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是凌凌漆
  没有任何形式的欢迎仪式。
  第一件事,就是——签协议。
  保密办的专员是个五十来岁的女性,面无表情地坐在顾承安对面,翻开一份厚厚的文件。
  “《涉密人员终身保密协议》,每一条我会逐条宣讲,听清楚再签字。”
  她开始念。
  语速不快不慢,每一条都標註了对应的违纪处分等级。
  轻的,终身调离涉密岗位,永久限制出境。
  重的,直接追究刑事责任,量刑起步五年。
  顾承安坐得端正,逐条听,逐条记在脑子里。
  基因优化药剂改造过的大脑在这种时候展现出了碾压级的效率。別人需要反覆標註、来回翻页才能理清记住的条款逻辑,他听一遍就能存在脑子里,自动归类、交叉索引。
  大半个小时后,四十七条保密规则、十二种场景处置预案、六类外勤涉密边界条款,全部刻进了记忆里。
  包括第三十九条附则里那个极其偏门的“非敌对国第三方人员接触报备流程”。
  签完字,保密办专员收走文件,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记住你签的每一个字”,然后走了。
  ——
  正式编入特训队后,顾承安领到了自己的代號:007。
  心里一万头草尼玛飞过,成大內密探了。
  同期受训人员,算上他一共六个。
  入营第一天,主训教官站在训练区入口,只说了四条规矩。
  “第一,严禁打听任何人的真实姓名、原单位、过往经歷。”
  “第二,严禁私下交流非培训指定內容。”
  “第三,严禁跨科目打听他人考核成绩。”
  “第四,以上任何一条,违反即清退。没有警告,没有申辩,当场走人。”
  说完转身就走了。
  六个人住独立单人宿舍,隔著走廊两两相对,但宿舍门上只有代號,作息时间都是错开的。除了基础体能课有集体训练,其余核心科目全是分时段一对一教学。
  吃饭分批次,洗澡分时段,连走廊里碰面都是偶发事件。
  这地方的保密等级,渗透进了每一个毛孔。
  入营第三天,首次摸底考核。
  上午闭卷笔试,考保密条例。下午实操,考涉密场景处置。
  顾承安坐在独立考场里,翻开卷子,从头扫到尾。
  客观题五十道,主观题三道。
  对现在的他来说,so easy!
  他提笔开始写。
  全程行云流水,没有停顿。
  下午的实操更快,三个模擬场景,他每一个都在標准处置时间的一半內完成,流程零遗漏。
  最后一个场景涉及“境外非官方渠道接触后的信息隔离与上报”,他不仅完成了规定动作,还额外补充了三条处置细则——关於接触对象数字足跡的反向清理、临时安全屋的通讯设备降级使用规范、以及事后四十八小时內的行为轨跡自检標准。
  这三条,教官在课上从来没讲过。
  但它们有差不多的条例存在。
  要不是確定他没接触过,他都要怀疑顾承安是不是看过了。
  当晚,批改试卷的老教官坐在办公桌前,把007的卷子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翻回头。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重新戴上,再看一遍。
  然后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温良,配了一句话:
  “你带回来的这个007,要么是提前背了题库,要么,就是天生该吃这碗饭的。”
  温良的办公室里,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成绩。
  满分。
  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別的什么表情。
  提前背题库?想都不要想!
  周维国从全国那么多人里挑了这么一个人进特殊人才库里,调查后评估发现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
  他接手的时候还在想老处长走眼了。
  虽然后面短时间立了几个功。
  现在看来,老周的眼光依然毒辣,接下来拭目以待。
  只是老周到底是怎么发现这个人才的,这个问题,隨著那场“交通事故”,已经永远没人能回答了。
  ——
  枪械专项特训场地在整个基地的最里面,和体能训练区隔著两道防爆门。
  带训教官看起来五十多岁,剃了个板寸头,脸上有一道从左眉角延伸到颧骨的旧疤。身板精瘦,站在那里就像一根钉子,死死的钉在那里。
  他在国安局干了三十年枪械教学。
  三十年,带出去的外勤精英少说两三百號,其中不乏后来在各种行动中立过大功的狠角色。
  见过的天才?那海了去了有十八岁就能三百米打硬幣的射击队退役选手,有特战旅出来的全能兵王,也有某些天赋异稟自学成才的野路子。
  教官看人只看手。
  手稳不稳,握枪的时候虎口压不压得住后坐力,手指扣扳机的节奏对不对。这些东西骗不了人的。
  六个学员站成一排。教官从左到右扫了一遍,目光在每个人手上停留了下。
  没有废话,直接上课。
  “前面带大家熟悉了枪械,今天第一个科目,蒙眼枪械拆解组装。”教官从桌上拿起一把92g手枪,单手掂了掂,放在操作台上。
  “外勤一线,你不可能永远在光线充足的射击场里开枪。地下室、管道、断电的建筑物,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你要靠的不是眼睛,是手。”
  他拿起一条黑色眼罩,戴上。
  “看好了。”
  双手落在枪身上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立马就变了。
  手指翻动的速度快到令人咋舌,每一个动作都非常精准——抽弹匣、推套筒、卸復进簧、取枪管,零件依次排列在檯面上,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操弄著。
  然后反向操作,零件归位,套筒復位,弹匣插入,拉一下套筒释放——咔。
  空仓掛机,乾净利落。
  摘下眼罩,教官看了一眼计时器。
  18秒。
  “这个成绩是本基地保持了六年的记录。”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不要求你们能破纪录,能过合格线35秒就行。谁先来?”
  五个学员根本不虚,都想第一个上。
  就这股血性,教官很满意。
  第一个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壮汉,代號003,手很大,握枪稳,但蒙眼之后明显迟疑了几次,用了43秒。
  第二个是唯一的女性学员,代號005,手指纤细灵活,但在復进簧归位的时候卡了一下,38秒。
  最快的是代號002,一个三十出头、看上去有部队背景的男人,32秒。
  教官没有点评,只是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
  “007。”
  顾承安走上前。
  操作台上的92g手枪被復位放好,他先不急著戴眼罩,而是很自然地拿起枪,翻转了一下,感受了一下重量和手感。
  他戴上眼罩。
  手指落在枪身上。
  没有犹豫,双手像装了导航系统一样精准运动起来,每一个拆解动作都是教官三十年功力的復刻——不,比復刻更精简。
  基因优化后的反应速度和肌肉控制力,无与伦比。
  零件离开枪身,在檯面上排列整齐。
  然后归位。
  咔。
  他摘下眼罩的时候,训练室里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计时器,包括教官。
  计时器上的数字定格在——8秒72。
  教官盯著那个数字,久久没有说话。
  其余五个学员面面相覷,要不是都亲眼盯著,是绝不相信的,到了一定程度每快一秒都难度呈指数级增加。
  “设备检查一下。”教官对旁边的助教说道。
  助教检查了计时器,確认无误。
  “再来一次。”教官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