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李佳欣奶奶病了
  冬日的公园有些萧瑟,枯黄的草坪上铺著一层薄薄的落叶。
  但因为有了这几个嘰嘰喳喳的姑娘变得热闹起来。
  陈婷婷正拉著林小双在银杏树下摆拍,新买的羽绒服在阳光下看著格外亮眼。
  “腿伸直!对对对!下巴抬一点!”陈婷婷像个专业的摄影指导,指挥著林小双摆出各种姿势。
  李佳欣靠在长椅上,安静地看著她们闹腾。
  白离坐在她旁边,看著不远处的嬉笑打闹,忽然觉得这种日子其实也挺不错。
  不用勾心斗角,不用为了业绩陪酒装孙子,只要把这几个姑奶奶哄好了,钱有了,心情也有了。
  “大哥。”李佳欣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白离转头看她。
  “谢谢你。”李佳欣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前方,但握著奶茶杯的手却紧了紧:
  “如果不是遇到你,我们可能现在已经在街上要饭了。”
  白离愣了一下。
  “这么严重?”
  “嗯。”李佳欣苦笑了一下:
  “在厂外的房租欠了半个月,婷婷姐为了不被赶出来,想把她的手机卖了。小双本来打算去夜店当陪酒的,也被我们拦住了。”
  她转过头,那双平时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认真:
  “大家都觉得我们是不正经的混子,是社会渣滓。只有你,把我们当人看,还给我们买衣服。”
  “大哥,虽然我们没什么本事,但以后只要你有事,只要喊一声,我们这条命都是你的。”
  白离看著她那副稚嫩却透著坚定的脸,心里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他在系统的面板里看到过倾心值的描述。
  朋友是信赖,爱慕是依赖。
  而此刻他能感觉到,李佳欣对他的感情,正在从单纯的感激,向著更深层次的依赖转变。
  那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情慾,更像是在黑暗中抓住了救命稻草后的死心塌地。
  “什么命不命的,別说这种傻话。”白离伸手揉了揉她那头紫发,把她精心打理的髮型揉得乱糟糟的:
  “跟著我,以后只有享福的份,没有拼命的事。”
  李佳欣被揉得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却极好看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温馨。
  李佳欣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屏幕上跳动著两个字:【奶奶】。
  她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深吸口气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奶奶。”李佳欣的声音变得格外温柔。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听得人揪心。
  “佳欣啊…咳咳…你爸妈今年过年也不回来。”
  “……家里没热水了,奶奶头疼得厉害,想喝口水都起不来……咳咳……”
  老人的声音虚弱又沙哑,像是感冒了一样。
  李佳欣手指瞬间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原本清冷的脸此刻煞白一片,刚才那点看戏的兴奋劲儿荡然无存。
  “奶奶,你…你別动,我这就回来!你等著我!”
  掛断电话,李佳欣眼眶红了,那层平日里偽装出来的冷酷像冰雪遇骄阳般融化,
  只剩下无助和惊慌。
  她看了看微信余额,手指都在抖。
  那一串数字刺痛了她的眼:92.50。
  这点钱,估计连吊针都打不起。
  一直以来,她都在逃避。
  没钱的时候不敢回家,怕看到奶奶失望的眼神,怕面对那个四处漏风的家。
  她把自己武装成一个无坚不摧的精神小妹,以为只要头髮染得够紫,纹身够狠,就能在这个冷漠的城市里活得像个人样。
  可现在,现实狠狠给了她一耳光。
  “怎么了?”白离察觉到不对,收起脸上的笑意,沉声问道。
  “我奶奶病了……我想回家。”
  李佳欣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咬著嘴唇不让它掉下来,声音带著哭腔:“大哥,我不跟你们玩了,我得回去……”
  她没开口借钱。
  精神小妹也有自己的自尊,哪怕这自尊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
  她觉得欠白离的已经够多了,衣服、吃饭、……她还不起。
  “说的什么屁话。”
  白离二话没说,直接伸手拦停了路边的一辆计程车,拉开车门把李佳欣塞了进去。
  “上车。”
  陈婷婷和林小双也收起了嬉皮笑脸,二话不说跟著钻进后座。
  张倩犹豫了一下,也很有眼力见地坐到了副驾驶。
  “去哪?”白离坐在李佳欣旁边,沉稳的声音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城……城北的老棉纺厂宿舍。”李佳欣低著头,声音细若蚊蝇。
  那是平县出了名的贫民窟,大杂院,也是这个城市遗忘的角落。
  计程车一路疾驰,二十分钟后,停在了一条泥泞不堪的巷子口。
  司机嫌路太烂,死活不肯往里开。
  李佳欣走在前面,脚步飞快。
  穿过几条迷宫一样的窄巷,李佳欣在一个小院前停下。
  院子里,几个穿著大棉袄的大妈正围著一张破桌子打麻將,哗啦啦的洗牌声震天响。
  “三万!”
  “碰!哎哟,今儿手气真背。”
  看见李佳欣带著一群人衝进来,几个大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神在她们身上扫视。
  “哟,这不是老李家那个紫毛丫头吗?”
  一个嗑著瓜子的大妈撇撇嘴,眼神里满是轻蔑:
  “怎么,知道回来看看你家老太婆了?”
  “平时不著家,这一回来带这么多不三不四的人。”另一个大妈眼神在白离身上转了一圈,阴阳怪气地笑了。
  李佳欣没理她们,红著眼直接衝进了东边那间光线昏暗的小屋。
  白离站在院子里,冷冷地扫视了那几个大妈一眼。
  那种眼神让几个大妈莫名觉得后背发凉,嘴里的閒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继续打你们的牌。”白离语气平淡,却透著压迫感:
  “再多嘴一句,我就编个小人贴上你们照片天天扎。”
  说完,他掀开门帘走进了屋里。
  屋里光线很暗,瀰漫著老人味和膏药味。
  一张老旧的木床上,蜷缩著一个瘦小的身影。
  老太太头髮花白,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正艰难地喘著粗气。
  “奶奶!我是佳欣啊!”
  李佳欣扑到床边,握住老人枯瘦如柴的手,眼泪终於决堤,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丫头……回来了……”
  老太太费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动了动,想抬手去摸孙女的脸,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咳咳……水……”
  李佳欣慌乱地四处找水,拿起桌上的暖壶一倒,空的。
  她绝望地看著空荡荡的暖壶,又看了看床上痛苦呻吟的奶奶,整个人都在发抖。
  “让开。”
  白离走上前,把李佳欣拉到一边。
  他伸手探了探老人的额头,滚烫。
  “高烧。”白离虽然不是医生,但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这种年纪的老人,一场重感冒如果拖著不治,真的会要命。
  “婷婷,去巷口小卖部买两箱矿泉水,要常温的。再去买个新烧水壶。”白离冷静地指挥道。
  “小双,你去路口药店,买退烧药、消炎药,还有体温计。不知道买什么就直接问店员,要最好的。”
  说著,他掏出手机,直接给陈婷婷和林小双一人转了五百块钱。
  “快去!跑起来!”
  “好!”两个女孩从来没见白离这么严肃过,拿著手机转身就往外跑。
  李佳欣站在床边,看著有条不紊安排一切的白离,眼泪模糊了视线。
  如果不是白离……
  如果没有遇到他,自己现在除了抱著奶奶哭,还能干什么?
  兜里那90来块钱,还是白离给的...
  那一刻,所有的自尊和骄傲都被击得粉碎。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虽然穷,但活得瀟洒。
  现在她才明白,那种瀟洒,不过是建立在不管不顾基础上的虚假繁荣。
  当风雨真的来临,她连给至亲撑一把伞的能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