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坏小猫,狡猾!
  就像裴清柠看不出他的小动作。
  顾知北同样对她的“作弊方式”一无所知。
  第六感告诉他,对方时不时抬头的举动,必然与她的秘密有关。
  但当务之急,不是探究她如何作弊,原理又是什么。
  而是儘可能地禁止她的作弊手段。
  抽鬼牌本就是高度依赖运气的游戏。
  唯一的影响,那就是玩家所表现出来的言语、动作,乃至细微的表情变化。
  而现在,就连顾知北自己都不知道,哪张牌才是鬼牌。
  纵使她拥有读心的超能力,也无法在空白一片的书页中翻阅到线索。
  局势一时陷入焦灼的僵持。
  他的方法,好像真的起到了作用。
  裴清柠望著扑克牌,一言不发。
  眸光涣散,没有落点。
  像是从未想过会发生这种情况。
  顾知北也学著她的模样不说话。
  他没有看牌。
  视线停留被少女的双手吸引。
  那两只垂在身前的小手,无意识地互相揉蹭著,动作细碎又绵软,像是两只正在闹彆扭的云朵小羊。
  少年在这一刻倏然发现。
  虽然她看上去冷淡却又疏离,像是缺失了情感模块的仿真机器人,不会被內心寡淡的情绪所牵动。
  然而她忍不住摩挲的拇指,悄悄抿起的唇角,时而凝著郁色的眉眼…
  这些细微却又確切存在的小动作,无时无刻不在袒露少女暗自盘算纠结的小心思。
  除去那些无关紧要的外在標籤,她也只是一个有著自己喜怒哀乐的普通女孩。
  …
  嗒。
  少女的指尖忽然落在牌背上。
  裴清柠做出选择。
  她掀起最左侧的扑克牌。
  动作缓而轻,宛如在拆除一枚隨时都有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很快,少女极轻地吁出一口气。
  炸弹没有爆炸。
  安全。
  作为安置炸弹的罪犯,顾知北感到小小的失望。
  他將手牌拿起。
  快速抽牌、出牌后,
  手牌剩下四张。
  隨后,他再次开始洗牌。
  將其盖在茶几上。
  “就算抽中了也没关係,说不定就被我抽回来了。”
  顾知北贴心地给出安慰。
  明明鬼牌是在他手里,压力却好像全都聚集在了裴清柠身上。
  少女的视线低了半分,她安安静静坐在那儿。
  腮边不自觉鼓起软乎乎的弧度,像是正在闹彆扭的小孩,闷闷生著无伤大雅的小气。
  裴清柠再次掀开一张扑克牌。
  这次她选择的是最右侧。
  依然不是鬼牌。
  好运再次眷顾了她。
  望著被掀开的黑桃七,
  顾知北脸上刻意捏起的笑容消失了。
  被抽去一张,再打出一张。
  最后剩下,
  两张。
  他的身体渐渐绷紧。
  裴清柠的呼吸也急促了些。
  校服下鼓鼓囊囊的起伏,愈发明显。
  两人的耳畔仿佛响起炸弹“滴滴滴”的疯狂蜂鸣声。
  每一声,都敲在他们的心头。
  “人的运气,是有极限的。”
  顾知北发动恐嚇。
  裴清柠睫毛轻颤,不甘示弱:
  “我的运气,比你好。”
  她的意思很好理解。
  被熊追赶的人,活下去的方法很简单。
  比同伴跑得更快。
  “那你紧张什么?”
  顾知北戳穿她的泡泡盾,
  “別怕,就算输了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话音落下,他就见到裴清柠的肩膀微微一颤,眼底猝然泛起一丝软闷闷的惊慌。
  仿佛在提出“一个要求”的赌注时,根本没有思考过自己败北的可能性。
  反过来想…
  她居然真有乖乖履行承诺的想法?
  思绪在脑海中一闪而逝。
  顾知北屏住呼吸。
  在他连续的刺激下,少女好像有点炸毛了。
  她的下唇抿得紧实,眉头拧起一点细痕,腮帮子一鼓一鼓像是在磨牙。
  我一定要贏!
  顾知北从她坚定的眼神里读出了这句话。
  两人再也没有言语上的交谈。
  只有那偶尔在半空中擦出火星子的视线,转述著战况的激烈与焦灼。
  裴清柠伸出手。
  食指触碰到其中一张扑克牌。
  她抬起头,想要观察什么。
  却触碰到少年似笑非笑的目光。
  裴清柠攥了攥拳头,撅起的唇儿透著点小鬱闷。
  她终究停止了小动作。
  轻轻咬牙,掀开扑克牌。
  下一刻,少女的眸光猝然一滯。
  噠。
  噠噠。
  小丑在聚光灯下踢起妖嬈的舞步。
  登台、敬礼,
  极尽諂媚的妆容之下,是它赤裸裸的戏謔笑脸。
  输了。
  又输了。
  裴清柠神色茫然,仿佛还未从刚才的惊嚇中回过神来。
  耳边却忽然传来少年细心的提醒:
  “愿赌服输,这是我们一开始就讲好的规则,输的人必须无条件答应贏家一个要求,不能反悔,也不能耍赖。”
  “……”
  裴清柠的目光无措地落在鞋尖上,她不敢直视面前的少年,只敢怯生生垂著视线,纤长的睫毛急促地轻颤著,宛如骤然受惊的蝶翼。
  她闷闷鼓著腮帮子,偏偏又碍於游戏规则,没办法赌气耍赖,只得焉焉待在原地,不安分的小手悄悄攥住校服边角,轻轻绞著布料。
  “就算你故意鼓起脸装可爱也没用,游戏可是你提出来的,包括赌注也是。”
  顾知北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条腿自然搭著另一条腿,姿態閒散愜意,
  “现在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要求…”
  说话的时候,裴清柠似乎偷偷瞪了他一眼。
  “我可还没想好要提什么要求呢…毕竟机会只有一次,得好好慢慢斟酌一下才行。”
  顾知北不慌不忙。
  他就像一只恶趣味十足的坏猫,分明抬起爪子,就能將走投无路的猎物逮住。
  可他偏不。
  既然裴清柠愿意为自己的败北付出代价,那么,顾知北就要提前收点利息。
  前几天在她身上受了这么多挫,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地放过她呢?
  “安心等著吧,什么时候想好,我就什么时候告诉你,这段时间里你就慢慢忐忑吧。”
  顾知北慢悠悠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朝门外走去。
  离开前,他还不忘留下一封恐嚇信:
  “说不定,我会提一个很为难、很害羞,你绝对不好意思做的要求也说不定?”
  话音落下,少女的身子猛地一颤。
  那双清亮的眼眸里瞬间盪开又急又羞的慌乱,就连耳朵尖尖都染上了一层漂亮的薄红。
  坏小猫,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