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白玲醒来记忆全无
  她静了两秒,声音低了些:“阿枫……我不喜欢她。可我还是想说……”
  “別做以后会难受的事。”
  陈枫脚步顿住,低头看她。她眼睛很亮,也很认真。
  他喉结动了动:“师姐,人有底线。”
  “她越过去了。”
  “这事,不是悔不悔的问题。”
  “是必须断。”
  陈依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轻轻点了点头。
  ……
  当晚九点,白玲药浴时间到。
  陈枫替她擦乾身子,吹乾头髮,给她套上乾净衬衫和长裤。她全程昏睡,睫毛都没颤一下。
  他抱起她,走出院子,上了警局的车。
  罗部长、多门、郑朝阳已在宿舍等著。白玲被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呼吸平稳。
  罗部长搓了搓手,问:“这就行了?”
  “醒了就全忘了。”陈枫拉好被角,直起身。
  “万一哪天突然想起来呢?临床上也有恢復记忆的案例。”
  陈枫转头看他:“我交代的事,办妥了?”
  “办了。”罗部长点头,“部里、局里的档案,你的名字、照片、经手记录,全清了。多门也安排了人,这两天局里聊天、匯报、材料流转,没人提你。”
  陈枫頷首,没再多言,只看了眼床上的白玲,转身出了门。
  “儘量別提你的名字!”
  “上头刚下了新指令。”
  “新一轮人员调配启动了。”
  “最多七天。”
  “局里留任的老同志,八成会调离。”
  “剩下两成,统一安排进四九城及周边公安系统。”
  “到那时,知道你们事的人,基本就没了。”
  “可能剩不下几个。”
  “纸质材料、舆论口径,都已清理完毕。”
  “这回该妥当了吧?”
  罗部长直接开口。
  “嗯,理论上,没大问题。”
  “也別小看我的能力。”
  “理论上……”
  “等白玲醒过来,就算我站在她面前,她也认不我我。”
  “之后,我会儘量避免和她碰面。”
  “这样,应该就万无一失了。”
  陈枫点头。
  语气平静,带著几分篤定。
  “对了,白玲父母那边呢?情况跟他们说了么?”
  “什么反应?”
  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神微沉,问出这一句。
  “放心。他们起初还想拿这事跟你谈条件,要你给治病。”
  “我只说了一句话:白玲要是恢復记忆……”
  “不仅治不了病,连她往后工资,一分也落不到他们手里。”
  “可她要是维持现在这样,还是他们那个听话的女儿。”
  “工资照发,人也安稳。”
  “他们身子骨虽差些,但至少还能靠这点收入过日子。”
  “没敢再吭声,当场应了。”
  罗部长嘴角略扬,没笑,只是那点讥誚压不住。
  想起那天在白玲家楼道口,两人挤在门后討价还价的样子,他连一丝迟疑都没有。
  “好。”
  陈枫应了一声。
  转头看向郑朝阳:“冼大小姐和刘会新那边呢?”
  “我去过了,谈妥了。”
  “她们答应,绝不在白玲面前提你。”
  郑朝阳答得乾脆。
  “行。”
  陈枫又点点头。
  目光扫向郑朝阳身旁的郝平川。
  “放心,我什么都没听见。”
  郝平川抢先开口,笑著抬了抬手。
  “那就齐了。”
  陈枫长长呼出一口气,神情鬆弛下来。
  郑朝阳却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那……记忆断层呢?”
  话一出口,屋里几人都静了一瞬,齐齐望过去。
  “这两个月,白玲心里装的全是你。”
  “又接连出了这么多事。”
  “每一件,都有你在场。”
  “可你这个人,会在她记忆里彻底消失。”
  “以她的观察力和反应速度,很快就会觉得不对劲。”
  “万一她真去查……”
  “旧档案、旧记录、旧人证,一翻就能翻出来。”
  “真能兜得住?”
  他声音不高,却透著两分紧绷:一半是鬆动的期待,一半是压著的愧意。
  陈枫摆了摆手:“人脑没那么死板。”
  “记忆不是录像带,是拼图,也是滤镜。”
  “我从她生活里抽掉后,那些空档,大脑会自动补全……补得合情合理。”
  “补不上的,她会归为『记混了』。”
  “记错事,太常见了。谁没把时间、地点、人名弄岔过?”
  “哪怕她起疑,第一反应也是自我修正,不是追根究底。”
  “就算真查到线索……”
  “她也不会信。”
  “因为她的记忆里,根本没这些事。”
  “尤其是你和她之间那些事。”
  “全都清空了。”
  没人接话。
  几人听著,眉头微皱,似懂非懂。
  原理听不太明白,但结果很明白:白玲不会再记得他。
  “行了,散吧。”
  “不出意外,后天早上她就醒。”
  “备点温水、软食,再放几页空白纸在床头。”
  “我先走。”
  事情落定,陈枫没多留。
  临出门前,他停步,朝病床上昏睡的白玲看了最后一眼。
  没表情,也没停留,转身走了。
  罗部长、郑朝阳、郝平川站在原地,没动。
  谁也没说话。
  快到门口时,郑朝阳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你……真不能原谅她?”
  陈枫脚步未停,只略一顿:“每个人都有不可触碰的底线。”
  “白玲,越界了。”
  说完,推门而出。
  郑朝阳站在原地,没追,也没回头。
  片刻后,他慢慢转过身,视线落在白玲脸上。
  她睡得安静,眉目比从前更舒展,也更鲜活。
  他看著,没笑,也没嘆气。
  只是把那份喜欢,和那份沉甸甸的遗憾,一起咽了回去。
  ……
  “我这是……在哪?”
  时间准得像掐著秒表。
  第三天清晨,白玲睁开眼。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光线柔和。
  床边坐著郑朝阳,正低头看一份文件,听见动静立刻抬头。
  她下意识弯了弯嘴角。
  隨即又怔住,眨了眨眼:“宿舍?”
  “睡迷糊了。”郑朝阳把文件合上,递过一杯温水,“你自己的房间。”
  確实是她的宿舍。
  “我怎么在宿舍?”
  “我记得……自己正追查敌特暗线,最后那个目標,就在眼前。”
  “怎么一睁眼,就躺在这儿了?”
  白玲皱眉,抬身坐起……动作利落得反常。
  一股沉实的劲力从腰腹涌上来,她指尖一绷,床板都微微震了一下。
  “白玲?你真睡迷糊了?”郑朝阳站在床边,语气扬得高,眼睛却亮著。
  “你能不能说人话?到底出什么事了?”她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