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可怜的江如月。
  江如月啃著西红柿,评价毫不留情。
  李萌萌急了,脸涨得通红。
  她转身瞪著玻璃门外的不速之客,胸口剧烈起伏,声音也不软糯了:
  “你懂什么!我这是在跟白离哥哥玩调调!你个连牵手都没经歷过的小屁孩,少在这里指手画脚!”
  “网上说,这叫犯法。”江如月咽下嘴里的西红柿,一板一眼地纠正。
  “你闭嘴!”李萌萌气急败坏,扭头把马克杯重新往白离嘴边递:
  “喝吧~快喝吧!~喝了这杯糖水,我们就不用管她了!”
  看著那杯浑浊不堪、还在冒泡的液体,再听听这两人的逆天对话。
  白离忍无可忍,额头青筋直冒。
  “焯!我真的受不了了。我不演了!”
  他一把推开马克杯,水花溅出落在流理台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这特么是王水吗?还冒烟?!”
  “而且萌萌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催眠都用出来了?!”白离反手夺过杯子,转身就把那杯加了巨量猛药的伏特加直接倒进了下水道。
  这玩意喝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哎!我的药...不是,我的糖水!”李萌萌急得直跺脚,伸手想抢。
  白离根本不惯著她,顺势探手伸进她百褶裙的隱形口袋。
  两根手指夹住那个摺叠的纸包,拽了出来。
  “不用萌萌费心了。”白离连看都没看,直接將纸包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想蹬我还用得著加这种调料?!你当哥是什么柳下惠不成?”
  “我就说,白离很骚的...我没有看错人。”江如月也在一旁小声嘀咕。
  李萌萌自知理亏,耷拉著脑袋,两只手绞著围裙的带子,嘟囔著嘴不敢再吱声。
  “別折腾了。如月下午还得回家呢。”白离指了指案板上已经切好的菜:“赶紧炒,快让我们尝尝你的手艺。”
  半小时后。
  “哦齁齁~鸡汤来咯~”李萌萌迈著小短腿,四菜一汤端到了餐桌上。
  糖醋排骨色泽红亮,番茄牛腩汤浓郁鲜香,再加上两道清炒时蔬。
  卖相著实不错。
  三个人围坐下来。
  酒水自然少不了。
  超市里买的那瓶96度伏特加就大喇喇地摆在桌角,旁边是那两瓶粉色的水蜜桃果酒。
  李萌萌贼心不死,拿来三个高脚杯,开始当调酒师。
  “如月妹妹还是学生,喝多了不好。”李萌萌假惺惺地笑著,给江如月的杯子里倒了大半杯橙汁,又倒了一点点果酒调味。
  轮到自己和白离,她倒是豪爽,果酒兑著伏特加,再加上果汁掩盖酒精的辛辣,倒了满满两大杯。
  “乾杯!”
  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江如月喝了一大口调配好的果汁酒,砸吧砸吧嘴:
  “甜的。”
  白离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送进嘴里,肉质软糯,酸甜適中。
  “嗯,好吃。”白离放下筷子,由衷称讚:“这手艺確实没得挑。”
  听到夸奖,李萌萌尾巴直接翘到了天上。
  她捧著杯子,咕咚咕咚猛灌了两大口:
  “那是当然,萌萌可是照著菜谱练了好久的!”
  饭局进行到一半,画风开始跑偏。
  李萌萌终究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那杯兑了伏特加的混合酒,后劲极其霸道。
  没吃几口菜,她那张白皙的娃娃脸就已经红透了,眼神开始涣散,托著下巴看著白离傻乐。
  “嘿嘿......白离哥哥长得真好看......”
  令人意外的是,旁边喝著“宝宝巴士”级別果汁酒的江如月,居然也不行了。
  她那点可怜的酒量,哪怕只沾了几滴酒精,也足以让她晕头转向。
  清冷绝尘的白月光脸蛋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她双手抱著玻璃杯,原本清澈的眼眸变得水汪汪的,蒙上了一层水汽。
  白离端著酒杯,稳如泰山。
  系统赋予的强肾和顶级身体素质,这点酒精进肚,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他看著左右两边一趴一仰的醉鬼,十分无语。
  就这点战斗力,还想著灌醉自己干坏事?
  江如月打了个小小的酒嗝,放下杯子,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平时的冷淡完全不同。
  “我过得一点都不开心......”
  这突如其来的抱怨,让饭桌安静了几分。
  李萌萌迷糊著双眼,哼唧著接茬:
  “谁惹你不开心了?让萌萌去打他!”
  江如月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桌布边缘。
  “过年这几天,家里天天来亲戚。我就像个被操控的假人。”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坐姿要端正,笑的时候不能露太多牙齿。见人要打招呼,还得给他们弹钢琴、背古诗。”
  她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那股子被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借著酒劲全吐露了出来。
  “他们都夸我乖,夸我多才多艺。说我是江家最拿得出手的招牌,是我爸妈完美的作品。”
  “可是谁会想到呢?”江如月自嘲地笑了笑,眼角闪著泪光:
  “我有多才多艺,有多懂规矩,学习成绩有多好,我的心理问题就有多严重。”
  “我上网做过测试题的,重度抑鬱倾向。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想把家里那些奖状全撕了。”
  说到这,她侧过脸看著白离,眼神里透著委屈:
  “所以我才总想跑出来玩,总去搜那些坏女孩该干的事。我就是想叛逆,想气死他们。”
  白离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这丫头满脑子逆天知识,根本不是天生脑迴路清奇,而是被极端的家庭教育逼出来的反作用力。
  物极必反,压迫越狠,反弹的念头就越离谱。
  看著这张嫩得能掐出水、却满是苦涩的脸,白离放下筷子,难得正经了一回。
  “你现在还在上学,確实受制於人。”白离靠在椅背上,帮她出谋划策:
  “但熬过这半年,等你考上大学去了外地,天高任鸟飞。毕业后自己赚钱,他们就管不住你了。”
  江如月吸了吸鼻子,有些迷茫:
  “可是我只会琴棋书画。体力活我肯定是干不了的。”
  “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谁指望你干体力活?”白离摆了摆手:“你成绩不是很好吗?那就走正规途径。”
  他掰著指头算:“考公唄,铁饭碗。考公不行就考研,提升学歷。再不行就考事业编。”
  “这几条路,只要你成绩硬,隨便挑一个走,反正总有一条活路能让你摆脱原生家庭。”
  这是最普世、也最稳妥的建议。
  然而。
  听到“考公”两个字,江如月的表情变得无比怪异。
  她盯著面前那盘番茄牛腩,重重地嘆了口气,语气透著让人绝望的平静。
  “没法考了。”
  “什么没法考了?”白离一头雾水:“清北尖子生,连个笔试都没信心?”
  江如月摇晃著脑袋,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爸是教育局的,他比谁都精明,早都算到了我会跑的这一步。”
  江如月慢吞吞地吐出一个惊天大瓜。
  “我刚成年的时候,他就拿我的身份证註册了个皮包公司。”
  “然后,他以公司的名义,给我交了三年的社保。”
  空气凝滯了。
  李萌萌本来还在旁边晕乎乎地傻乐,听到这话,眼睛猛地睁大,酒都醒了一半。
  白离更是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所以呢?”白离追问。
  “所以。”江如月端起杯子,把剩下的果汁一饮而尽:
  “由於有了这三年的社保缴纳记录,我在档案上已经被判定为社会在职人员。”
  “我根本就没有应届生身份了。”
  江如月打了个酒嗝,两手一摊:
  “现在很多好岗位限定应届生。我没有这个身份,只能去报那种三不限的乡镇岗位。”
  “竞爭这么大,没法考啊。”
  她偏头看著白离,眼泪终於掉下来了:
  “我爸把我的后路全断了,他就是算准了这一点,让我毕业后无路可走,只能乖乖回平县听他安排。”
  餐厅里陷入了极度的安静。
  只有锅里剩下的排骨汤还在散发著余热。
  这种操作,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为了控制女儿听自己的话,给自己长脸,居然利用规则,在刚成年的时候就剥夺了她的应届生身份,提前几年布下了这个绝杀局。
  什么叫老谋深算,这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白离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
  他看了看满脸泪痕的江如月,最终只能憋出一句话。
  “你爸妈...怎么能这样?”
  趴在桌子上的李萌萌艰难地撑起脑袋。
  她平时觉得自己老妈管得挺严,规定不能夜不归宿,还会查手机。
  可比起江如月家里的手段,自己老妈那简直就是慈母典范。
  “我的天哪......”李萌萌咽了口唾沫,语气满是震惊和后怕:
  “虽然我家里管得也严,但还没有这么变態。只是限制自己夜晚不回家而已......”
  “你家这哪是在养女儿,这分明是在培养一个听话,为自己长脸的木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