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作死的二流子
  夏日落尽,天色开始变得昏暗。
  补寿阵法布置起来有些复杂,刘季不爭一时片刻,打算明天再说。
  想了想,去屋里取了个碗,碗底放上铜钱,拿出上次收集的坟头纸灰倒进去。
  魂体匹配比较简单,可以现在就试一试。
  把刘月的三根头髮放在灰面上,滴水固定住,刘季扭过头说道:“发財,过来。”
  他不知道此刻那小东西正在哪里,不过他一说话,李有福的视线就挪到一个地方。
  上次他准备这些东西的时候,哪怕招財捅过的红中,都因为害怕有些抗拒,磨磨蹭蹭不敢靠近。
  这次更是看见李有福的视线停在那个地方,久久不动。
  这小东西果然更不听话。
  “红中,让它过来。”
  李有福还是盯著那个地方,盯了一会,又露出几分於心不忍,说道:“姐姐不打,好好说。”
  顿了顿又道:“妹妹不怕,是叫你玩。”
  不知道是不是李有福的话提醒了红中,所以两个阴物进行了友好沟通,没过多久,李有福的视线开始移动。
  嘴里还说道:“对,不怕,我哥是好人。”
  当他目光挪到刘季身前时,都没用刘季下达朝碗里吹气的指令,碗里的纸灰就被一股微风轻轻吹动。
  吹完之后,李有福的视线仍旧停留在原地,显然这小东西不如红中谨慎,仍旧傻乎乎站在这里。
  大约是见刘季果然没伤害它,所以不再害怕。
  刘季没理会这些,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注意力已经全部放在碗里。
  等了一阵,只见灰面上的头髮突然蜷曲焦化,有一根甚至从中断裂。
  紧接著,噗的一声,灰面上炸出一个小坑。
  刘季嘆了口气。
  他本来打定主意,哪怕这次比红中稍强一些,也先给妹妹凑合著用一用,虽然不能根治,但至少能让母亲和妹妹看见希望。
  结果还不如红中。
  这是完全不匹配才会出现的现象。
  他驱散心里沮丧,正要把碗收起,却见又一股微风吹进碗里。
  刘季一愣。
  只听李有福在一旁嘿嘿笑道:“好不好玩?”
  刘季自然听不见回应,但他看见第三股风吹到碗中。
  ……
  在这个物质还很匱乏的年代,每个村子里都不缺二流子,他们游手好閒好吃懒做,而且习惯小偷小摸。
  东秀村自然也不缺。
  马占山就是这样的人。
  他三十出头,每日里除了吃吃喝喝,就是打牌耍钱,正事一件都不做。
  他最近一段时间很衰,打牌一直在输钱,能借的人已经借了个遍,实在已经借不到,於是今天就没去赌,跑到朋友家里蹭酒喝。
  这顿酒喝的时间可不短,从晚上八点一直喝到半夜十二点半,马占山从朋友那里出来往家走时,已经烂醉。
  路都已经走不直,却还不消停,心里盘算著去哪里搞点钱。
  盘算一阵还真有了主意,於是走到一个路口时,晃晃悠悠就拐了弯。
  他喝的是真有点大,中间走错好几次路,大约凌晨一点的时候,才摸到地方。
  他来的,是李金满家。
  虽说李金满家属於村东头,他家住村西头,但整个东秀村也没多大,所以他听说这个院子已经没人住。
  他也知道没人住的院子里,不可能有啥值钱的东西,可就算有点破烂,敛巴敛巴,也能卖点钱。
  有点钱就有希望翻本,说不定就能把输的都给贏回来。
  何况他还听说这家早些年阔过,像这种阔过的人家,万一哪个犄角旮旯就藏著值钱的东西呢?
  院门口那两扇破柵栏门挡不住人,马占山使劲拽了拽,就拽出一个足有半米的空当,趴下身子直接就钻进去。
  一进院,他突然觉得有点冷,也没在意,以为是夜里天气凉。
  先在院里踅摸了一圈,连个铁锹都没,墙根倒是扔著几块烂铁,打算一会都给拿走。
  他又晃晃悠悠朝屋里走,发现屋门居然没上锁,也不想想不上锁,里头就更不会有啥好玩意,抬脚就把门给踹开。
  屋里黑乎乎有点瘮人,但他胆子一向不小,又喝了酒,自然不怕,拿著手电筒就进去了。
  可是这一进……
  誒?
  一下子就懵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还在院子里,扭头一看,被他踹开的屋门就在身后。
  就好像他刚才不是从院里进屋,而是从屋里出来。
  他定了定神,觉得可能是自己喝蒙了,刚刚以为是在往屋里走,其实只是转了个身。
  於是他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了些,又进了一次。
  誒?
  他发现自己还是站在院子里,扭头一看,屋门也还是在身后。
  他终於意识到有点不对劲,心里开始发毛。
  不过他是个不信邪的人,头也铁,愣了一阵,一咬牙,又往屋里走。
  结果试了七八遍,都跟前两回一模一样。
  他酒已经嚇醒一大半,总算不敢再往屋里闯,咽了口唾沫之后,撒腿就往外跑。
  玩命衝到大门口,趴下身子往外钻。
  可是这一钻……
  居然跟刚才进屋时一样,没钻出去!
  就好像他从外头钻进了院里!
  他又懵了,不过这回已经纯粹是嚇的。
  他不死心,也不敢死心,又一口气钻了好几回,还是钻不出去。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脸色已经惨白惨白,这一刻,他终於破防。
  他爬起身,开始朝两扇破柵栏门猛踹,没几下就把门踹倒,然后疯了一样往外跑。
  然而果然跟他料想的一样,还是出不去……
  ……
  李大光住的离李金满家不远,本来打算趁著早上凉快去地里干会活,结果走到李金满家门口时,听见院里有动静。
  再一看那两扇木柵栏门,被人拽出一个小半米的空隙。
  这是进了贼?
  他拖著锄头就从那空隙里爬进去,拐过去一看,只见有个人正围著院里那棵老槐树转圈。
  他喊了一嗓子,“干什么呢?”
  那人就像听不见,还在转。
  他怕是个疯子或者傻子,没敢冒然靠近,退出去喊人。
  他一喊,听见动静的都来看热闹,院里的人就越聚越多。
  李金满活著的时候,家里都没这么热闹过。
  人多了,就有人认出来,这不是村西头的马占山么?
  既然有人认出来,马占山又名声在外,那么他来这里干什么,也就不用猜。
  立马有人跑去叫马占山他媳妇。
  他媳妇来了以后,上去就推了他一下,“干啥呢你?”
  马占山瞅著她一愣,直接就朝她脸上砸了一拳,嘴里还大喊大叫:“鬼呀!別过来!你別过来!”
  眾人面面相覷。
  李大光咽了口唾沫,幽幽说道:“你们说……不会是金满叔死了没走,见他进来使坏,就把他给祟上了吧?”
  眾人一听,不约而同往后退了两步,这才发现,这院子里,好像真有点阴气森森。
  就在这时,刘季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