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正规军到达
  两天。
  整整两天,拒北城没有等来狄人的再次进攻,却等来了另一支军队。
  第三天清晨,南方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军阵出现在视野中。
  五万大军。
  旌旗蔽日,铁甲如林,马蹄声震天动地。
  城墙上,倖存的守军们挤在墙垛后面,看著那支雄壮的军队缓缓逼近,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兴奋,有期待,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那是京城的军队。
  大周最精锐的边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每一个士卒都至少是锻体五层以上。带队的是十余名將领,个个气息浑厚,最弱的都是內壮后期。
  可真正让人心悸的,是那五个最前面的身影。
  气势磅薄!
  通脉境。
  五个通脉境。
  为首的是一个女子,三十出头,一袭紫色宫装,云髻高挽,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她生得极美,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冬天的冰,扫过城墙上那些浑身血污的守军时,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抬起手,用一块丝帕掩住口鼻,仿佛这里的空气都是臭的。
  “这就是拒北城?”她的声音清冷,不高不低,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钻进所有人耳朵里,“一股子血腥味,腌臢得很。”
  跟在她身后的是四个男子,年纪不等,最年轻的二十七八,最长的四十出头。一个个锦衣华服,气息內敛,可那股高高在上的姿態,藏都藏不住。
  其中一个中年男子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城墙,落在浑身是伤的赵正身上。
  “你就是赵正?拒北城都督?”
  赵正抱拳行礼,態度恭敬:“正是末將。敢问几位是——”
  那中年男子摆摆手,打断他:“七殿下门下客卿。这位是云若曦云姑娘,我们五人中,以她为首。”
  云若曦。
  那紫衣女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丝帕轻轻擦拭著手指,仿佛刚才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中年男子继续说:“从现在起,城內所有军务,由我们五人决断。赵都督,你且回去歇著吧。”
  赵正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看见那中年男子身后的另一个年轻客卿已经走上前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赵都督,请吧。”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赵正沉默了一息,然后点点头,转身往城下走。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李金水,眼神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意味——有无奈,有歉意,还有一点点担忧。
  李金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城墙下,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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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督被软禁了。
  亲兵营的其他人也被带走了,说是要“配合调查”。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五个高高在上的身影,一动不动。
  云若曦的目光终於从丝帕上移开,扫了一眼城墙上的守军。
  那目光像刀子,刮过每一张脸。
  “七殿下遇袭的事,你们应该都听说了。”她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清冷,“殿下重伤,至今昏迷不醒。而他的行踪,只有拒北城和朝廷上的少数人知道。”
  她顿了顿,目光更冷了。
  “也就是说,有人通敌。”
  城墙上,一片死寂。
  那些刚刚从血战中活下来的士卒们,一个个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云若曦继续说:“从今天起,所有人不得擅自出营。胆敢违令者,以通敌论处,格杀勿论。”
  她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都散了吧。”
  守军们默默地往城下走。
  李金水也转身,跟著人群往城下走。
  可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站住。”
  李金水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就看见云若曦正盯著自己。
  那双眼睛冷得像冰,上上下下打量著他,像在看一件东西。
  “你是亲兵营的?”
  李金水点头:“是。”
  云若曦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却冷得让人心寒:“亲兵营的人,更要好好查。毕竟,你们离都督最近。”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金水的脸上,突然问:“你叫什么?”
  “李金水。”
  “李金水……”云若曦念了一遍,然后轻笑一声,“我记下了。”
  李金水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看著云若曦,目光平静得像冬天的湖。
  云若曦被他看得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怎么,不服气?”
  李金水摇头:“没有。”
  云若曦盯著他,盯了两息,然后笑了。
  那种笑,高高在上,像看一只螻蚁。
  “没有就好。”她说,“你回去吧。记住,不准出营。否则——”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李金水点点头,转身继续往城下走。
  走出十几步,他突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云若曦已经转过身去,正跟那几个客卿说话,根本不再看他。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下城墙,猴子和二狗迎上来。
  “金水!”猴子压低声音,满脸担忧,“怎么样?那女的没为难你吧?”
  李金水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二狗跟在他身后,小声嘀咕:“那些京城来的,什么玩意儿嘛!咱们拼死拼活守城,他们来了就耀武扬威,还说什么通敌……通他娘的敌!”
  “闭嘴!”猴子瞪了他一眼,“你不想活了?”
  二狗悻悻地闭上嘴。
  三人一路沉默,走回营地。
  营门口,多了几个生面孔的守卫,都是京城来的兵,穿著鋥亮的铁甲,站得笔直。看见李金水他们,目光里带著审视和警惕。
  李金水走进营门,回头看了一眼。
  那几个守卫正盯著他,目光一直没有移开。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里走。
  回到营房,关上门,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猴子和二狗跟著进来,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李金水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让猴子和二狗同时打了个寒噤。
  “金水……你……你没事吧?”猴子小心翼翼地问。
  李金水摇摇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那些京城来的守卫正来回巡逻,铁甲在阳光下闪著刺眼的光。
  他想起云若曦那双冰冷的眼睛,想起她那句“我记下了”,想起她那高高在上的笑。
  “金水?”猴子又喊了一声。
  李金水终於开口,声音很轻:
  “没事。”
  他躺下来,闭上眼。
  耳边传来猴子出门的脚步声,传来二狗小声的嘀咕,传来窗外巡逻的脚步声,传来远处那些京城客卿若有若无的谈笑声。
  他听著那些声音,一动不动。
  脑子里,一个名字正在慢慢刻下。
  云若曦。
  他睁开眼,看著屋顶。
  开元境高高在上,通脉境也一样高高在上。
  可他只有內壮中期。
  还差得远。
  但他不急。
  因为他有面板,有点数,有杀不完的敌人。
  总有一天,他会站在那些人面前。
  到时候,他希望那个叫云若曦的,还能笑得出来。
  窗外,阳光慢慢西斜。
  拒北城的第三天,在压抑和憋闷中过去。
  营地里,到处都是唉声嘆气。
  那些刚刚从血战中活下来的士卒们,本以为自己会得到嘉奖,会得到休整,会得到最起码的尊重。
  可等来的却是软禁,是怀疑,是那些京城来的大人物的白眼。
  有人在骂,有人在哭,更多人只是沉默。
  李金水躺在营房里,闭著眼,呼吸平稳。
  可他的手,一直攥著那袋五十两银子。
  那是李厚德送来的买命钱。
  他收下了。
  但帐,还没完。
  他闭上眼,嘴角微微勾起。
  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