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杀人
  “这一棍,有力气。”
  周云面色沉了下来,刚刚在听见那道破空声的第一时间,他就调动了气血到天关穴,护住了后脑勺。
  若非修行黑猿身法,提升了一定的反应力,他说不定还真要翻了船。
  但仍是如此,他的后脑勺依旧隱隱作痛,看来往后无论什么时候,特別是跟人动手时,都要保持十二分的注意力。
  “你,你是七窍!”
  阿水嚇得棍子都掉在地上,脑海中不断搜寻海鯨帮七窍武夫的记忆,却一个都没对得上號。
  唯一不在海鯨帮內的,就只有那个常年在黑石武馆习武,海鯨帮帮主亲弟弟……
  “陆蒙!”
  阿水话未说完,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席来,脑袋利索转了个圈。
  他死了。
  死之前,也没看清杀自己的人是谁。
  “快!快跑!”
  王二鼠顾不得躺在地上的尸体,连滚带爬想要逃跑,眼前忽然的一黑,整个人倒在地上失去气息。
  其他几个虎狼帮帮眾嚇得丟掉草叉木棒,急忙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却將后背完全暴露在周云面前。
  周云下手极为狠辣,出手就没打算留活口,施展著黑猿身法出手,几个虎狼帮眾没看清来人是谁,就颈骨断裂,脑袋一歪倒在地上。
  “你,帮主是不会放过你的!”
  来时十几號人,如今只剩下一个双腿颤颤巍巍,面上冷汗直流的瘦弱青年。
  周云刚准备动手,抬起的拳头又放了下来。
  “滚。”
  瘦弱青年一愣,来不及思考怎么回事,连忙连滚带爬逃离了这里。
  周云见对方远去,这才搜颳起地上的尸体,一共三两碎银和几十枚铜板,足够他吃一个月的肉了。
  “收拾摊子回家吧。”
  周云留下十几枚铜板,初次杀人的他並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既然有人想要吃人,那就別怪自己被別人吃了。
  至於放走的那个人,只是他祸水东引的一个苗头,否则真要追查下来,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跡。
  不过苗头有一个足够,其他的自然是斩草除根。
  “誒,多谢,多谢!”
  孙爷爷接过铜板,拱著手感激涕零。
  望著周云彻底消失的背影,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这才直起身子,不由感慨:
  “云哥儿,真是有本事了啊……”
  这黑衣人虽故意往海鯨帮祸水东引,但最后却单独给了他十几枚铜板,再加上那么凑巧的时间,以及那熟悉的身影。
  那位杀了十几號虎狼帮眾,已经通了武关七窍的高手,结果已然显而易见。
  ……
  “家里最近生活困难,莫非也与这虎狼帮有关?”
  周云走在回家的小路,脚步越来越快。
  他家所在的这几条街因为沿海,一直是海鯨帮管辖的范围,这虎狼帮一般在管靠山的那片区域,帮主似乎是一位明劲高手。
  但看这架势,虎狼帮似乎对海鯨帮的地盘垂涎已久,早就在这些地方收起土地费,香火钱。
  没过多久,周云来到一处篱笆围起来的土院,收拾好心情推门而入。
  他四处打量了一下,周围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老旧的木桌椅,斑驳的土墙,角落还有一把扫帚。
  周云正准备喊一声他娘,突然听见一道苍老的声音,是从里屋传来的。
  “周云他娘,周云练了快三个月的武了,如今还是没有叩关明劲,我们不能把宝就压在他一个人身上啊。”
  周老爷子脸上沟壑纵横,愁苦得不得了。
  “本来只有那海鯨帮收河神供奉,现在又来了个虎狼帮收土地香火钱,咱们周家真的没钱供他练武了!”
  “那三两银子外债,如今都滚到五两了,我们家真是还不起了哇!”
  身穿麻布衣的中年妇人满面愁容,手中还干著针线活,她咬了咬牙:
  “他爷,我的嫁妆不是都给你们了么,起码还债是没问题的,为什么海鯨帮的债还没还完?”
  周老爷子一愣,神色缓和下来,平静道:“那是你入我们周家的嫁妆,自然是我们周家做主。”
  “你们做主?还不是拿去给周川去鏢局拜师了?”
  柳氏气得脸色发白:“我知道你们宠川儿,但我家云儿也不差,同样是一形根骨,为什么就把宝压在大哥那?”
  “就因为他家是长子,我那个上战场裹著尸布回来的男人,是次子吗?”
  周老爷子拍案而起,满脸怒意:“胡闹!你家周云能跟川儿比吗?他是接近二形的根骨,周云只是普通一形根骨,根本无法相提並论!”
  “再说,我不想两个孙子都入武馆?但眼下周家欠的债,只能让一个人继续习武,那个人只能是川儿!”
  说完,周老爷子也不管柳氏脸色苍白,青得快要失去血色,只撂下一句话。
  “以后,无论是虎狼帮还是海鯨帮来收铜板,我们都管不了了,你让周云自己回来担著吧。”
  房门被老者推开,恰好撞到了站在门口的周云。
  “周老爷子,身体可还无恙?”
  周云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你,你回来了?”
  周老爷子有些不可思议,但还是冷哼道:“该说的我都跟你娘说过了,你们娘俩好自为之吧。”
  “他爷,他爷!”
  柳氏还想追出去,却见周云一把抓住她的手。
  这个长了皱纹,双鬢有些发白的妇人抱住周云,眼泪终是涌了出来。
  “云儿,娘没用,娘没用啊!”
  周云抱住这个老妇人,那双常年乾重活生厚茧的手,为了晚上做针线活凿开屋顶,已经有些老花的眼睛,都被他看在眼里。
  “娘,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柳氏哽咽著,许久说不出话,只能摸著周云的脸点头:“回来就好,云儿你放心,束脩的事娘还能想办法,娘……”
  “不用了娘,儿子已经摸到明劲门槛了。”
  周云摇摇头,本以为家里环境再艰苦,他娘也不该过得太难才是,但他还是小瞧了这世道。
  不光世道吃人,人也吃人。
  “摸到明劲门槛了?好,好!”
  柳氏一愣,旋即大喜过望。
  “明劲好,明劲好啊,以后你就不用看你爷爷的脸色了,能养活自己了!”
  说著,这妇人似乎恢復了所有精神,取出米缸所剩不多的粗面,跑去了柴房。
  “娘给你下碗面吃,你小时候最爱吃麵了!”
  周云看著这一幕,又见炊烟裊裊升起,心中多了一分久违的安稳感。
  不过还没等他享受多久,门外熟悉的声音传来。
  “柳娘!虎狼帮跟海鯨帮宣战了!以后我们就只要交一家钱了!”
  周寧月兴冲冲推门而出,哪怕平日里是温婉的性子,也止不住地开心。
  她刚进屋子,就看见坐在椅子上的周云。
  “周云?你从武馆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