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再见苏墨心、罗通
  “辰星师兄。”
  苏墨心看到王辰转身,当即行了一礼,声音清灵如溪。
  “墨心师姐。”
  王辰拱手回行了一礼。
  然后抬起头,看著苏墨心。
  她目光清亮如水,乾净得不带一丝尘滓。
  她一袭素白的棉衣,简洁到了极致。
  腰间,掛著的两个袋子。
  一左一右,一个装刻印绘印的工具,一个装纹印材料。
  袋口繫著细细的绳结,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回想初次见面时,苏墨心给王辰一种拒人千里的清冷感;
  而现在,却带给他一种不染纤尘的纯净感。
  两个人,就这么四目相对。
  先是带著初次正式见面的打量,而后那打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络。
  最后,两个人的眼角同时弯起来,会心一笑。
  他们虽然只见过一次面,但此刻重逢,竟有一种老友归来的感觉。
  这集市上人来人往,嘈杂喧闹。
  可他们面对面站著,只靠眼神交流,就仿佛在这闹市中开闢出了一个只属於他们的安静空间。
  赵大力站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越看越糊涂。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那么互相看著,还笑。
  这是什么路数?
  他挠了挠头,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方才大人刚和一个姑娘分开,现在又和另一个姑娘见面,是不是正处在尷尬之中?
  他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
  “哈哈哈……”
  赵大力扯起嗓子,故作豪迈地笑了起来,
  “大人,您叫苏姑娘师姐,苏姑娘叫您师兄,你们到底谁比谁大啊?”
  笑声有些尬,但话头倒是点到了正题上。
  王辰看著苏墨心,露出温和的笑意:“师姐,你芳龄几许?”
  苏墨心脸上浮起淡淡笑意:“我十八。师兄你呢?”
  “我十九。”王辰说的是游戏角色的年龄。
  苏墨心微微頷首,那笑意又深了一分,像春日里化开的薄冰:“那我確实该喊你师兄。”
  “墨心师妹。”
  王辰也不磨嘰,当即改了称呼,语气自然。
  顿了顿,提起了正事,“罗通师伯呢?”
  “师父他……”苏墨心刚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苏师叔!”
  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快步跑了过来。
  他身材匀称,长相俊朗,剑眉星目,气质典雅。
  身穿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衣料考究,腰间的玉佩隨著步伐轻轻晃动,通身上下透著一股富家子弟的气派。
  【天印堂·秦望天】。
  秦望天跑到近前,目光先落在苏墨心脸上,眼角眉梢都是热切。
  注意到了站在苏墨心对面的王辰,眉头微微一皱。
  他先是打量了一下王辰,然后抬头看向王辰头顶的称號:
  【铭心阁·学徒】。
  那皱起的眉头瞬间舒展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不屑。
  他懒得再看王辰第二眼,直接转向苏墨心,语气里带著几分殷切。
  “苏师叔,师祖马上要歇息了,您要不要过去陪陪他?”
  苏墨心应了一声:“哦,好的。”
  她侧头看向王辰,“师兄,你是继续游玩,还是……”
  “我去拜见罗通师伯。”王辰说得乾脆。
  “好。”
  王辰迈步往前走,苏墨心没有动,而是等他走到自己身边,才迈开步子。
  两个人肩並肩,步伐不快不慢,刚好合拍。
  “你以前参加过织灵会吗?”苏墨心问。
  “没有,这是第一次来。”王辰老实回答,又反问,“你呢?”
  “去年我还是学徒的时候来过一次。”苏墨心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当时也只是走个过场,重在参与。”
  “织灵会一般是什么流程啊?”
  “起先是这样……”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往前走,步伐一致,时不时传来笑声。
  那画面落在旁人眼里,自是赏心悦目。
  但在秦望天眼里,却是另一番情景。
  虽说他嘴里喊苏墨心师叔,但內心其实对她另存一番心思,所以平日里尤为关切。
  只是苏墨心为人清冷,在天印堂极少言笑,他也早已习以为常。
  哪成想,苏墨心居然跟另一个男人有说有笑。
  而且,那个人还是个学徒!!
  看著两个人的背影,秦望天原本掛著笑意的脸逐渐冷了下去。
  此刻,他很想衝上去质问对方。
  但当著苏墨心的面,他不好发作,只能默默跟在后面。
  …………
  十分钟后,苏墨心带著来到师父面前。
  见到罗通,王辰上前一步,躬身行了一礼。
  “罗通师伯。”
  罗通捋了捋鬍鬚,目光在王辰身上仔细端详片刻,然后笑著点头。
  “辰星,多日不见,你神光內蕴,精气饱满,看来修为又有精进。知天那老傢伙,倒是教出了个好苗子。”
  “师伯谬讚。”
  而后,罗通侧身將身旁几人介绍给王辰。
  此次天印堂前来观摩织灵会的,共有10人。
  年纪最长的虽是罗通,但领队的並非他,而是一位名叫【张义山】的中年人。
  此人是罗通亲传弟子,是天印堂中一位主事。
  下面,另有6位初级纹印师与2位学徒。
  其中,苏墨心的存在最为特殊。
  若论师承辈分,她与张义山同辈;
  可看年纪,却与那两位学徒相仿。
  然而,天印堂一眾弟子,无论长幼,对她都颇为恭敬。
  这敬意,一半源於她乃是罗通师伯破例收入门下的关门弟子;另一半,则源於她那令人惊嘆的纹印天赋,由不得人不服。
  罗通简单介绍完毕,又转向自家徒子徒孙,语气平缓的说:“这位辰星,乃我故交赵知天的嫡传弟子。明日织灵会,他与你们同去见识。”
  天印堂眾人齐声应道:“是,师父(师祖)。”
  彼此见礼后,王辰上前一步,对罗通道:“罗通师伯,师侄有一事不明,想向您请教。”
  罗通点头:“但说无妨。”
  王辰却未立即开口,神色间多了几分郑重,低声道:“此事……恐有不便。还请师伯移步,借一僻静处说话。”
  见他如此神色,罗通花白的眉毛微微一动,心知这少年所求教的,怕非寻常问题。
  他心下也生出几分好奇,想看看究竟是何等难题,能让赵知天那眼高於顶的老傢伙教出来的弟子这般慎重,遂頷首道:“隨我来。”
  两人转身朝一侧幽静角落走去。
  天印堂一眾年轻弟子见状,不免窃窃私语起来。
  “赵知天师叔祖的弟子?那咱们岂不是要唤他一声师叔?”
  “不过是个学徒而已,他也配?”
  “说得是。若是真心头肉,赵师叔祖为何不亲自带他来赴会,反要托到我们这里?想必也是不怎么要紧。”
  苏墨心静静立於一旁,听著同门的议论。
  她清冷的面容上无波无澜,既未出言反驳,也无意解释。
  她知晓王辰的真正天赋实力,这便够了。
  旁人如何看法,於她而言,与清风过耳无异。
  她的目光追隨著王辰与师父离去的背影,眸子里掠过一丝疑惑:
  辰星……究竟要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