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撞坏脑子不是理由
  冰冷到几近刺骨的话深深戳进林瑧心窝里。
  霍砚难得审视她那双耐人寻味的眸子,难过,悲痛,伤感,这些曾经时常会出现在她脸上的表情此刻只有无尽的茫然与莫名其妙。
  “撑腰?谁?”
  林瑧完全听不懂霍砚在说什么。
  “哼——”
  霍砚冷哼,没有当场揭穿她。
  区区一个靳航,还不足以威胁到他。
  他关心的是林瑧还能不能按照婚前协议来履行她应尽的义务,至於她跟什么人在一起——
  他並不关心。
  林瑧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下文。
  大半夜的,唯有霍砚的脸在幽暗昏黄的光影中,不近人情的像樽雕塑,独美,独帅,冷酷到不是人。
  投射在他脸上的光影將他的神顏刻画得清晰凌厉,林瑧却无心欣赏。
  这个男人没事装什么,让她猜么?
  他这阴晴不定的性格,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有什么不能直截了当地说个清楚的。
  “我失忆了。”
  她根本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
  她的坦诚看在霍砚眼里成了耍无赖。
  霍砚冷嗤了声,手习惯性地摸向腰侧,他身上还裹著浴袍,什么也没有。
  烟盒就放在不远处的床头柜上,想起林瑧闻不得烟味,最终还是忍住了。
  “撞坏脑子不是理由。”
  “……”
  林瑧无言以对。
  以为还会这样跟霍砚对峙很久,霍砚已经当她的面拔出去一个號码。
  “来一趟墨园。”
  十五分钟后,秦慕拎著药箱在大厅等。
  林瑧还在发懵,霍砚开了口。
  “给我好好检查她的身体,最主要是脑子。”
  “……”
  霍砚居然怀疑她撒谎。
  但她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秦慕看了一眼林瑧,什么都没说地打开药箱让她配合。
  “林小姐,我是您的家庭医生,不用紧张,只是一个很平常的筛查而已。”
  林瑧跟著秦慕去到三楼,推开一个紧闭的门,里面居然有一整套的医用设备。
  很平常的筛查?
  包括血检,脑部ct,光片子就拍了不下五个。
  还有各种尿检,血压,甚至身高体重都给她测量了一遍。
  手电筒对著她的两个眼珠子,照得她觉得快瞎了。
  林瑧怀疑这个秦医生大概是连癌症都给她过筛了一遍。
  霍砚在等结果。
  “林小姐有轻微脑震盪,身体其他数据情况良好。说到失忆,这种东西无法由检查数据获得。
  医学上对失忆没有药物可以治疗,创伤性失忆,身体恢復过程中记忆也会跟著恢復,不是绝对。”
  霍砚换了身深色家居服,软棉的质地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穿西装的时候少了点攻击性。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指轻扶额角,薄唇微启,淡淡吐出几个字。
  “也就是说无法验证失忆的真实性?”
  林瑧愕然,无法验证等同於她在撒谎。
  “失忆就是失忆,我为什么要装?还有你这数据到底准不准,你要不信的话,明天去正规医院再验。”
  他凭什么断定她在撒谎,对她有什么好处?
  秦慕立在边上,轻推了鼻樑上的眼镜,默不作声。
  霍砚依然用著审视的眼神,他不说话的时候周边的气压也跟著低了好几度,气氛压抑,迫人。
  “张嫂,送秦医生。”
  霍砚终於起身,林瑧看著张嫂把秦慕送了出去,也没人说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站在客厅中央显得有些无措和侷促。
  霍砚脚步沉沉往楼上走,林瑧不知道是应该跟著他还是原地候著。
  这个时候她似乎做什么都是错的。
  “太晚了,明天再说。”
  他像搬发特赦令似的,林瑧望著他逐渐消失的背影愣神,好半天缓过来之后心底忍不住暗骂自己。
  怕什么,难道霍砚真的会吃了她么?
  都是人,而且她並没有做什么亏心事。
  反而是他,明明是她的合法丈夫又端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那神態仿佛她不是他的妻子,而只是一个跟她有什么特別义务要履行的合伙人。
  林瑧想到那份婚前协议,上楼看著他紧闭的房间门,心里的念头迅速打消了。
  既然他已经休息了,自己就別太岁头上动土了。
  什么婚前协议的內容,她不知道也罢,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她不相信自己会跟他签那种东西。
  今天霍砚能让人来给她做检查看她是不是装失忆,搞不好明天恼了让人来给她开瓢也不一定。
  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她还是挺喜欢这颗脑袋的。
  站在霍砚门口,林瑧觉得似乎有阵阴森森的风吹了过来,她一缩脖子,赶紧抬脚去了隔壁房间,呯地把门关上了。
  霍砚回到自己房间,心內久久无法平静。
  多少年了,他的心未曾为那个女人悸动过,他的注意力只放在工作上,从未关注到別的女人。
  就连温栩他也是偶尔想起来才会约她吃饭看个电影,当年初见温栩时,他只觉得温栩的气质很適合当人太太,他也让人调查过她。
  父亲经商,母亲二嫁后生下的她。
  从小被精心培养,父母將她教育得端庄大方,才华横溢,读书期间没有黑歷史,身家清白,行为检点。
  甚至留学多年也只是按部就班的上下课,所有功课均在a+以上,乖巧,温顺,听话。
  会品酒,会五国外语,穿衣有品味,还拿过几个国外珠宝设计大奖,回国后进入父亲公司当设计部的总监,工作能力出眾,人员管理很到位。
  霍砚不会隨便找女人结婚,要找就找最好的。
  这种家世清白,人也乾净的名媛佳丽在上流社会圈子里已是凤毛麟角。
  他看中了必定手到擒来。
  短暂的过往从霍砚脑海里过了一遍,如今想起来,温栩的脸在他记忆里竟然都变得很模糊了。
  明明因为霍鑫,两人几乎每天都见面的。
  他整理好思绪,目光不经意地划过床上那厚厚一叠婚前协议上。
  霍砚的眼神有点沉,半晌,他走了过去,將它拿起来直接锁进了抽屉里。
  就林瑧现在的这个状態,不管她失忆真假,这份协议给她看了也只会是对牛弹琴。
  霍砚的时间很宝贵,他不想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不必要的人和事上。
  尤其是——
  林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