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喜欢
  喜欢?
  这叫喜欢?
  喜欢还把她打成这样?那要是不喜欢,岂不是要凌迟?
  女人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笑了笑,继续解释。
  “黑狼的刑罚里,鞭刑是有讲究的。那种真正的行刑鞭,上面带著倒刺,一鞭子下去就能带下来一条肉。十鞭子抽完,脊椎骨都能露出来。”
  夏知遥听得毛骨悚然,浑身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你这只是看著嚇人,有点血瘀,没伤到筋骨,连皮都没破,也就是疼了一点。”
  “他要是真想罚你,第一鞭你就已经废了。”
  安雅涂完最后一道伤,摘下手套,顺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作为基地的首席医生,她处理过太多沈御手下的伤患。
  那些受伤的队员,哪一个送过来不是缺胳膊断腿,或者是身上少了零件的?
  像这种雷声大雨点小,纯粹为了立规矩的所谓惩罚,不过就是沈御这个变態独特的情趣罢了。
  夏知遥听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毕竟才19岁,一直在安全的华国无忧无虑的长大,经歷的最大的困难也就是论文查重不过。这些天所有的经歷,简直太超出她的认知了。
  “药给你放在这儿,一天两次。这药挺好用的,不留疤。”安雅把药膏放在床头柜上。
  又隨手剥开一颗棒棒糖递给夏知遥。
  “给,小兔子,吃点甜的,压压惊。”
  夏知遥看著那颗亮晶晶的糖果,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这是她来到这里这么多天,除了虚偽的礼貌和暴虐的占有之外,得到的来自同类的第一份善意。
  她把糖含进嘴里,清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却让她想哭。
  “谢谢你,安雅医生……”夏知遥鼓著一边腮帮子礼貌道谢。
  安雅咬著棒棒糖,看著床上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可怜。
  皮肤白得像瓷,眼睛红得像兔,明明怕得要死,却还在努力维持著礼貌。
  怪不得沈御那种万年铁树会把人带回来。
  这种易碎的纯净感,在这个骯脏的区域,简直就是最顶级的奢侈品。
  安雅隨性地摆摆手,动作帅气,“不客气,叫我安雅就行。这栋楼里除了美姨和女佣,我是唯一能自由出入的女人。”
  “不过我平时都在那边的医疗楼,离这里稍微有点远。”
  安雅看著夏知遥那副委屈巴巴又不敢出声的样子,心里那种保护欲稍微冒了个头。
  “怎么了小兔子,这副表情?有什么想问的可以跟我说,我可不怕他。”
  安雅倚著靠背,姿態放鬆。
  夏知遥吸了吸鼻子,眼泪吧嗒吧嗒掉在枕头上。
  她想问的有很多。
  但话到嘴边,全都变成了最原始的恐惧。
  “我……我不敢……”
  夏知遥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我不敢想家,也不敢想爸爸妈妈。沈先生说……那是背叛,是要受罚的。”
  “可是……”
  她抬起头,眼神破碎。
  “我只是想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著……还是跟我一样被骗到这里了……”
  归根结底,她不过是个大二的学生。
  从未经歷过风雨的娇花,突然被移植到了地狱的岩浆旁,能撑到现在没疯,已经是奇蹟了。
  夏知遥突然想到了什么,颤抖著哀求:
  “安雅医生,求求您……求求您千万不要告诉沈先生……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求求您……”
  安雅看了这只可怜的小兔子一会儿。
  这姑娘,是被嚇出心理阴影了。
  “放心,我是医生,保护病人隱私是职业操守。”
  她从旁边的桌子上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夏知遥。
  “我就在前面那栋灰色的医疗楼里,等你伤好了,可以来找我玩。”
  安雅想了想,又改口道:“算了,沈御那个控制狂,估计不会肯让你自己走出这个院子。而且確实有点远。”
  她看了一眼窗外那些巡逻的护卫,嘴角露出一抹帅气的笑。
  “还是我来找你玩吧。”
  安雅冲她眨了眨那双深邃的眼睛,原本冷硬的脸庞瞬间生动了几分。
  “过两天等你好些了,能走路了,我带你出去逛逛。”
  “出去……逛逛?”夏知遥愣住了,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几个字对她来说,就像是天方夜谭。
  “真的可以吗?可是沈先生他……”
  “当然。”
  安雅脱下白大褂,披上了一件看起来就很颯的黑狼护卫队制服外套,整理了一下领口,转身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对夏知遥眨了下眼。
  “我说过,我可不怕他。”
  安雅挥了挥手,瀟洒地转身离去。
  房门关上。
  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寂静。
  安雅。
  夏知遥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
  在这个只有暴力,鲜血和恐惧的铜墙铁壁里,这道突然出现的有些晃眼的白色身影,就像是黑夜里透进来的一束光。
  “出去逛逛……”
  夏知遥轻声呢喃著这几个字。
  她躺在床上,侧过头,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
  她要好起来。
  她必须好起来。
  只有活著,才有回家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