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杀猪
  从外面看,这只是一处普通的乡下农家院落。
  红砖围墙,大铁门紧闭,院內一栋三层自建楼房,窗户拉著厚帘。
  外面没有招牌,里面没有指示。
  若不是张正岳带路,王辰无论如何也不会將这里与“野味馆”联繫起来。
  张正岳把车停在院外,领著王辰走到铁门前。
  他抬头,对著上方的摄像头挥了挥手。
  “老广,是我。”
  “嘀”的一声,铁门“咔噠”弹开一条缝。
  张正岳推开门,侧身让王辰先进,自己也闪身而入,回手將门关上。
  踏进院子,空气中飘来浓郁的香料味。
  隱隱约约间,还夹杂著一股独特的腥臊气息。
  两人刚在院里站定,主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约莫四十岁上下、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笑呵呵地迎了出来。
  “大岳,可算来了!等你半天了。”
  中年男人笑著,很自然地从兜里掏出半包软中华,熟练地弹出两支,先递给张正岳,又转向王辰。
  张正岳接过烟,顺手叼在嘴里。
  王辰摆了摆手,客气地婉拒:“谢谢,不会。”
  “老广,东西呢?还喘气不?”
  张正岳点燃烟,深吸一口,直入主题。
  “听你的,一直关著呢,没动,还剩一口气。”
  被称作“老广”的男人自己也点了烟,然后转头看向王辰,
  “你说的,就是这位老板?”
  在他眼里,面前这年轻人穿著普通,模样端正。
  不过,这气质相当特別。
  神情沉静,眼神深邃,完全看不出深浅。
  张正岳拍了拍王辰的肩膀,介绍道:“没错,这是我铁哥们,王辰。提前从a市赶回来,就为你这地道的山货。”
  老广点点头,语气沉稳下来:“规矩你都懂,咱这地儿不能拍照,不能录像,手机揣兜里。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张正岳满口答应:“放心,我们都懂。走,去看货。”
  “成,这边。”
  老广不再多说,领著二人朝后院走去。
  刚到后院,犬吠声又大了几分。
  院子一角拴著两条体型壮硕、肌肉賁张的罗威纳犬。
  看到王辰两人,它们立刻支起身体,露出森白利齿,铁链被挣得哗啦作响。
  “闭嘴!趴下!”
  老广眼睛一瞪,厉声呵斥。
  那两条猛犬呜咽一声,立刻乖乖伏下身体,尾巴討好地摇动,喉咙里发出咕嚕声。
  后院另一侧,是一栋单独建起的低矮平房,看起来像是仓库和狗舍。
  隨著他们靠近,平房里传来“哐啷哐啷”的铁笼撞击声。
  老广走到平房门口,推开门。
  一股腥臊气猛地涌出。
  王辰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地投向门內。
  led灯的照耀下,屋內摆放著七八个大小不一的铁笼。
  笼內关著不少活物:獐子、刺蝟、穿山甲、麂子……
  最后,王辰的目光落在里侧最大的铁笼上。
  笼子里,赫然是一头野猪。
  体型不大,比常见的家猪小了好几圈。
  此刻它躺在笼內,一动不动。
  老广走到野猪笼旁,拍了拍铁条,对王辰说:“老板,就这头,伤得重,马上就要咽气了。您想怎么处理?”
  王辰来到铁笼旁,靠近野猪。
  通过元炁的感应,他確认这头確实是野生的,绝非家养。
  他满意地点点头。
  这一趟,果真没白来。
  转过身,对老广说:“猪血,帮我接两斤,取中段流动的鲜血。猪头和四条腿,帮我完整地剔骨,骨头和肉分开,要生剃。至於猪肉,你看著做就好。”
  “生著剃骨?”
  老广惊讶地看著王辰,
  “老板,猪蹄肉还好说,剃下来难度不大。可这猪头骨,生著剃肉剔骨,那可太难了!要不煮熟吧,肉烂了好剔。”
  “不,就要生的。”
  王辰语气坚决。
  他也不解释,直接掏出一沓百元钞票,捻出五张,递到老广面前。
  “帮个忙,让师傅辛苦一下。这是辛苦费,材料钱另算。”
  老广看到那五张钞票,眼睛顿时一亮!
  只是剔个肉,就能额外赚500块?
  这钱来得也太轻鬆了!
  他脸上笑容更盛,立刻接过钱,拍著胸脯保证:
  “没问题老板!包您满意!我这就叫最好的师傅来弄,保证给您弄得乾乾净净,骨是骨,肉是肉!”
  而后,他冲外面大喊:“雷师傅,干活!”
  不一会儿,一个繫著油腻围裙、膀大腰圆的光头中年汉子叼著烟走了过来。
  他手里拎著一个厚重的帆布工具袋,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叮噹声。
  后面,还跟著三个年轻壮力。
  而后,四人合力把野猪抬到案台上。
  野猪似乎感觉到了末路,濒死之际爆发出最后一股凶性,猛地挣扎起来,发出悽厉的嚎叫。
  力气大得惊人,四个人差点没按住。
  忙活了好一阵,才將野猪固定好。
  此刻,雷师傅眼神骤然变得冷酷而专注。
  他掏出杀猪刀,看准野猪脖颈下动脉的位置,猛然刺入、一划!
  “噗!”
  一股温热的血箭飆射而出,落入下方的木盆中。
  野猪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四肢无力地蹬了蹬,彻底不动了。
  这时,王辰提醒:“雷师傅,中段血,接两斤左右。”
  “好嘞!”
  雷师傅应著,换了一个大瓷碗,接了两斤多的猪血。
  而后他將大瓷碗拿开,猪血继续流向下面的木盆。
  王辰伸手接过装著猪血的瓷碗。
  入手温热,血腥气扑鼻。
  这时,张正岳好奇地凑过来:“小辰,你要这么多生猪血干什么?”
  “嗯,回去灌血肠。”
  王辰含糊地应了一声,把血倒入塑料盒。
  而后他双手托著塑料盒,聚气凝神。
  下一刻,一缕元炁自指尖透出,无声无息地没入那盒温热的野猪血中。
  隨著元炁浸入,暗红色的血面微微荡漾了一下。
  元炁將猪血的活性牢牢锁住。
  过了两三分钟,王辰微微舒了一口气。
  这离开活体的猪血,要是不进行处理,很快就会凝固成块。
  那样的话,这血可就废了。
  那猪血虽然温度渐渐变冷,却依然保持著鲜活的流动状態,没有任何变化。
  他將这盒处理过的野猪血盖上盖子,提在手上。
  张正岳没多想,將目光落在案板上。
  此时,雷师傅已经开始了解剖。
  不愧是专业的师傅,手法嫻熟,令人眼花繚乱。
  三两下就將野猪开膛破肚,內臟分门別类取出。
  然后,开始分解躯体。
  四条野猪腿被齐根卸下,猪蹄上的硬壳也被巧妙剥除。
  接著,他开始处理猪头。
  生剃猪头骨確实是个技术活。
  猪皮坚韧,肉质紧贴头骨,筋膜缠绕。
  雷师傅的额头,很快见了汗。
  手中那柄锋利的柳叶剔骨刀,似乎变得钝了,没有先前那般飘逸。
  忙活了好一阵,雷师傅差点伤到自己的手,情绪顿时上来,嘴巴嘟囔起来:
  “这年头,真是奇奇怪怪的要求都有,居然要求生剃猪头肉,什么人啊这是。”
  “老雷,说什么呢!”
  老广训斥一声,快步上前。
  而后,他背著王辰,悄悄拿出两张红票子,递给雷师傅。
  雷师傅看到后,眼睛一亮,刚刚的埋怨情绪瞬间一扫而空。
  他接过钱,快速塞进肚子上的口袋,然后乐呵呵地扭头看向王辰:“老板,我这人嘴碎,別见怪。马上就帮你处理好!”
  王辰笑著点点头,没有多说。
  雷师傅转回头,吭哧吭哧地处理起猪头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