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表哥懂我
  刘卫国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在周科学引导下,一路朝县城唯一的那个公园走去。
  天气正热,街上看不见几个人,可终归是有人,看见这个阵仗自然好奇,尤其是刘卫国脑门上那个白布条,实在太过扎眼。
  陌生人驻足观望指指点点,熟人难免就要问一问。
  “老刘,这是干啥呢?”
  刘家的那面铜镜来路不正,所以家里出了这档子事,口风很紧,外人並不知情。
  夫妇俩得过吩咐,不敢说话,周科学道:“家里出了点事,你们离远些,別跟著,否则说不定会惹上麻烦。”
  这个架势,不用问也能猜到出的是哪一类事。
  这种邪事,一般人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但总有人头铁不信邪,所以仍旧有人跟在后面瞧热闹。
  周科学只朝他们看了几眼,就没再理会。
  来到公园,周科学指引夫妇俩顺著小路走。
  直到陈美娟手里那炷香燃尽,周科学叫道:“停!”
  他让夫妇俩等在路边,自己去了东侧那片草地,低著头在草地上转来转去,嘴里念念有词。
  刘卫国夫妇虽然不懂,却也能看出来,这位周师傅是在以某种玄之又玄的方法,寻找某个与眾不同的方位。
  周科学转了一阵,终於找到一块比较鬆软的地方,冲夫妇俩招了招手,“过来!”
  夫妇俩神色严肃捧著盒子过去。
  周科学朝旁边一指,“把盒子放在这里。”
  刘卫国恭恭敬敬放好。
  周科学打开自己提来的包,从里面翻出一个小铲递给刘卫国,指著那片鬆软地面道:“在这里挖一个两尺半的坑,前两尺你挖,后半尺让婶子来。”
  刘卫国接了小铲,卖力挖起来。
  跟来瞧热闹的人们凑过来,周科学也没驱赶,只叫他们离那个盒子远些。
  这时刘季三人也来到近前,刘季问道:“哥,用不用帮忙?”
  周科学想了想,“现在不用,一会我喊你。”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夫妇俩把坑挖好,周科学道:“你们去跪到路边,不要靠近,其他人也都过去,谁都不要靠近这里。”
  他拉住刘季,“季,你留下。”
  等眾人退远,周科学先把拎来的包放到坑边,然后把刘季也扯到坑边,叫他蹲下身,背对著后面的人。
  这些操作,別说路边那些门外汉,连刘季都猜不到自家表哥要干啥。
  周科学捧来那个盒子,小心翼翼放到坑里。
  放好后,突然打开盒盖,把铜镜拿出来,塞进自己那个大包。
  这套动作不紧不慢,因为他们哥俩蹲在地上,挡著视线,其他人自然看不见。
  刘季却看愣了,这才知道表哥把他留下,只是充当遮挡视线的障碍物。
  周科学收好铜镜,一边把坑里的盒盖盖好,一边冲刘季眨了眨眼,小声说道:“这是不义之財,谁拿不是拿,还不如便宜咱哥俩。”
  要说周科学这个人,对待自家人无可挑剔,可要是对待外人,那么道德水准就有待商榷了。
  不只是他,干这行的有一个算一个,其实就没几个好人,至少在道德这一块很难让人恭维,否则也想不出薅车马费这种损招。
  周科学並非不知道,来歷不明的老物件最好不碰,但刘家拿到这铜镜已经有些日子,家里並没有出什么邪乎事,那么这东西自然就没问题。
  所以他早就想好,这次一千五酬金到手,再加上这镜子,家里的债说不定就能直接还清。
  顺利拿到铜镜,周科学心情更好,从包里掏出些硃砂猪血铁钉之类不值钱的东西,在坑里做了一番布置。
  布置完又把刘卫国夫妇招呼过来,让他们填土。
  周科学站在一边神色自若,也不怕人家发现盒子已经空了,可见拿捏人心也有些火候。
  填好坑,夫妇俩又在坑前烧了些纸,周科学现设计的这个仪式就算做完。
  返程时,刘季抢著把装著铜镜的大包拎起,周科学以为是自家表弟心虚,也没多说,只使了个眼色叫他別怕。
  路上,刘新小声问道:“大季,你问没问,这一千五酬金你哥打算拿多少?”
  “恐怕他要全拿。”
  刘新一愣,“臥槽,还是年轻人有衝劲,你就不劝劝?要是我爹我娘找你们后帐,我可真拦不住。”
  刘季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放心吧,他们不会。”
  回到刘家,周科学跟刘卫国夫妇进了屋。
  刘新也跟著进去,刘季篤定他爹娘不会找后帐,让他觉得周科学八成还有其他手段,心里好奇,所以才跟进来看看。
  却听周科学道:“我这边已经处理好,要还是没精神做恶梦,就不是这方面的事,肯定是身体也出了问题,那就得赶紧去看医生,別耽误了。”
  刘新登时恍然大悟,原来在这等著呢?
  接著又有些疑惑,打这种补丁又不难想到,怎么之前那拨人没这么干?
  刚冒出这疑问,就见他爹赔著笑脸道:“周师傅,不是不信你的意思,万一医生看不好咋办?”
  周科学道:“县里看不好就去市里,市里看不好就去京里,要是京里还看不好,你们就来找我。”
  陈美娟道:“那看病花的钱……”
  听到这里,刘新再次恍然大悟,原来之前那拨人没这么干,是怕万一我爹这病治不好,回头肯定要去找他们后帐。
  说到底就是没大季他哥胆子大。
  他言出必行,果然打起配合,说道:“娘,我跟大季是哥们儿,他们还能骗咱?你说这话可有点伤感情。”
  在他看来,他爹应该不是什么大病,也就是神经衰弱加体虚之类,退一步说,万一真是什么大病,如果医院治不好,那就是治不好了,跟別的也没关係。
  陈美娟说这些话本来就有些不好意思,刘新这么一打岔,就不好意思再提。
  他们在屋里说话,刘季趁著没人,把自己要用的东西归併到一个包里,然后揣起铜镜,在包里翻了翻,看有没有针。
  想用这面刻著镇魂符的铜镜引走邪祟,他需要给自己放点血。
  然而周科学出活从来不带针,毕竟这东西谁家都有,如果要用直接跟主家要就是了。
  刘季翻了半天没找到,怕他们出来,不再耽搁时间,想了想,揣著铜镜去了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