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镇尸符,偷窥
  年轻人蹲在坑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张工,你说这会不会是镇什么东西的?
  就那种觉得地底下有不好的东西,在上面建个庙压著的意思?”
  张工从工装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我跟你说个事,你別说出去,
  上午我从省考古所的熟人那边套了个话。
  这山里不是第一次挖出这种石头,八十年代修採石路的时候就挖出来过一批这种石头,
  但当时那会他也没有发光,当时的人不认识,全当废石料填路基了。”
  “所以这石头是什么材料?”那年轻人好奇地追著问。
  “我怎么知道!”
  张工把烟点燃,往坑里努了努下巴,“你看看这石板上的符,有懂的吗?”
  “不懂。”年轻人摇头。
  “道家画符,你见哪个符是画成这样的?
  全是叠的符一层压一层,每一笔收口的地方往上翘,这是镇尸符的变种。
  镇尸符你懂吧?专门镇活尸。”
  年轻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差点踩到身后的碎石滑了一跤,
  他扶了扶眼镜:“张工,你越说我越瘮得慌。这大晚上的,咱能不能聊点別的!”
  “你问我我才说的。”张工笑了一声,
  “不过这些也就是猜测,明天省里的人到了,让他们看。
  我跟你说,要是明天挖开那层石板,底下真有什么东西,这山整个都得封。
  到时候我们这几个在现场的,都得签保密协议哩!”
  “保密协议?挖个庙至於吗?”
  “挖个庙確实不至於,但你怎么確定它只是个庙呢?”
  白胜分身在旁边一字不落地听著,
  若有所思。
  ……
  另一个分身沿著村道慢慢走,
  这村子不算大,家家户户都挨得近,
  院子里堆著柴火和农具,
  偶尔几声狗叫从不远处传来。
  白胜本来只是顺路听听墙根,没打算逗留,
  路过一片低矮的砖瓦房时放慢了脚步,
  “臥槽?这都能遇到!”
  透过半掩的院门,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村妇!
  此时,村妇在院子角落,
  搭建的简易洗澡间,
  铁皮围成的隔断遮到肩膀,
  露出湿漉漉的头髮和一截白花花的肩膀。
  热水的水汽从铁皮上方蒸腾出来,
  混著洗髮水的香味飘出院墙。
  白胜倒没有偷窥的意思,
  打算操控分身悄悄溜去,
  忽然听到屋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芳芳——
  毛巾给你拿来了。”
  一个汉子开屋门到院子里,全身只穿了件裤头,
  他把毛巾搭在铁皮隔断上,
  却没有走,而是靠在旁边点了根烟,
  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美妇说话。
  白胜留了下来,想听听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
  没说几句,美妇伸手拽了他一把,
  铁皮门吱呀一声响,
  两个人的影子在灯光下叠在一起。
  “……娘的,真是他妈一点有用的都不聊啊。”
  白胜在自家沙发上搓了搓脸,操控分身转身就走。
  帆布鞋踩在院墙外的碎石地上,
  碰倒了墙边隨意堆搭的砖头。
  啪嗒!
  发出一声不大的声响。
  白胜:“……这么隨意的放砖头吗?”
  几乎是同时,
  屋里传来那汉子警觉的声音:
  “谁?”
  脚步声急促逼近,
  院门被猛地扯开,
  汉子光著上身衝出来,手里举著一根扁担,
  左右扫了一圈,又往巷子两头走了几步。
  院门口只有一条土狗在垃圾桶旁边翻东西,
  尾巴慢悠悠甩了两下。
  “你这傻狗,坏老子好事!”
  他往狗子身上啐了一口,
  还要踢一脚,
  狗子呜咽一声跑远了,
  男人悻悻转身回了院子,反手把门閂上。
  屋顶上,
  分身猫著腰匍匐在瓦片上,一动不动。
  看著男人进屋,
  白胜靠在沙发上轻轻鬆了口气。
  差点被一个光膀子村汉撵著跑……
  他等了片刻,
  听了听院子里的动静,
  確认院子里男人开始忙活起来,
  操控分身悄无声息地翻下屋檐,沿著村道快步离开。
  第二天上午,
  天还没亮,
  白胜操控埋伏在废墟的分身,
  找了棵枝繁叶茂的老松树爬上去,
  藏身在离坑洞不到二十步远的树冠里。
  实际上,哪怕藏到离这二百步远的位置,
  白胜分身凭藉著超强的感知力,也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但是他並不满足於只听到。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甚至很想出手试试。
  按照张工的说法,
  今天省里的人到了,
  太阳渐渐升起,
  两辆黑色商务车沿著採石路顛簸著开上来,
  停在警戒线外。
  先下来的是昨天那个年轻人和张工,两人站在车旁等著。
  然后从第一辆车里下来三个穿深色夹克的人,
  领头的是个花白头髮的老者,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
  后面跟著一男一女,
  表情严肃。
  张工迎上去跟老者握了握手,动作很恭敬:
  “孙教授,麻烦您专门跑一趟。”
  孙教授倒是没寒暄,直接往坑边走:“东西在哪儿?”
  领到坑边之后,
  孙教授在坑边往下看了好一会儿,
  一个男人提著金属箱,
  把箱子打开,
  里面是一台可携式地质雷达,
  张工蹲到孙教授旁边,“孙教授,这庙是佛寺,佛寺底下压道家的符,这算哪门子说法?”
  孙教授摇了摇头:“谁告诉你这庙是佛寺?
  你看上面那层青砖上的刻痕,全是佛经这没错。
  但下面这层石板的符,可不是道家画的。
  这些人的身份应该是民间方士,明朝中期以后,官方道教衰落了,
  大量方士流散到民间,他们的法术混了道教佛教,民间巫术,什么都有。
  这些人画符不讲章法,只管效用!”
  张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孙教授示意提金属箱的男人开始架设地质雷达,
  “你们就做好上报的准备,这东西不是省里能处理的。”
  张工问:“那现在怎么办?还往下挖吗?”
  “先看雷达吧。”
  孙教授走到地质雷达屏幕旁边,
  屏幕上波形曲线还在跳动,
  在深度约九米的位置出现了一圈密集的回波信號。
  他盯著那圈信號看了好一会儿,转头问张工:
  “你们最近在这附近有没有测过环境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