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你怎么这么好?
  叮铃铃!
  嘹亮的铃声迴荡在一楼接待大厅,会客区的沙发里,秦今安拿出手机,正看到屏幕上的“阿劲”。
  堵在胸肺的那一口气稍顺了些,“阿劲……”
  “有事吗?”
  闻劲的声音听不出的冷淡。
  秦今安眼睛发涩,“阿劲,我为了那天晚上准备了那么多,可你……”
  “今晚吧,有什么话,晚上我们说个清楚!”
  峰迴路转,显然没想到这么顺利。
  秦今安连声好都忘了应,再回过神来,电话已经掛断了。
  不时有人回头来看,秦今安原本铁青的脸色逐渐回温,离开时整个人都是雀跃轻快的。
  傍晚时分,秦今安收到了闻劲发来的地址。
  就在他们往日常聚的酒庄包厢里。
  心里怪怪的,秦今安打电话给陆扬,“阿劲有约你晚上去酒庄吗?”
  “约了啊……”
  陆扬一句话,秦今安的心沉了下去。
  秦今安越来越搞不懂闻劲了。
  他不是个热爱社交和閒聊的人。
  五年里,他身边没有一个新交的朋友,身边常来常往的全都是小时候的那几个发小。
  发小群里每天都是99+,可没几句是他发的。
  偶尔有人频繁艾特他,他才回一句。
  可她发给他的消息,他一条不漏,哪怕只有几个字,哪怕再忙,看到了总会回她。
  她拍巴黎香榭丽大街的梧桐树给他看,想告诉他,她在想他。
  他看懂了,嗯一声,告诉她他知道,抑或者,他也是?
  她拍亲手做的精美早餐给他,告诉他她有在异国他乡好好吃饭,如果有机会,她希望能做给他吃。
  他看懂了,回她,好好照顾自己。
  秦今安一直以为,他懂她,明白她的情意。
  如果不是中间横亘著一个倾欢,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就连她决定要回国,第一个告诉他,他第一时间就回復了她:好,確定好航班告诉我,我去接你。
  那是过往五年里,他回復的最快,字数最多的一次。
  隔著屏幕,隔著八千五百公里的距离,秦今安感受到了他平静又汹涌的热情。
  可这段时间的闻劲,陌生的不像他。
  又或许,他是为了闻祖母,和闻氏的股价?
  秦今安重新拨了个电话给陆扬,“阿劲有说让你们几点到吗?”
  “没说啊,不都是老时间吗?”
  “阿扬,那你能早到半个小时吗?我有话跟你说……”
  “……好!”
  掛断电话,秦今安又打给了商况野。
  同一时间,闻劲的迈巴赫驶出了闻氏地下停车场。
  嘟!
  嘟……
  打电话给倾欢,一直没人接。
  看一眼时间,刚好晚饭时间。
  闻劲开车回了老宅。
  车子甫一驶入巷道,就看到了停在门口的库里南。
  眼里有了笑意,闻劲步履轻快。
  再到三进,一进院子就听到了萱萱咯咯的笑声。
  “太祖母,你喜欢闻小团,还是闻victory?”
  “哎哟,洋名儿还带姓啊?”
  老太太声音愉悦舒展,没看到人都听得出的精神。
  桉桉声音怨念,“它就叫victory!”
  “可它是你的小刺蝟啊,不姓闻姓什么?”
  “……”
  透过梨花橱,闻劲看到了桉桉脸上大写的无语。
  “爸爸!”萱萱张开手扑到闻劲怀里。
  闻劲落座,看到了老太太手里的那本相册。
  小橘猫跟刺蝟对峙的,跳起来抓逗猫棒的。
  还有一红一白两只小狐狸。
  和马场里的照片。
  他教桉桉骑马,带萱萱放风箏,在炉子前烧烤的。
  桉桉萱萱捉萤火虫挖泥巴铲草皮的。
  还有若干风景照。
  厚厚一本相册,翻著那些照片,那场萤火虫生日会,和刚刚过去的这个周末的露营,还有两个孩子玩了什么家里多了什么小动物,一目了然。
  闻劲就知道,相册是倾欢做的。
  “还是欢欢贴心哪……”老太太一边翻一边嘀咕,“养孙子不如养块叉烧!”
  闻劲:……
  萱萱好奇,“太祖母,叉烧是什么啊?”
  桉桉继续无语,“就是那种甜甜的肉啊,上次外祖父做过的。”
  “哦……”萱萱拖长时间,继续好奇,“那爸爸为什么不如甜甜的肉?”
  闻劲:……
  桉桉:!!!
  老太太:o(* ̄︶ ̄*)o
  “祖母,桉桉萱萱……开饭啦!”
  院子里响起倾欢的声音,闻劲放开萱萱,俯身给祖母穿好鞋,扶著她出了门。
  帘子掀开,正看到在石桌前忙碌的倾欢闻晟和秀姨。
  晚饭摆在院里的桂花树下,圆形石桌上摆了六菜一汤。
  清风拂过,饭菜都仿佛更香了。
  闻老夫人看看吃的小仓鼠一样的萱萱,再看看小大人似的桉桉,和不时给倾欢夹菜惨遭嫌弃后依旧鍥而不捨的闻劲,笑眯眯的多吃了两口饭。
  饭后,秀姨泡了壶白茶。
  又一次添茶被拒后,闻劲听到了耳边那声浅笑。
  再回头,就见闻晟敛起笑容看向他:你有事?
  闻劲:你怎么还不走?
  闻晟微笑:呵呵,我假多不行吗?
  懒得细究他们兄弟俩的眉眼官司,眼见闻劲频频看表,老太太一脸没好气,“你要有事你先走!”
  “確实有事!”闻劲放下茶碗,顺手揽住了倾欢的腰,“祖母,人我带走了,您受累,帮看看孩子!”
  “兔崽子,还使唤起我来了!”
  “爸爸你去哪儿?”
  “……”
  萱萱追上来,被闻晟眼疾手快抄了回去。
  桉桉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还有个笑的老佛爷似的祖母。
  倾欢脸上像是有火在烧,可闻劲紧箍著她的腰,还没挣脱开,就被他握著手腕扣在了廊柱后。
  “倾倾……”
  从进门到现在,一顿饭都吃完了,他还没跟她说上一句话。
  看到相册时瀰漫在心里的那股暖,在看到闻晟提著食盒放在地上,她俯身打开食盒,她递一个闻晟接一个的默契时变成了酸。
  又在这会儿看到她就在他眼前怀里时,一股脑儿变成了甜,“……你怎么这么好?”
  手腕被他握的生疼,倾欢轻轻揉著,正听到他那句话,耳后热了起来,“那是因为我本来就好。”
  “嗯,倾倾说的对!”说完犹嫌不够,闻劲低头,“倾倾说什么都是对的!”
  手腕被他握过的地方滚烫起来,倾欢抬眼看向闻劲,怔住。
  从前的闻劲不是这样的。
  他是冷漠疏离不近人情的冰山。
  又黑又沉的眼里永远是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可这一刻,他看著她的眼里,是笑著的。
  倾欢的心不受控的跳了起来,“你,你要带我去哪儿?”
  这才想起正事,闻劲看了眼腕錶,揽著她朝外,“约了秦今安。”
  ???
  你见白月光,带我去干吗?
  倾欢停住脚,“闻劲你吃错药了吧?”
  “对啊……”闻劲点头,“一天见不到你就发病,倾医生,你给治吗?”
  总觉得他下一句话会是坑,倾欢果断摇头,“我治不了……”
  眼前一黯。
  闻劲低头,在她唇边啄了一下,“治好了!倾医生妙手回春!”
  倾欢:……
  叮!
  嗡!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倾欢抓起手机,只一眼,飞快扭头看向老宅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