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熟人大满贯
  白建那一嗓子吼完,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乾了一半。
  但下一秒,他又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眼珠子骨碌碌转得飞快。
  嫉妒归嫉妒,那玩意儿不能当饭吃。
  白建盯著白离的背影,还有那辆帕拉梅拉,算盘珠子打响了。
  云顶天宫一號啊……
  那房子多大?八百六十平!
  这要是装修起来,那得是多大的工程量?
  白建虽然是个二把刀包工头,但帐还是会算的。
  像这种级別的別墅,就算白离不满意原本的装修,要小面积的装几个房间,也得好几十万。
  要是自己能把这活儿揽下来……
  白建咽了口唾沫,刚才那一脸的嫉妒瞬间消失不见,变成了贪婪与狂热。
  俗话说得好:生人赚一半,熟人亲戚大满贯。
  这表弟虽然现在看著混敞亮了,开了豪车买了房,但终究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
  社会阅歷能有多少?
  懂个屁的装修行道?
  只要自己稍微运作一下,用点次充好的料,再在报价单上做做手脚……
  比如三十万的预算,自己含泪赚他个二十九万,不过分吧?
  毕竟是表哥,帮表弟花钱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想到这儿,白建脸上的悲愤一扫而空。
  他变脸不扣豆,硬生生挤出一副比刚才还要諂媚三分的笑容。
  “哎!小离!表弟!等等哥!”
  白建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去,再次拦在了白离面前。
  白离停下脚步,有些不耐烦地看著这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又怎么了?打算借绳子?”
  “你看你,这孩子打小就爱开玩笑。”
  白建丝毫不在意白离的嘲讽,反而热络地想去搂白离的肩膀,被白离侧身躲过后也不尷尬,顺势拍了拍手:
  “哥刚才那是……那是替你高兴!高兴得有点失態了!”
  “既然买了房,那不得装修啊?”
  白建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小离啊,装修这行水深得很,全是王八蛋,专门坑你这种不懂行的小年轻。”
  “听哥一句劝,这活儿交给哥。咱们是亲戚,打断骨头连著筋,哥能坑你吗?哥给你用最好的料,算你成本价,怎么样?”
  白离看著白建那张写满“我要准备宰你了”的大脸,心里跟明镜似的。
  要是把活交给这傻逼,绝对会给自己整波大的。
  还没等白离开口拒绝,身后那家豪华家具店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李总慢走!您常来!”
  在一群导购员的鞠躬声中,那个挺著啤酒肚的李总背著手走了出来。
  看来是谈得不错,李总脸上掛著几分满意的神采,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
  刚一出门,李总就看见了还没走的白建。
  若是放在十分钟前,白建肯定已经像条哈巴狗一样凑上去摇尾巴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白建有了新的目標,更大的肥羊。
  李总瞥了一眼白建,也没当回事,习惯性地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眼神却往白建兜里那个位置瞟:
  “咳咳……这天儿真干,嗓子痒。刚才抽的那烟太冲,还是软中华顺口啊。”
  这话里的暗示,傻子都听得出来。
  以前白建为了討好他,只要李总一咳嗽,烟早就递到嘴边並把火点上了。
  可这回,白建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甚至,他还挺直了腰杆,用鼻孔出气。
  “李总,既然嗓子不舒服,那就少抽点,去药店买点胖大海喝喝。”
  白建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隨后转头看向白离,声音瞬间变得温柔:
  “表弟啊,咱们刚才说到哪了?哦对,装修风格的事儿……”
  李总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条平时唯唯诺诺的舔狗,今天居然敢呲牙了?
  “白建,你小子吃错药了?”李总眉头一皱,脸色沉了下来:“跟谁俩呢?”
  “李总,买卖不成仁义在,你也別在这摆谱了。”
  白建这会儿有了底气,毕竟身后站著个住云顶天宫的表弟,狐假虎威这套他玩得最溜:
  “你也看见了,我这儿有大客户。我表弟这房子八百多平,我这工程队还得紧著自家人先干。您那两层楼的小活儿,爱找谁找谁去吧。”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相当硬气。
  仿佛他已经是那个接了千万大单的白总了。
  李总被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了一眼旁边虽然没说话,但气场確实不凡的白离,又看了看那辆豪车,心里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是攀上高枝儿了,不想伺候自己了。
  “行……行啊白建。”
  李总气极反顾,冷笑连连:“长本事了是吧?行,这烟我还不抽了!”
  说完,李总转过头,看向一直在一旁看戏的白离。
  那种被冒犯的恼怒,让他决定给白建这点眼药。
  “小伙子,这是你表哥?”李总指著白建,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听叔一句劝,这人的工程队,那就是个草台班子。”
  “上次给我那朋友装修,水泥里掺沙子都算良心了,他那是沙子里掺土!瓷砖贴上去不到一周,噼里啪啦往下掉,差点没把人砸死。”
  “还有那水电走线,乱得跟盘丝洞似的,那哪是装修啊,那是埋雷啊!”
  “你要是真让他给你干活,基本就废了。”
  李总说完,也不管白建是什么脸色,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你……姓李的你放屁!!”
  白建气急败坏地跳著脚骂,想要衝上去理论,但又忌惮李总的人脉,一步没敢动。
  转过头,白建看著白离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冷汗就下来了。
  “那个……小离,你別听那死胖子瞎说!”
  白建擦著额头上的汗,乾巴巴地解释:
  “他是……他是嫉妒!嫉妒咱们兄弟齐心!那是商业竞爭对手的抹黑手段!”
  白离不想听,转身就要走。
  “別啊!小离!再去哥店里坐坐!”白建急了,伸手又要拉:“哥给你看图纸!哥那是专业团队!”
  就在这时,一阵有节奏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
  “噠、噠、噠。”
  声音清脆,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眾人回头。
  只见刚才那家店里,走出一个女人。
  她穿著黑色ol职业套装,白衬衫的扣子崩得很紧,似乎隨时都有炸裂的风险。
  下身是一条包臀的一步裙,长度刚好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裹著极薄黑丝的美腿。
  脚上踩著一双红底黑面的尖头高跟鞋,足弓绷起优美的弧度。
  一副细细的银边眼镜后的眸子狭长而媚气,眼角还有一颗泪痣。
  她工作了多年,一看便知道白离是有装修需求的,老狐狸能让其他人在自己店门口把生意抢了?
  於是她便想了个不伤俩人之间和气的说辞,开口道:
  “这位先生是来看家具的吧?白老板您那是工程队,好像並不卖沙发吧?”
  “白建。”白离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白建:“你也听见了,我是来买家具的。”
  “可是……”白建还想说什么。
  “行了行了。”白离打断了他:“要是有装修的想法的话,我再去你那里看看。”
  说完,白离冲那黑丝御姐点了点头:“走吧,进去吧。”
  “荣幸之至。”女人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黑丝长腿交错间,风情万种。
  只留下白建一个人站在风中凌乱。
  但他並没有离开。
  相反,白建脸上那种卑微討好的笑容又重新浮现了出来,甚至比刚才还要浓烈。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既然现在谈不成,那就死磕。
  反正这表弟是跑不掉的,只要自己守在这儿,就不信啃不下这块硬骨头!
  “哎!好嘞表弟!”
  白建衝著白离的背影大声喊道:
  “那你先忙著!一定要慢慢挑,挑最好的!不用替表哥省钱……哦不对,不用担心钱!”
  “表哥就在这儿等你!哪儿也不去!”
  说著,白建还真就站在了帕拉梅拉旁边。
  他不知从哪掏出一块手帕,然后擦了起来。
  一边擦,一边还对著店里的方向挥手。
  活脱脱一副送丈夫出门工作,在家独自守候等待丈夫归来的贤惠妻子模样。
  透过玻璃反光看到这一幕的白离,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没摔倒。
  “呕……”
  旁边的林小双实在没忍住,做了个乾呕的动作:
  “大哥,你这表哥……是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
  “別侮辱病。”白离黑著脸:“他这是单纯的……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