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镇狱官
  第72章 镇狱官
  双方分道扬鑣。
  隨著下楼,一层的光线逐渐暗淡,不过胡蟒身上的佛光依旧明亮,在护身佛光的照耀下,周童的视线依旧不受阻碍。
  “胡大哥。”
  “嗯?
  ”
  “你好像不喜欢那位云前辈?”
  “谈不上不喜欢。”
  那也就是谈不上喜欢咯。
  女子心细,周童几乎在第一次见到胡蟒与云散人交流时,便感受到一丝微妙的陌生感。
  都是老人家,这种陌生感至少在胡大哥与陈老爷子交流时,就从没有出现过。
  犹豫了一下,周童忍不住问:“为什么?”
  “不是同路人而已。”
  “那胡大哥跟陈老爷子是同路人吗?”
  “我跟他倒也谈不上,只是双方处境正好相同,非要说的话,刚刚见过的那位净屠大和尚,倒是有那么几分意思。”
  胡大哥跟那个凶和尚是一路人?
  周童无法理解,不过很快,下行通道的前方出现了光亮,二人很快便来到了一处地方。
  “这里是第二层还是第三层?”
  周童打量了一圈四周,惊讶道:“胡大哥,这是第三层的邪修魔囚!”
  “我猜也是。”
  胡蟒点头,目光扫视一圈。
  除了外围的一圈立足之地外,入眼所见,是由锁魂链和锁魂桩组成的桩阵”。
  数以百计的“锁魂桩”如狰狞的黑色利齿,从下方翻滚涌动的赤红火海中刺出,桩身有小腿粗细,表面密密麻麻蚀刻著镇封符咒。
  每根锁魂桩的顶端,都延伸出数条乃至十数条不等的“锁魂链”这些暗沉无光的锁链有成人手臂粗细,链节上天然生成扭曲的镇压纹路,它们或绷直、或垂盪,彼此交错,构成一张笼罩整个空间的立体铁网。
  桩阵下面是刀山火海,鲜红的火焰时不时升腾而起,灼烧四周。
  每一条锁魂链都对应著一座悬空铁笼,这样的铁笼有上百座,不少铁笼里堆满了累累白骨。
  视线再往前,那是一座大號的审魔刑坛,像一口大號的煎饼大平锅,不少煎饼区域”,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牛毛细针。
  这些细针唤作粹灵铁针”,专破护体罡气、直伤神魂根本,但凡有囚徒有逆反举动,便会被锁链拖上此坛,强行按在这铁针密布之处,任铁针刺穿周身要穴,在极致的痛苦中被镇锁神魂、剥离邪力,是专门针对修士隱匿修为、暗藏魔功的残酷手段。
  刑坛上站著一道人影。
  他身穿破烂不堪、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灰白囚服,身形瘦削却挺拔,双手被两条格外粗重的暗金锁链刺穿、拉直,锁链另一端没入刑坛两侧的镇石之中。
  其人看不清面目,但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正以他为中心,缓缓瀰漫开来,仿佛一头被禁了太久、已然与这些残酷刑具融为一体的凶兽。
  “胡大哥,我之前就被关押在这其中一间囚笼之中。
  周童赶紧解释,同时目光到处乱扫,似乎在找人。
  “之前许青威胁陈老爷子帮他办事,便是把我和我哥关押在其中,然后他带著陈老爷子去找那浊煞翁,他自称那浊煞翁的五浊大法有一个破绽,只要安排妥当,必然能让他师父短时间內失智,而只要老爷子替他剥皮,事成之后,必然放了我兄妹二人。”
  “后来呢?”
  “后来我在这里关押了一天一夜,一直到陈老爷子的声音响起,这场中的所有锁魂链都开始胡乱抖动,然后其中一条锁魂链正好把我所在的悬空铁笼给抽开。”
  “我本想救我哥哥,但老爷子让我赶紧离开,去外面找你,我开不了门,时间又紧急,哥哥也让我赶紧逃走,我便只好去找你了。”
  胡蟒默默点头。
  “也就是说,陈老儿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是也不是?”
  周童一愣,想了想,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这老儿是真有本事,居然能够隔空影响阵法。”
  胡蟒低头,发现不知何时起,丝丝缕缕的白雾,开始绕身而转,周围的墙壁也开始迅速结冰。
  “胡大哥,这是寒煞雾!专为克制修士真元所化的禁制煞气,凡身具修为者踏入其中,周身真元便会滯涩凝滯,丹田运转缓慢如僵,越是修为高深,越能感受到刺骨寒意侵透经脉,它可以持续消磨修士辛苦苦修的真元道力,杜绝囚徒暗中打坐调息、恢復修为—这也是老爷子说的。”
  胡蟒默默点头,他的確感受到了脚部经脉的灵气运转受到了干扰。
  “这地方,还真是折磨人,”胡蟒双眼眯起,盯著刑坛上的那道人影。
  “所以说,那是许青,还是那个浊煞翁?”
  周童仔细去看,却始终看不清面目,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我没有见过那个浊煞翁,他之前也从来没进过雷公祠。”
  胡蟒点头,脚步轻轻一抬,便落在了其中一根镇魔桩中,手腕一抖,雷光一闪,碎雷大枪幻化而出。
  “你等著,我去试试他,若是许青的话,那就直接干掉。”
  “胡大哥你小心。”
  而隨著胡蟒踏入阵中,咣当”数声,至少四个铁牢笼大开,四道黑影缓缓站起,跳了下来。
  降魔天兵主降魔、重巡视镇狱官主囚禁,重镇压而在第二层的某处,情况又不一样了,並非监牢,也不是邢台祭坛,而是一座山林结界。
  在结界之中,是一座黑褐色的嶙峋岩坡,地面铺著终年不腐的黑土,土层深处嵌著早已枯死、却被魔气与镇狱之力禁錮留存的盘错老树根。
  而每一处树根巨柱之上,皆锚定厚重陨铁锁链,上有镇妖符文,专门禁体型庞大、
  擅隱於山林的巨型荒兽与妖怪。
  或者说,整座山林”,其实就是囚禁妖物的妖气幻化而出。
  而此时此刻,这座山林中的每一条锁妖链都在颤抖,每颤抖一次,就有一道尖锐的女声在深林中响起。
  “户老邪,那老东西你怎么还没抓到!你再不抓到,我就要被这锁链给缠死了。”
  “用你水官的权柄,在这里演化玄冥水潭,你藏身於水潭之中,那锁链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你放心,那陈老头的本名已经被我写入镇邪簿之中,早已被我定位,他躲不了多久了。”
  只见在一座山头之上,一条条锁妖链將一条水缸粗的大蟒蛇绑在上面。
  而蛇头上的那张美人脸露出了痛苦与挣扎的表情。
  听得对面户老邪,也就是镇邪主薄的话语,蛇身下半身迅速湿润,源源不断的黑水从中溢出,將周围的土壤湿润。
  而那位镇邪主薄也有些狼狈,除了因为对面老儿狡猾奸诈、善於躲藏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原本三人的埋伏圈,因为葫芦老道的突然失踪,崩了一角。
  这才导致整个计划出现了关键性的问题。
  下一刻,一道佝僂人影从一座大树后面一闪而过,户老邪立刻张开手上黑色文书”,一条条锁链射出,勾向对方。
  写上姓名之后,对方的踪影在他眼中就不是秘密,甚至真名和生辰八字都会自动演化出来。
  然而这老头著实狡诈,只见原本佝僂的身影突然传出一声娇呼声,下一刻,原本手无缚鸡之力的陈老儿,手上铜钱剑一转,化作漫天散花,每一颗铜钱都精准打在锁链的薄弱之处,直接將锁链击歪击飞。
  然后满天铜钱再次向户老邪电射而去,逼得这位镇邪主薄只能被迫躲避。
  “陈老哥,我並非是想要与你为敌,不如坐下来谈谈如何,老哥你难道不想要离开这座降魔城吗?”
  “嘿嘿,你们若是一见面就这么跟老夫说,老夫还能信你们三分,但是你们一见面就夺镇狱官,那就莫怪老夫跟你们纠缠到底了。
  “误会、那都是误会。”
  户老邪一脸的真诚,手中的黑笔却在黑本上不断勾杀对方,红墨杀人,黑墨镇邪,他用的可是最好的红墨。
  但诡异的是,每划去一个生辰八字,就会有一个新的生辰八字出现,户老邪不由在心中暗骂。
  这老东西到底改了多少次命数,怎么完全清不乾净,划了那么多次,也只不过划出了这老东西的本名!
  对面老东西压根不叫陈生,而是叫陈长生!
  忽然,户老邪警觉一闪,猛的转身,十几条锁链喷出,与对面的漆黑锁链撞成一团。
  一道身穿灰白囚服的苍老人影在其中缓缓走出,手掌按在一旁的大树上,顿时大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黑牢。
  黑牢面向自己大开牢门,一股强大的吸力凭空而生。
  “该死!又是镇狱官!!”
  同为神朝遗民”,他现在终於知道,不同神职者,掌握的权限也是千差万別。
  哪怕对面还是一个未成形的神职者,其能耐也远在自己之上。
  而在另一个小道之上,云岫散人正涉阶而下,走到小路的尽头,然后看到一个背著火红葫芦的道人身影。
  云岫散人先是一愣,然后惊喜道:“枕霞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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