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火磨礪
  那场恶仗之后,拒北城的战事陷入了一种古怪的节奏。
  狄军不再发动铺天盖地的大攻城,而是改成了一天好几次的小股袭扰。
  每次几百號人,扛著云梯猛攻某一段城墙,死多少人都不退,像是不为破城,就为把守军活活耗死。
  敢死营成了最忙的——哪儿告急,他们就被扔到哪儿。
  有时候一天得上墙三四回,回回都是拿命填。
  李金水就在这血水里泡著,飞快地长。
  第一次袭扰战,他砍翻四个狄人,点数加四,当场就加在铁布衫上。
  【消耗点数9,铁布衫第三层(12/15)】
  【当前点数:0】
  破军刀法在一次次生死拼杀里终於破了关,从入门衝到了小成。
  【破军刀法入门—>小成】
  刀法顺了,三式衔接生出了不少变化,出手更刁。
  第二次,他撞上个锻体三层的狄兵五夫长。
  硬拼了二十多招,在猴子帮忙下把那人脑袋剁了,得点数三。
  【消耗点数3,铁布衫第四层(0/20)】
  【当前点数:0】
  铁布衫第三层熟练度攒满,突破到第四层。
  【当前境界:锻体四层】
  皮肤泛起淡淡的铜色,寻常刀剑难砍透。
  力气涨了三成还多,手里的铁刀轻得跟草棍似的。
  猴子也在第三次袭扰战里破了关,踏进锻体三层。
  俩人配合越来越熟,背靠背的时候,七八个狄兵都近不了身。
  “照这个杀法,再宰十几二十个,我就能上五层。”有一回歇著的时候,李金水琢磨。
  可他觉察到不对劲——狄兵里带修为的人,越来越多了。
  早先十个人里才有一个,现在三四个里就有一个。而且层次也在涨——二层、三层满地跑,偶尔还能碰见四层的。
  但是李金水杀敌也多了,点数蹭蹭增加了。
  【点数+2,+1,+2,+1,+2】
  【当前点数:8】
  【消耗点数8,铁布衫第四层(8/20)】
  ………
  七天后,狄军换打法了。
  那天清晨,雾气还没散乾净。
  拒北城北门外三里地的空场上,突然冒出三个狄军千人方阵。
  他们不攻城,就在那儿列队站著,战鼓擂得震天响,號角一声接一声。
  城头上守军全绷紧了。一个时辰后,传令兵衝进敢死营:
  “將军有令!敢死营全员出城,击溃狄军先锋!”
  校场死一样静。
  李金水心里破口大骂,哪个傻逼下的命令?平地衝锋?有墙不用?傻逼啊啊啊!会不会指挥啊啊!!
  出城,列阵,平地野战。
  这意味著城墙不要了,地利不要了,要跟狄军面对面硬碰硬。
  而敢死营,就是第一波送死的肉。
  张校尉站在台上,脸铁青:“这是送死的令。可军令如山,违者——斩。”
  他顿了顿,嗓子哑得厉害:“锻体五层的,现在出列,免了这一仗。”
  听到这,李金水又开喷了,这是人话吗?嫌炮灰营人太多了?
  底下没人动——敢死营现在,一个锻体五层的都没有。
  四层的倒有几个,李金水算一个。
  “领甲!领刀!”
  这回发的不是皮甲,是旧却完整的铁甲——锈是锈了点,可护得严实。
  刀也换了制式军刀,刃口寒光凛凛。
  李金水闷声穿戴。
  铁甲沉,三十来斤,可凭他锻体四层的力气,行动不算碍事。
  猴子在旁边系甲绳,手有点抖:“这回……怕是真回不来了。”
  “跟紧我。”李金水就说了三个字。
  卯时三刻,城门嘎吱嘎吱打开了。
  三千敢死营列队出城。
  铁甲哗啦哗啦响,像送葬的铃鐺。
  城外空地上,狄军三个方阵已经摆开了阵势。
  正前方一个千人步兵阵,两翼各有五百骑兵游弋。
  日头刺破晨雾,照在狄兵狰狞的脸上。
  李金水站在队列中段,攥紧军刀。面板展开:
  【功法:铁布衫(第四层8/20)、破军刀法(小成5/10)】
  【境界:锻体四层】
  【当前点数:0】
  今天,必须上五层。不上,就是个死。
  杀了这么多狄兵,破军刀法熟练度又提升了5点。
  战鼓擂响了。
  “敢死营——衝锋——!”
  三千人发出不像人声的嚎叫,朝著十倍於己的敌阵撞过去。
  狄军阵里箭雨腾空而起。
  李金水举盾护头,铁布衫转到底。箭矢叮叮噹噹打在铁甲上,少数几支扎透甲片,也被肌肉卡住。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两军轰然撞在一起!
  前排的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去。
  李金水撞进狄兵堆里,军刀横扫,砍断两条腿。
  回身劈砍,又一颗脑袋飞起来。
  【点数+2】
  加铁布衫!熟练度10/20。
  左边衝来三个蛮兵,成三角围过来。
  李金水不退反进,破军刀法小成境界全力施展——撩斩断一人手腕,横斩开一人胸膛,顺势转身劈砍,第三颗脑袋滚了。
  【点数+3】
  加铁布衫!13/20。
  猴子在右翼苦战,被两个蛮兵夹著打。
  李金水衝过去,一刀劈翻一个,另一个被猴子趁机捅穿喉咙。
  “谢了!”猴子满脸是血。
  “別散!”李金水吼。
  俩人背靠背,在敌阵里左衝右突。
  铁甲上刀痕一道叠一道,可铁布衫四层顶著,都是皮肉伤。
  战局却急转直下。
  敢死营人太少,很快被蛮军切成了十几块。
  每十几个周兵,就得面对上百蛮兵的围攻。惨叫声此起彼伏,血把冻土染得通红。
  李金水看见不远处,一个敢死营的锻体四层老卒被五个蛮兵围著打,最后力竭,被乱刀分尸。
  他咬紧牙,往敌阵深处杀——那儿有个蛮兵五夫长,正指挥围攻。
  擒贼先擒王!
  那五夫长也看见他了,狞笑著迎上来。俩人刀锋一撞,火星子乱蹦。
  锻体四层巔峰!
  而且刀法又狠又老道。李金水连攻七刀,全被格开。五夫长反手一刀划向他脖子,李金水急退,刀尖擦过铁甲领口,留下道深痕。
  “周狗,有点料。”五夫长咧嘴,“可还不够!”
  他刀势突然变了,像狂风暴雨一样砸过来。李金水勉强挡著,手臂酸麻,虎口又崩了。
  不能硬拼!
  李金水想起上次打四层巔峰那场——游斗,找破绽!
  他开始绕著对方转,用战场上混乱的人群和尸体当掩护。五夫长几次猛攻落空,越来越躁。
  这时,猴子突然从侧面杀出来,一刀捅向五夫长肋下!
  五夫长回刀格挡,李金水抓住这一瞬间,军刀全力劈下去——
  破军刀法·劈砍!
  这一刀,是小成境界的顶峰。
  刀锋劈开皮甲,砍进肩胛骨。五夫长惨叫,刀势一滯。
  猴子趁机再刺,刀尖捅进对方后腰。
  李金水抽刀,再斩!
  第二刀,斩断脖子。
  【击杀北狄五夫长(锻体四层巔峰),点数+5】
  【当前点数:5】
  全加铁布衫!
  【消耗5点数,铁布衫熟练度18/20】
  还差两点!
  五夫长一死,周围蛮兵攻势缓了。
  李金水和猴子趁机后退,和七八个敢死营的残兵匯合,结成个圆阵。
  “还有多少人活著?”一个满脸是血的老卒问。
  “不知道……起码死了一半。”有人答。
  李金水扫了眼战场。敢死营的旗倒了,残部被切成十几小块,各自为战。蛮军正慢慢收紧包围圈。
  必须再杀两个!
  他盯上不远处一个蛮兵,对猴子道:“护著我!”
  俩人突然衝出圆阵,直扑那蛮兵。
  蛮兵没反应过来,被李金水一刀砍翻。
  【点数+2】
  够了!
  【铁布衫熟练度已满】
  【突破:第四层→第五层】
  【当前点数:0】
  体內枷锁轰然炸碎!
  气劲像江河决堤一样奔涌,皮肤泛起暗金色的光,足足三息。
  力量暴涨近一倍,五感突然变得清晰,战场上每一处细节都扎进眼里。
  【当前境界:锻体五层】
  成了!
  李金水长啸一声,声震战场。他感觉铁甲轻得像没穿,军刀在手跟长在身上一样。
  一刀挥出去,三个蛮兵应声倒下。
  【点数+3】
  【消耗点数3,铁布衫第五层(3/25)】
  再加铁布衫!第五层熟练度3/25。
  【当前点数:0】
  李金水像虎衝进羊群,所过之处蛮兵纷纷溃逃。
  猴子跟在旁边,俩人硬生生在敌阵里杀出一条血路。
  “援军!援军来了——!”
  城门口,周军骑兵终於动了。
  三千骑兵像铁流一样衝进蛮军侧翼。
  蛮军阵型大乱,开始往后撤。
  敢死营残部趁机突围,往城门退。
  李金水扶著猴子——猴子左腿中了一刀,走路瘸著。
  俩人跟著人流退进城门,身后是满地的尸体。
  城门关上的时候,李金水回头看了一眼。
  三千敢死营,活著回来的不到三百。城外空地上,尸骸堆成了山,周军的、蛮军的,混在一块,早分不清谁是谁了。
  夕阳像血一样红,泼在这片修罗场上。
  回到敢死营,没人说话。
  活下来的人或坐或躺,眼神空荡荡的。有人低声哭,有人呆呆望著天。
  李金水靠在营房墙边,调出面板:
  【功法:铁布衫(第五层3/25)、破军刀法(小成8/10)】
  【境界:锻体五层】
  【点数:0】
  锻体五层……终於到了。
  破军刀法也在不断杀敌中,熟练度提升到了8点。
  张校尉走过来,看了眼李金水,又看了眼旁边同样突破到锻体四层的猴子。
  “你们两个,跟我来。”
  校尉房里,张校尉摸出两块木牌,分別递给俩人。
  “李金水,锻体五层,按军律脱离敢死营,编入城防军第三营,任五夫长。月例一两银,气血丹一枚,肉二十斤。”
  “侯三,”他看向猴子,“锻体四层,升敢死营伍长,月例加三钱,肉五斤。等你突破五层,一样能走。”
  猴子接过木牌,咧嘴笑了,眼里却有水光:“谢校尉。”
  李金水摩挲著木牌上的字——“五夫长李金水”。
  三个月的拼死拼活,终於换来这一线生机。
  “明儿去第三营报到。”张校尉顿了顿,“记著,虽说出了敢死营,可还是军籍。无令不得离营,违者……斩。”
  “是。”
  当夜,李金水收拾了仅有的几件东西——两身换洗衣裳,一双破鞋。
  猴子帮他把东西裹好。
  “明儿就不能一块儿杀蛮子了。”猴子笑,“可也好,至少你能吃上正经饭了。”
  “等你到五层,我请你喝酒。”李金水道。
  “一言为定。”
  第二天一早,李金水背著包袱走出敢死营。
  辕门外,两个城防军的兵已经在等了。
  他们验了李金水的木牌,领著他往城里走。
  经过城墙时,李金水抬头看了一眼。
  垛口上还有没干的血,守军士卒面无表情地站著岗。
  再往远处,军官营区隱约传来划拳笑骂声——昨夜大捷,將军摆宴庆功。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第三营驻地整齐多了,营房一排一排的,还有校场和器械库。
  李金水被带到一间独立营房前,不大,可乾净,有床有桌,还有一扇小窗。
  桌上摆著个瓷瓶,一枚暗红色的丹药躺在里头,药香扑鼻。
  旁边油纸包里是醃好的肉,足二十斤。
  领路的兵道:“李五夫长,今儿歇著。明儿辰时点卯,给你分人。”
  “谢了。”
  那兵走了,李金水关上门。
  他走到窗边,看向敢死营的方向。
  那边一片死寂,和这边的井然有序,像两个世界。
  从今天起,他不是炮灰了。
  可路,还长得很。
  李金水打开瓷瓶,吞下气血丹。
  热流在肚子里化开,他盘腿坐在床上,运转铁布衫。
  点数加二。
  【铁布衫(第五层5/25)】
  气血丹果然是好东西,可惜一个月就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