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打个赌
  姜经理……姜尘……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不可控的生长,逐渐演变成为一种荒谬,甚至魔怔的错觉,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他还活著。
  他没有死。
  他只是换了一张脸,用另一种身份,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丘紫婷都感觉到了荒唐,理智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
  自己只是因为太思念,所以看谁都像他。
  巨大的失落感將她瞬间淹没,根本无心听其他人在说什么。
  所以这一场联谊,最终在一种尷尬而又敷衍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走出酒吧大门时,冷风一吹,所有人都清醒了几分。
  丘紫婷依旧频频回头,目光穿过玻璃门,固执地在吧檯、在舞池、在每一个角落搜寻著那个身影。
  可是,没有。
  那个“姜经理”,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你看什么呢?”李晓月挽住她的胳膊,有些不解,“你不会真看上那个服务生头头了吧,长得那么普通,还没刚才那几个学长帅呢。”
  “他的背影……很像姜尘。”丘紫婷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而且,他也姓姜。”
  李晓月愣了一下,隨即无奈地嘆了口气。
  “紫婷,我知道你忘不了他。可是,你真的有点魔怔了。姓姜的多了去了,全国少说也有几百万人姓姜吧,难道每一个都是他吗?”
  “你就是太想他了,才会產生这种错觉。”
  丘紫婷沉默了。
  是啊,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人死不能復生,这是最基本的常识。她亲眼见过他的死亡证明,户口都已经被註销了。
  更何况,那张脸,是那么的陌生,平庸,和姜尘那张清秀俊朗的脸,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她苦涩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低下头,轻声说:“……或许吧。”
  最终,她放弃了寻找,带著满腔无处安放的失望与落寞,转身匯入了深夜的街头人流。
  二楼的阴影中,姜尘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著丘紫婷落寞的背影,看著她被李晓月搀扶著,逐渐消失在街角。
  远离她,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再產生任何的交集,让她一直做一个普通人,无知的度过这一生。
  这是对她最好的保护,也是他最后的温柔。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和她一起憧憬未来的姜尘了。
  他们的世界,早已被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彻底隔开。
  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强迫自己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的视线,再一次落在了那个猥琐的眼镜学长——王浩的身上。
  王浩並没有和其他同学一起离开,而是独自一人,不紧不慢地缀在了丘紫婷和李晓月的身后,像一个潜伏在暗处的捕食者。
  路灯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扭曲。
  他脸上那卑微諂媚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到极点的怨毒。
  他身上那团灰色的负面能量,比刚才在酒吧里时,又浓郁了数倍,在他周身翻滚。
  姜尘眉头一皱,他有种强烈的预感。
  这个傢伙,今晚绝对会对丘紫婷她们不利。
  姜尘没有半分犹豫,转身走向吧檯。
  “我请个假,出去一趟。”
  蜃微微一愣,“请假,什么事?”
  “私事。”
  没等蜃同意,姜尘便已经换好了衣服,他只是打声招呼而已,可不是真的需要等到蜃的同意。
  蜃没有意见,太岁也没有阻拦,他只是好心的提醒一句。
  “我的姜经理,虽然你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掌握,可以使用血珊瑚太岁的力量,殭尸菌母体的能力,但血珊瑚太岁可还没死透呢,它的灵智你还没有彻底磨灭掉。”
  “所以別离开我太久,你知道后果是什么的。”
  “我知道。”
  姜尘的脚步只是顿了一下,便再次迈开。
  他当然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但有些事情不得不做,
  看著他决绝离去的背影,蜃有些担忧地皱了皱眉。
  太岁则是走到吧檯前,暴食给他一杯酒,太岁抿了一口,兴致勃勃地提议。
  “打个赌,你们觉得他能够坚持多久。”他伸出两根手指,“我赌不到两个小时。”
  蜃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个游戏很无聊,但还是伸出了三根纤细的手指。
  “我压三小时,我相信他的意志力。”
  蜃对姜尘还是比较有信心的,毕竟这段时间是她跟姜尘接触得最久,姜尘所有的变化也是她看在眼里的,所以她赌三个小时。
  两人都看向了默默擦拭著酒杯的暴食。
  暴食抬起头,对於这种无聊的事情,他並不想参与,可不想扫了太岁的兴致。
  沉默片刻之后,他默默地竖起了一根手指。
  他选了一小时。
  ……
  深夜的街道,行人稀疏。
  为了图方便,李晓月拉著丘紫婷,抄近道拐进了一条老旧的巷子。
  这里是城市规划中被遗忘的角落,路灯昏暗,光线时断时续,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涂鸦和青苔,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
  最关键的是,这里是监控的死角。
  “紫婷,你真的没有看得上的吗,要不然我再组个局,过几天周末再出来一趟。”
  李晓月一边走,一边计划著下一次的联谊,一定要再接再厉,让好闺蜜早日脱单。
  丘紫婷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她的脑子里,依旧是那个“姜经理”的背影。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在她们身后约莫二十米的地方,一个戴著眼镜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跟著。
  王浩。
  他像一个极具耐心的猎人,双脚落地悄无声息,完美地融入了巷子的阴影之中。
  他与猎物之间,始终保持著一个微妙的距离,既不会被发现,又能確保她们在自己的掌控之內。
  巷子很长,也很深。
  当两人走到巷子最深处,周围彻底被高耸的居民楼遮蔽,连最后一点月光都被吞噬殆尽时,王浩停下了脚步。
  他確认了,四下无人,黑暗是他最好的保护色。
  在黑暗之中,他便可以做回真正的自己,无需掩藏內心的衝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