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她慌了
  她压低嗓门,兴致勃勃地接上:“你们猜,他咋说的?”
  “哪儿来的?”一大妈和二大妈齐齐凑近,耳朵竖得像要飞起来。
  “自己月月肉票早用光了,硬是骑车跑黑市买肉;买不著,就掏钱换肉票!”
  “四十五块多的工资,大半都垫进白玲的饭碗里了!”
  “紧紧要的是——这话,他一句都不敢跟白玲提!”
  三大妈眼里的艷羡与不甘,几乎要烧出火星子来!
  “不敢提?为啥?”
  两大妈身子往前倾,声音都轻了。
  “白玲可是警察局长,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要是知道陈枫悄悄摸去黑市给她开小灶——”
  “还不当场翻脸?”
  三大妈扬著下巴,说得篤定又得意。
  “可不对啊!”二大妈忽然皱眉,“陈枫是轧钢厂厂医,粮票、油票、工资,样样都是顶格发的!”
  “白玲更是局长,定额比他高,工资比他厚!”
  “就算陈枫的肉票不够用,俩人加起来,总够天天见荤吧?”
  “再说钱——俩人工资摞一块儿,哪怕顿顿红烧肉,也花不完啊!”
  话音未落,
  中院门口的白玲,肩膀猛地一缩。
  头垂得更低了,指尖掐进掌心。
  她心里清楚得很……
  ……
  ……
  “你这就外行了!”三大妈笑得更深,“白玲的工资条、票据,从来就没回过陈家门!”
  “也就是说,她一日三餐、穿衣看病、连根针线,全是陈枫一个人扛著?”一大妈倒吸一口凉气。
  “对嘍!”三大妈点头,“不然他四十五块多的工资,咋连辆二手自行车都抠不出来?”
  “上回他在我家门口盯著那辆旧凤凰看了老半天,我家老头子隨口问:『工资不低,咋不买一辆?』”
  “他只挠挠头,说:『月底算完,手里真没剩几个子儿。』”
  “一个男人,把日子过成这样,就为让她碗里有油、筷上有肉——”
  “结果呢?”
  三大妈长嘆一声,摇头晃脑:
  “结果人家白玲,连房门都不愿让他进!”
  “如今在外头另搭了人,连离婚证都要递到民政局了!”
  “这陈家小子……唉,太苦了。”
  “白玲这事,確实过了。”
  二大妈接了一句,声音沉下去,带著点闷闷的嘆息。
  【叮!一大妈涌起怜意,情绪值+130!】
  【叮!二大妈心底泛起幸灾乐祸,又掺著几分嫌弃,情绪值+140!】
  【叮!三大妈心底暗涌喜意,情绪值+180!】
  “……”
  白玲终於撑不住了。
  她靠著前院廊亭那根磨得发亮的木柱,慢慢滑坐在边凳上。
  眼泪无声地往下淌,一串接一串。
  她早知道,自己无意间伤了陈枫太多次。
  可真等到桩桩件件被摊开,才发觉——原来不是“太多”,而是“几乎全是”。
  那些她以为体面的、得体的、理所当然的言行,剥开一看,底下全是陈枫默默补缀的裂痕。
  如今他心灰意冷,再不伸手。
  而她自己,连最后那层体面都捂不住了。
  那一刻她才懂:最沉静的温柔,从不喧譁,却最烫人。
  【叮!白玲羞惭交加,悔意翻涌,情绪值+420!】
  “不过啊,这婚离了倒也乾净!”三大妈忽然开口。
  “啊?”一大妈和二大妈齐齐转头,满脸错愕。
  “我跟你们讲,白玲这孩子,模样好、家世清白,没得挑。”
  “可要论过日子,她真配不上陈家小子。”
  “不是说她坏,是她压根儿没琢磨过柴米油盐的分量。”
  “陈枫从前闷葫芦似的,谁也不多看一眼。”
  “现在才看清——这才是顶靠得住的男人。”
  “知你冷暖,懂你难处,能把日子过成实打实的模样。”
  三大妈嘴角噙著笑,语气篤定。
  一大妈、二大妈互看一眼,轻轻点头。
  “可人家再好,也跟你不搭界吧?”
  “你都快五十的人了,莫非还想攀个嫩枝?”
  “那也得陈家小子点头才行哟——哈哈哈!”
  二大妈眼梢一挑,话音刚落,便逗开了。
  “噗……”一大妈当场失声,肩膀直抖。
  “你个老不正经的,满嘴跑马!”三大妈佯装踉蹌,差点坐歪,翻著白眼啐道。
  二大妈只笑著晃肩膀,不接话。
  可话音未落,三大妈忽地眯起眼,压低了嗓子:
  “其实……还真有门路。”
  “嘶——”
  “嘶——”
  两大妈同时倒抽冷气,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住她。
  【叮!一大妈心头巨震,情绪值+200!】
  【叮!二大妈脑中嗡响,情绪值+200!】
  【叮!三大妈既怜又喜,情绪值+280!】
  “老三,你……真动这念头了?!”
  “老三,可不能对不起你家老李啊!”
  两人声音发紧,手都不自觉攥住了衣角。
  谁也没料到,平日最稳重的三大妈,竟敢想这么一出。
  “去去去!瞎嚷嚷啥!”三大妈作势拍了两人胳膊一下,才慢悠悠道:
  “我说的哪是我?是我家於莉的亲妹妹——於海棠。”
  “於海棠?!你想撮合她跟陈枫?!”
  二大妈眼珠一转,顿时明白过来,脱口而出。
  【叮!一大妈心头一跳,情绪值+200!】
  【叮!二大妈眉峰微扬,情绪值+200!】
  “咚!”
  门外的白玲,听见这声“於海棠”,心口像被铁锤砸中。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方才还浮在脸上的愧色与悲意,霎时冻成一片惨白。
  她霍然起身,一步就跨出去半尺——
  可脚尖刚离地,又硬生生钉在原地。
  衝进去又能怎样?
  拦得住吗?
  她还有什么立场拦?
  脑子嗡嗡作响,指尖冰凉,胸口像塞满了浸水的棉絮,越压越沉。
  这时,中院的声音又飘了出来:
  【叮!白玲惊惧蚀骨,悔恨决堤,暴击触发,情绪值+1500!】
  “嘿!老三,你这盘算,真够细的!”一大妈回过神来,咧嘴一笑。
  “等白玲和陈枫离了,於海棠再进门——”
  “日子越过越红火,往后啊,你们两家还能亲上加亲!”
  “陈枫一个月工资四十五块多,后院那两间厢房、三间耳房,连带两个小角房,全是他名下的!”
  “更別提人家厨艺一绝,还是正经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