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物资
  李金水站在周雄面前,身上的伤还在隱隱作痛,可他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锻体功法?”周雄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玩味,“磐石体你都练到圆满了,还不够?”
  李金水摇头:“不够。今天八个打我一个,要不是临阵突破,我就交代在那儿了。磐石体扛不住。”
  周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小子,倒是有自知之明。”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檀木盒子。
  那盒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都磨得发亮。
  周雄打开盒子,里面躺著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著四个字——《金刚不灭体》。
  他把册子递给李金水。
  “这个,是我年轻时从一个江湖散修手里弄来的。那散修凭著这门功法,同阶无敌,越阶而战,硬生生从一个锻体境的泥腿子杀到了通脉巔峰,后来据说去了某个大宗门。”
  李金水接过册子,翻开看了一眼。
  周雄在旁边继续说:“这门功法,练到大成,通脉境的攻击只能在身上留个白印。练到圆满,通脉境的攻击基本无视,能硬扛开元境初期的攻击。”
  李金水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么强?”
  周雄点点头:“强。但也难练。那散修跟我说,他练了二十年,才到大成。圆满想都不敢想。而且每次突破,需要的资源都多得嚇人。一般人根本练不起。”
  他看著李金水,意味深长道:“你確定要练?”
  李金水把册子抱在怀里,用力点头。
  “练。”
  周雄哈哈笑了两声:“行。拿去。反正留在我这儿也是积灰。”
  李金水抱拳行礼:“谢大將军!”
  周雄摆摆手:“去吧。先把伤养好,再琢磨功法的事。”
  李金水点点头,转身就走。
  回到住处,他把猴子和二狗赶出去,关上门,盘膝坐在床上。
  打开册子,一页页翻过去。
  《金刚不灭体》,通脉境锻体功法,共五层。
  第一层入门,第二层小成,第三层大成,第四层圆满,第五层……
  第五层是空白的。
  只有一行小字:第五层需开元境方可修炼,功法遗失,得之者幸。
  李金水愣了一下。
  第五层没了?
  算了,有四层也够用了。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调出面板。
  【检测到高阶锻体功法......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金刚不灭体】
  【金刚不灭体:未入门(修炼条件:通脉境)】
  【未入门→入门所需点数:1000】
  李金水盯著那个“1000”,倒吸一口凉气。
  只是入门,就要一千点?
  他看了看自己现在的点数——1174。
  正好够。
  他咬了咬牙。
  一千点就一千点。只要能变强,值!
  “加点,金刚不灭体!”
  【消耗1000点,金刚不灭体未入门→入门】
  【金刚不灭体:入门(0/2000)】
  【剩余点数:174】
  轰——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体內炸开!
  那力量不像长青功那样温和,也不像磐石体那样沉重,而是一种暴烈至极的、仿佛要撕裂一切的力量!
  它疯狂地冲刷著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每一根经脉!
  疼!
  比任何一次突破都疼!
  李金水咬著牙,额头青筋暴起,浑身冷汗直冒。
  那股力量像是在把他的身体打碎,然后重新锻造!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终於平息下来。
  李金水睁开眼,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若隱若现,像一层薄薄的金箔。
  他伸出手,握了握拳。
  力量。
  比之前更强了。
  可这只是入门。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走到桌边,拿起玄铁刀,犹豫了一下,在自己左臂上轻轻划了一刀。
  刀锋划过皮肤,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他加大力气,又划了一刀。
  还是白印,深了一点,但没破皮。
  他深吸一口气,用了三成力,狠狠一刀!
  “鐺!”
  刀锋砍在手臂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皮肤上留下一道红印,很快消退,连皮都没破!
  李金水愣了愣,然后狂喜!
  他刚才这一刀,用的是通脉境初期的力量。
  也就是说,现在通脉境初期的攻击,已经伤不了他了!
  要是再遇到今天那种被围殴的情况,他至少能多扛几十刀!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好!好!”
  连说了三个好字,他收起刀,在屋里来回踱步。
  等他把这门功法练到大成,甚至圆满,再遇到那些围殴他的狄人通脉——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到时候,看谁围殴谁。
  他正美著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金水!”猴子的声音,“大將军召见!让你马上过去!好像出大事了!”
  李金水愣了一下。
  又出事了?
  他推门出去,跟著传令兵快步往府衙走。
  一路上,他看见不少人也都在往府衙方向赶。
  赵武,钱烈,还有其他几个校尉,一个个脸色凝重。
  李金水心里一沉。
  出大事了。
  府衙正厅里,已经站满了人。
  周雄坐在主位,脸色铁青,面前摊著一堆信纸。
  周文站在旁边,眉头紧锁。
  还有几个李金水不认识的面孔,看气息都是通脉境,应该是城里其他几个家族的供奉。
  李金水找了个角落站定,等著。
  人到齐后,周雄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沉,沉得像压著千斤重担:
  “刚收到的消息。京城那边,负责管理粮草物资调度的官员死了。”
  厅里一阵骚动。
  周雄继续说:“就是那个管著北边各城军需的度支郎中。死了半个月,一直没人接替。”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知道为什么没人接替吗?因为那个位置油水多。各路皇子,各大世家,都在抢。爭来爭去,爭到现在还没结果。”
  李金水听得云里雾里。
  管粮草的官员死了,跟他们有什么关係?
  周雄接下来的话,让他瞬间明白了。
  “那个位置空著,没人签字盖章,咱们的粮草物资就发不出来。这个月的疗伤药、气血丹,还有那些补充气血的肉食,全部卡在京城,一粒米都运不过来!”
  厅里炸开了锅。
  “什么?!”
  “疗伤药没了?那伤兵怎么办?”
  “气血丹也没了?咱们怎么练功?”
  “肉呢?兄弟们吃啥?”
  周雄一巴掌拍在桌上,“砰”的一声巨响,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吵什么吵?”他站起来,指著那些人的鼻子骂,“老子不知道问题严重?老子比你们还急!”
  他喘著粗气,在厅里来回踱步。
  “疗伤药没了,伤兵只能硬扛,扛不过就死。气血丹没了,你们这些通脉境就等著原地踏步。肉没了,下面那些锻体境的士卒,拿什么补充气血?拿什么打仗?”
  他越说越气,又一巴掌拍在柱子上,柱子都裂了一道缝。
  “他妈的!上面那些人爭权夺利,爭来爭去爭个破郎中,爭得咱们边关將士没药吃没肉吃!老子打了三十年仗,头一回见这种荒唐事!”
  李金水站在角落里,整个人都傻了。
  他愣愣地看著周雄,愣愣地听著那些话,脑子里一片空白。
  疗伤药没了?
  气血丹没了?
  肉也没了?
  那他妈的怎么打仗?
  他想起今天白天那场血战,想起那些被抬下来的伤兵,想起自己身上还在疼的伤口。
  没有疗伤药,那些伤兵能活几个?
  他想起自己刚才用一千点点数换来的金刚不灭体。
  没有气血丹,他拿什么练功?拿什么突破?
  哦,不对,他不需要这些。
  他想起那些每天操练的士卒,那些靠著几两肉乾补充气血的锻体境。
  没有肉,他们拿什么撑下去?
  一股怒火从心底涌起。
  他在心里疯狂破口大骂:
  你们他妈的在京城爭权夺利,爭一个破郎中,爭得我们边关没药没肉?!
  你们知不知道我们每天在城头上跟狄人拼命?
  你们知不知道今天八个打一个,老子差点死了?
  你们知不知道那些伤兵,等著疗伤药救命?
  爭!爭!爭!
  爭你妈个头!
  周雄还在骂。
  “老子已经派人去京城了,去催,去求,去跪!可那些人管吗?他们只管自己能不能捞到好处!谁管边关將士死活?”
  他停下来,看著厅里那些人。
  “从今天起,所有物资限量供应。疗伤药只给重伤员用,轻伤的自己扛。气血丹暂停发放,等物资到了再说。肉食减半,优先给城头轮值的士卒。”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
  “撑住。撑到京城那边有个结果。撑到那个破郎中的位置有人坐上去。”
  万一撑不下去呢?
  厅里一片沉默。
  没人说话。
  能说什么?
  说什么都没用。
  周雄挥了挥手,疲惫得像老了十岁。
  “散了吧。”
  眾人沉默著散去。
  李金水走在最后,脑子里乱成一团。
  走出府衙,外面已经黑了。
  他站在台阶上,看著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可他觉得,这天,快塌了。
  他回到住处,猴子和二狗正在院子里等他。
  见他回来,两人立刻迎上来。
  “金水,出啥事了?”
  李金水看著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从今天起,肉减半。气血丹没了。”
  猴子的脸白了。
  二狗直接愣住,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
  李金水没再说话,走进屋里,关上门。
  他坐在床上,盯著屋顶,一动不动。
  脑子里还在骂。
  骂那些爭权夺利的皇子。
  骂那些只顾捞好处的世家。
  骂那个死了的度支郎中。
  骂这个荒唐的世道。
  骂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李金水】
  【境界:通脉境(后期)】
  【功法:
  青帝不灭经(大成 128/3000)金刚不灭体(入门 0/2000)斩云刀法(大成 0/1200)敛息术(大成 234/1000)云罗掌(入门 0/200)
  长青功(圆满)磐石体(圆满)白虎刀法(圆满)铁线拳(圆满)寸步(圆满)行军步(圆满)铁布衫(圆满)狼杀七式(圆满)虎行步(圆满)】
  【点数:174】
  金刚不灭体,还差两千点到小成。
  斩云刀法,还差一千二点到圆满。
  敛息术,还差七百多点到圆满。
  青帝不灭经,还差两千八百多点到圆满。
  全加起来,要八千多点。
  按现在的速度,得攒到猴年马月?
  他嘆了口气,把面板收起来。
  靠朝廷是靠不住了。
  只能靠自己。
  他躺下来,盯著屋顶。
  那些狄人,那些围殴他的通脉境,那个躲在营地里不敢出来的开元境——
  等他变强了,一个一个收拾。
  ……
  窗外,月亮很圆。
  他闭上眼,慢慢睡著了。
  梦里,他还在杀敌。
  一刀一个,一刀一个。
  杀得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