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老天不收
  姜梨只得快步和叔母往屋里走去,和孤零零的师傅相比,赵郎中家真是热闹太多了。
  木桶中早已备好了温水,一旁衣架上还备了乾净衣裳,老妇人替她將头髮散开,“叔母就在外面,有事你就唤我可好?”
  姜梨点点头,“多谢叔母。”
  老妇人摸摸她的头,这般小的年纪,却已能独自闯荡了,还这般有礼,而自己的孙子孙女还都在院里牙牙学语。
  这人和人的差距是真大啊。
  想著转身出去了,慢就慢些吧,她还是想孙子孙女別出去受这罪。
  姜梨脱下这身沾满了泥土的粗布麻衣,天气热,她这两天出汗不少,身上確实臭了。
  小小的身子泡在水中后,她舒服地发出了声喟嘆。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头髮那都被汗水黏紧了,赶紧一通洗。
  洗完后舒服得紧,她拧乾头髮,换上了准备的衣裳。
  也不知是何时准备的,这身湖绿细布衣裳还挺合身。
  姜梨推开门,就发现叔母还候在门口。
  老妇人笑著夸道,“好好好,洗净了可不就是个小仙童,你师傅可就是这般说你的!”
  姜梨摆手,“师傅他说得太夸张了。”
  老妇人牵起她,“不夸张不夸张,你爹和知府都已到了,我带你去。”
  姜梨心里直打退堂鼓,爹肯定生气了,不会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揍她吧?
  到了正堂,门才打开,姜梨就被人抱进了怀中。
  “梨儿!你急死爹了!”
  姜梨鬆口气,被抱得很紧,她轻轻拍了拍爹的背,“爹,我没事,我能护著自己的。”
  姜峰鬆开她,看著她,难得严厉,“这事要是让你娘知道了,就是要你娘的命!绝不能再有下次!”
  姜梨张张嘴,爹这变得好快!
  姜峰抱著她回了位置坐下,“让大人见笑了。”
  姜梨往对面看去,这岭州知府是个有些瘦的中年男子,一双手上竟还有粗茧,瞧著比大哥这样的书生有劲些。
  顏淮序看向两人,並未坐下,“无须客套,有事议事。”
  姜峰便直接道,“不瞒大人,在下此次是为运广顺钱庄的银两,不知大人有何指教?”
  顏淮序冷哼一声,一甩衣袖,“指教可不敢,广顺钱庄这银两可是从岭州得来?”
  姜梨心头一紧,这大人问得可真犀利啊。
  姜峰头大,这广顺钱庄也不是他的啊,硬著头皮答道,“是。”
  顏淮序缓了声音,“是就好,即是从岭州来,为何要运去別处?”
  他最恨这群商人,能赚银子的时候一个二个比苍蝇见了肉还飞得快,情势一旦不好,一个个就卷著银子跑了。
  根本看不到一丝气节!
  姜峰迴道,“往日这些银两也是要运走的,还请大人明察。”
  顏淮序一拍桌子,“不必,我不用查!想运银子也不是不行,和我运笔交易,我亲自派人运银子到陆裕他家里,否则想都別想。”
  他取出一张纸,“我要纸上的东西,按岭州市价,两成所运金银,能买多少买多少。”
  姜峰放下姜梨,换成右手攥住了她的手,上前接过了这张纸。
  粮食,草料最优,攻防军械,药材其次。
  这纸上满是褶皱,都不知被折了多少回了。
  姜梨看著摸摸下巴,这大人是要空手套白狼,不,也不算,他毕竟管安全运银,也是出力了。
  这大人真是为岭州百姓著想,这绝对是要誓死守城。
  姜峰准备收起这纸,顏淮序皱眉,直接冲他伸出了手。
  姜峰赶紧把纸还了,“这个我做不了主,还得给陆老爷去信一封。”
  顏淮序抬脚就要往门外走去,“岭州商铺都是这条件,何时粮草到位,本人何时运银,告辞!”
  姜梨当真是觉得这大人不得了,说话这般直接,她忍不住道,“大人,请容在下为你把个平安脉,也是为岭州做些事。”
  顏淮序头都不回,“我这命,老天不收。”
  这小女娃他怎会不知晓,薛太医唯一的亲传徒弟,小神医之名传得盛广,可还有一堆事等著他,多做些准备,岭州就可能多些保障。
  姜梨也是第一次听人说这话,真是好大的口气啊。
  但她还真就觉得老天不会收他的命,毕竟这可关係到整个岭州几十万人啊。
  姜峰捏捏她的脸,换成了牵她左手,“爹给陆老爷写封信,我们就去下一个县。”
  他现在也不放心让人送梨儿回去,就梨儿这古灵精怪,半路可能又独自跑了,不如他紧紧牵著让人更安心。
  姜梨眨眨眼,搂紧了他脖子,“爹你让我跟你一起啦?”
  姜峰嘆气,“不敢不让。”
  他昨夜怕得都睡不著,一闭眼,想的就是梨儿在哪被人害了,直接不睡了连夜赶路。
  听他这么说,姜梨心中有些愧疚,“爹,我就是想帮你。”
  “我知道,地道你做得很好,易县很顺利,陆老爷已收到了银子。”
  只有一匹马的一队遇到了劫匪,快马冲了过去,那些劫匪竟有弓箭,但不是铁箭头,马未受惊,速度不减,所以並未造成伤害。
  姜梨有些震惊,“这么快!”
  不仅是银子运回去,而且爹已经收到了消息,光去易县她可是跑了大半天呢。
  姜峰摸摸她的头,“运银必得快马,这路上的劫匪变多了。”
  劫匪未必全是被逼到绝路上了,有些偷鸡摸狗,好吃懒做的自然一听到动静就想去抢別人的。
  待信写好后,姜峰抱起她往外走去,回春堂外就有个运银人,他將信递了出去,“迅速把信交给陆老爷,莫带金银。”
  不带金银的快马,劫匪更不会拦,因为这样的一看就像是飞骑,若是不长眼拦了飞骑延误了紧急战报,罪同谋逆,最轻都是死刑,家人连坐。
  这种朝廷可不会考虑剿匪成本,必杀之。
  运银人收好信,快步走了。
  姜梨问道,“爹,我们去和师叔叔母告个別吧?”
  折腾了一上午了,这会都到该用午饭的点了。
  跟著爹,不必躲躲藏藏,两人也能快速吃顿像样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