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准离
  一道清亮又带沙哑的声音截断了话头。
  两人齐齐回头——
  白玲站在后院门口,眼下青影明显,髮丝略乱,可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薄刃,冷、利、不容逼视。
  皮肤白得晃眼,身段纤韧如竹,眉宇间那股生人勿近的劲儿,比从前更沉了几分。
  娄晓娥一时忘了鬆手,连呼吸都轻了。
  陈枫也怔了半秒。
  白玲怀里紧紧抱著那只旧瓦罐,嘴唇抿成一条细线,目光直直盯在娄晓娥搭在陈枫胳膊上的手指上。
  心跳声在自己耳朵里擂鼓似的响。
  【叮!白玲產生惶恐紧张情绪,情绪值+160!】
  “鬆手。”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刮过铁皮,“你是结了婚的人,拉我男人的手,合適么?”
  喉头微紧,尾音几乎发颤。
  她还没碰过他手腕,怎么轮得到別人先攥住?
  她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
  【叮!白玲產生紧张+愤怒情绪,情绪值+150!】
  “啊?哦……”娄晓娥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脸颊腾地烧起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目光躲闪著避开白玲的眼睛。
  那种骨子里的敬畏,不是装的——白家闺女四个字,压得住她所有念头。
  “呵。”陈枫忽而冷笑一声,偏头看向白玲,“原来你也懂,已婚的人不该跟外人拉扯?”
  “唰”地一下,白玲脸色霎时褪尽血色,嘴唇动了动,眼圈倏地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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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你丈夫。从今天起,就不是了。”
  他没看她发红的眼尾,语气平得像念通知。
  “我不许!”白玲喉头一哽,声音发紧,却咬著牙把话说完,“这婚,我不同意离!”
  【叮!白玲產生委屈+坚定情绪,情绪值+160!】
  “这……是我听岔了?还是今早起晚了?”
  娄晓娥呆立原地,看看白玲泛泪却绷直的下頜,又看看陈枫毫不迟疑的侧脸,脑子一片空白。
  “以前不是陈枫追著她跑,白玲连个笑脸都不给?”
  “怎么一夜之间,倒过来了?”
  她越想越懵,指甲掐进掌心都没觉出疼。
  【叮!娄晓娥產生震惊+迷茫情绪,情绪值+130!】
  “离不离,不是你点头的事。是法律认不认。”陈枫径直开口,语速不快,字字清晰,“十点,民政局,別迟到。”
  说完抬脚就走。
  白玲却倏地横跨一步,挡在他正前方,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被风压弯却始终不肯折的芦苇。
  【叮!白玲產生痛苦情绪!情绪值+100!】
  “你反对也没用!我要去办离婚手续,再拖就来不及了!”
  “真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难堪!好聚好散,不行吗?”
  陈枫拧著眉说。
  “行!我记得派出所和民政局就隔两条街!我到时候亲自来接你!”
  “离个婚而已,又不是办婚礼——比当初领证还快!”
  “户口本、结婚证,我都带齐了!”
  “你別忘了带上身份证!”
  他没再看她一眼,只撂下这句,转身就要走。
  “我说了不离!我们感情好得很!凭什么离婚?”
  白玲眼圈泛红,声音发紧。
  【叮!白玲產生悲伤情绪!情绪值+80!】
  “感情好?呵……我们之间,有过感情吗?你那份心思,早寄到別人那儿去了吧?”
  陈枫嘴角一扯,笑得又冷又尖。
  “嘶——老情人?!原来如此!”
  娄晓娥当场愣住,倒抽一口冷气!
  目光直勾勾盯在白玲脸上,仿佛第一次看清这张脸。
  【叮!娄晓娥產生不可思议情绪!情绪值+180!】
  “怪不得她对陈枫这么疏离!原来心里早有人……那会儿传他们结婚三年没同房,八成是真的!”
  娄晓娥心头一震,像吞了颗熟透的瓜,又甜又涩。
  眼神不自觉飘向陈枫,竟带了几分不忍。
  【叮!娄晓娥產生怜悯情绪!情绪值+140!】
  “可要是陈枫真离了……我是不是……嘶!娄晓娥!清醒点!你有老公!”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偷偷瞥了陈枫一眼。
  心口翻腾,五味杂陈。
  最后垂下头,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活像只刚被雨淋湿的猫。
  【叮!娄晓娥產生暗喜+失望情绪!情绪值+280!】
  ……
  ……
  “嚯!这娄晓娥情绪比股市还蹦躂?”
  陈枫耳里听著那一连串提示音,心里直犯嘀咕。
  哪怕马上要离婚,白玲终究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还是气运所系之人。
  结果她的情绪波动,竟还没一个围观邻居来得多!
  娄晓娥这情绪库存,倒是挺厚实。
  可白玲对他,还真是冷得彻底。
  枕边人,还不如隔壁嘮嗑的大妈上心。
  真没意思。
  “不是!我和郑朝阳清清白白!我从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见娄晓娥嘴角那点藏不住的雀跃,白玲胸口一紧,牙关咬死,脱口而出。
  【叮!白玲產生惶恐情绪!情绪值+100!】
  “呵……”
  真没有?
  她自己心里,难道没数?
  陈枫没接话,只冷笑一声,抬脚绕开。
  “站住!你不准走!你必须答应——我们不离婚!”
  白玲猛地横跨一步,再次拦在他面前。
  “做梦。”
  他眼皮都没抬,三个字砸得乾脆。
  “你……”
  她喉头一哽,话堵在嘴边,终究没再出口。
  “白玲,我其实一直想问一句。”
  陈枫忽然停下,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谈离婚。
  白玲怔住,抬眼望向他。
  “既然你喜欢的是別人,当初为什么非要嫁给我?”
  “我现在提离婚,不正是给你腾地方?”
  “你大可以离了,光明正大去找他。”
  “何必攥著我不放?”
  他皱著眉,一字一句,问得极轻,也极重。
  “我……从没想过离婚!也没做过一件亏心事!”
  “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她心里乱得厉害。
  陈枫说得没错。
  离了,才是最利落的解法。
  毕竟,她的心底,早就不乾净了。
  可不知怎的——
  一想到“离婚”两个字,她浑身发冷,指尖都在抖。
  怕得几乎站不住。
  更何况,她是公安局长。
  婚姻破裂四个字,绝不能出现在干部履歷里。
  她骨子里就带著一股不容折损的傲气!
  婚姻?绝不可能由它碎在自己手里!
  可她实在想不通——
  明明两人这些年相敬如宾,日子安稳得连风都吹不皱一丝涟漪!
  怎么一夕之间,就僵成了对峙的冰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