看茶几上整齐排列的三个药盒。
  明天早上吃。
  明天开始，她会按时按量，一粒不少。
  今晚是她的最后的疯狂。
  也是风哥的。
  苏羽把药盒重新装回白色塑胶袋里，拉好袋口，放到茶几的角落。
  然后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沙发垫上那个动物园的纸袋上面。
  她伸手把纸袋拿起来，放在膝盖上。
  袋子不大，拎在手里很轻。
  她把手伸进去，碰到了里面那个毛绒绒的触感。
  用手指捏了捏后，她轻笑了一下。
  厨房里，传来一声橱柜门被推上的闷响。
  然后是顾风的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他端了一个托盘出来。
  上面放著两杯温水，一小碟饼乾，还有半包之前苏羽买的海苔片。
  “没什么好东西了，先垫垫。”
  顾风把托盘放到茶几上，在苏羽旁边坐了下来。
  沙发微微凹陷了一下，他的重量把他那一侧压低了几厘米，苏羽的身体跟著往他那边歪了一点。
  她没坐正，直接斜著靠在了他的手臂上。
  顾风低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端起一杯温水递到她手边。
  “先喝口水。”
  苏羽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了两口。
  水温刚好，不烫嘴，暖著嗓子滑下去，胃里跟著热了一片。
  她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然后低头看了看膝盖上的纸袋。
  犹豫了两秒。
  “风哥。”
  “嗯？”
  苏羽把纸袋拿了起来，双手捧著，转向顾风。
  “给你的。”
  顾风正往嘴里塞饼乾，动作一顿。
  他看著苏羽手里的纸袋，又看了眼她的脸。
  灯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双黑亮眼睛里的期待照得明明白白。
  “你买的啥？”
  “风哥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顾风把饼乾往嘴里一拢，腾出手来接过纸袋。
  袋子很轻，他伸手进去一掏。
  指尖碰到了一团毛绒绒的东西。
  软乎乎，圆滚滚。
  他拎了出来。
  是一只拳头大小的金色狮子毛绒玩偶掛件。
  金棕色的毛色，亮晶晶的黑色小珠子眼睛，嘴巴微张，舌头吐在外面，整个造型就是一副傻乎乎、乐呵呵的蠢样。
  顾风举著这只金毛玩偶看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苏羽。
  苏羽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弯著眼睛看他。
  “我觉得这个很像风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