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难道真要叫主人吗?
  世界上没有贏不了的游戏,除非你不够阴。
  顾知北认同这句话,但不完全认同。
  想要在现实中的游戏获胜,除了要拥有一颗足够聪明的脑袋,还要有山崩之前也能面不改色的强大魄力,简称厚脸皮。
  恰好,这两样东西他全都有。
  不过,比起游戏的输贏,胜券在握的顾知北如今更好奇对方在惨败后,会不会暴露出內心的真实情绪?
  还是说一如既往地保持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
  时间在反覆的上课铃与上课铃中流逝。
  往常显得漫长的周五,今天却异常短暂,转眼便来到了午休时间。
  顾知北找了个理由,让柴犬和小玉同学吃了顿小表妹嫉妒不已的双人午餐。
  他走出教室,刚好遇见来找自己的裴清柠。
  少女没有多余的言语,走在他前面开始带路。
  正当顾知北好奇她要將自己带到哪里时,裴清柠在一扇门前止步。
  门上的標牌印著几个字。
  【校长办公室】
  顾知北:?
  他连忙问:“来这里干什么?”
  “打牌。”
  “…你要在校长办公室打牌?”
  “嗯。”
  裴清柠回头盯了他两秒,像是在怀疑他是不是想反悔。
  她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顾知北迟疑片刻,最终没有选择离开。
  有著全校前十的成绩作为护身符,想必王校长不会助紂为虐,帮助万恶的资本打压未来的栋樑之材。
  他走进房间,校长的办公室与自己想像中的完全不同,別说办公用的书桌,就连笔、纸都看不见。
  比起办公室,这里更像是供人休息、娱乐的小窝。
  角落里放著张鬆软的小床,上面留有睡过的痕跡。
  中间的茶几上堆著几只游戏机,ps5、switch2、xbox应有尽有。
  另一边还有只大號玻璃柜,里面摆放著许多大大小小的手办,其中像是仓鼠小埋、黑贞德、恶鬼缠身这类旧时代的眼泪,顾知北姑且还认得。
  这真的是校长办公室吗?
  顾知北忽然注意到,除了轻车熟路坐到沙发上的裴清柠,房间里还有一个女人。
  女人气质精干,手臂上有著明显的锻炼痕跡。
  见到紧跟著进来的顾知北,她先是一愣,隨后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请不必在意我,我只是小姐的生活助理。”
  “別误会,我是来打牌的。”顾知北解释说。
  女人脸色顿时更怪了。
  男孩、女孩、小房间。
  打牌。
  她没再说什么,默默退到了角落。
  顾知北则在少女的注视下,坐到了她的对面。
  他没有太过拘谨。
  进都进来了,只在门外蹭蹭是不可能的了。
  想必她也不会鬆口。
  顾知北拿出准备好的扑克牌,摆在茶几上:
  “打整副太慢,挑十个对子简单利落点,怎么样?”
  “嗯。”
  裴清柠的脸上古井无波,似乎並不在意他的小心思。
  然而她越是如此,顾知北就越是警惕。
  这份底气,究竟是哪里来的?
  他挑出十个对子,以及一张大王,面不改色道:
  “要检查一下吗?”
  “……”
  这一次,裴清柠没有回答他。
  她愣愣仰著小脸。
  少年头顶上的小猫正露著颇为可爱的阴险笑容。
  少女一时有些困惑。
  她低下头,紧紧盯著桌上的扑克牌,平淡的语气中透著一丝认真:
  “我要检查。”
  她咬字极轻、极浅,却让顾知北背后一凉。
  抬头看了一眼,態度就变了?
  不会真有什么脏东西吧?
  顾知北保持著淡然的神色,动作隨意地將扑克牌递了过去。
  一点细微的磨蹭,就算她火眼金睛真能看出来,又不能说明什么,无非是有些作弊的嫌疑。
  而嫌疑,永远无法用来定罪。
  好在没有发生最坏的情况,裴清柠虽然脸上有些困惑,但在反反覆覆的几轮检查无果后,还是放下了扑克牌。
  顾知北在心里鬆了口气,同样感到疑惑。
  对方的表现,就像是发现了自己作弊了一样。
  可她显然不知道自己在哪些地方作了弊,又是怎么知道这个事情的?
  怀著沉重的心情,顾知北开始洗牌。
  被扯宽了一点的大王牌,手感带著些异样,被他放在了最底下。
  一共二十一张牌,谁先抽,谁就会抽到鬼牌。
  “你先抽吧。”顾知北露出谦让的礼貌微笑。
  谁知裴清柠只是默不作声地盯著他,意思很明显。
  你先抽。
  顾知北眼角微微抽搐。
  为了避免露馅,他伸出手摸了一张。
  不过,在正式开始之前,他谨慎地提出了一个规则:
  “三局两胜,如何?”
  “嗯。”
  在这方面,少女毫不在意。
  这让顾知北愈发肯定心中的猜测。
  在乎他有没有作弊,说明裴清柠想贏。
  先前同意种种对他有利的条件,现在看来分明是对自己的胜利很有信心。
  就像他暗中作弊,胜券在握的心態一样。
  顾知北此时隱约体会到了对方的心情。
  分明知道对方有问题,偏生又不知道哪里有问题。
  『那就看看,谁的作弊手段更厉害吧。』
  顾知北沉住气,將鬼牌放在最左边的位置。
  只要对方抽中了鬼牌,他就不可能抽到被自己在背面做过记號的鬼牌。
  他不信,裴清柠的运气能好到让她一直避开这张牌。
  抽完牌后,两人先將手中的对子打出。
  顾知北直接打出两个对子,手上还剩下七张牌。
  而裴清柠只打出一个对子,剩余八张牌。
  看似小有优势,实则只要鬼牌在手,就相当於一个定时炸弹。
  第一轮是顾知北的回合,由於鬼牌在自己手里,他隨便抽了一张。
  打出了一对老k。
  手头剩下六张牌,裴清柠抽中鬼牌的概率也变成了六分之一。
  而接下来是她的回合。
  裴清柠没有像他那样简单利落,而是慢吞吞地伸出手,食指停留在一张牌的上方。
  她没有抽牌,而是视线上移,像是在观察他的表情。
  顾知北却是连看都不看她,眸光下意识滯留在面前的小手上。
  这只手掌格外小巧,指尖微微泛著软意,指甲修剪得整齐乾净,天然的淡粉色又为其增添了几分独属於少女的娇俏。
  不知她怎么想的,指尖又挪动到另一张牌上。
  她一次又一次地挪动著手指,直至摸到最边缘的牌上。
  这张,恰巧是鬼牌。
  顾知北一动不动,像是被枪口抵住脑门,依旧不为所动的专业特务。
  只要她抽了这张牌,枪就递到了他手上。
  可令顾知北失望的是,少女很快移开了手,转而抽出刚才的那张。
  『她总不能一直运气好。』他安慰自己。
  他接著抽牌,打出对子,牌数变成五张。
  又轮到裴清柠的回合。
  她看也不看,直接从中间抽了一张。
  动作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顾知北心中隱隱生起不详的预感。
  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硬著头皮继续抽。
  再次打出对子后,手牌余下三张。
  如果这次对方没有抽到鬼牌,那顾知北的手牌便只剩下两张。
  也就意味著,他输了。
  因为他的回合,必须要抽一张牌。
  也就是裴清柠最后的那张牌。
  场上只会留下他手里的鬼牌。
  抽或不抽,都已经结束了。
  但是,顾知北不相信她的运气真那么好。
  三分之一的概率,怎么说也…嗯?
  就在他內心焦虑之际,
  少女手起刀落,便是一张牌被抽出。
  顾知北眼神怔然。
  手中的最后一张牌…
  是鬼牌。
  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