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就这么嫁给我,你们放心么。」
  祝嘉延的出现让祝令榆晚上没有睡好,乱七八糟想了很多。
  第二天是周一,她上午四节专业课连上。
  她忍著困意起床,踩著点到专业课教室。
  她走到柯茜和崔沁那边坐下。
  柯茜打量著她,问:“昨晚没睡好啊?”
  祝令榆点点头。
  接著老师就来了。
  她们今年大二,產品设计专业。
  经过一年的基础课训练,这学期的课明显开始专业方向的了。
  这八周的专业课结束后,需要以小组为单位交一份结课作业,祝令榆和柯茜、崔沁一组。
  上午的课中间有休息时间,祝令榆趁这个时候查了下亲子鑑定的事。
  有做个人隱私亲子鑑定的机构,她看了好几家,都是差不多三到五天就能出结果。
  “你看什么呢,表情这么严肃。”柯茜的声音响起。
  祝令榆嚇了一跳,镇定地切换手机页面,说:“没什么。”
  差点被看见。
  一上午的课结束,祝令榆和柯茜、崔沁一起去食堂吃饭。
  吃完饭她们两个回宿舍,祝令榆下午还有节公共课,懒得来回跑,打算去图书馆。
  从食堂出来,祝令榆看见孟恪给她发了消息。
  她点开。
  孟恪:【昨晚什么时候到家的?】
  祝令榆看了两秒,指尖碰到屏幕正要回復,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个陌生座机,北城本地的。
  她不怎么接陌生电话,直接掛断。
  对面又打过来。
  她带著疑惑接通。
  “是我。”
  电话里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
  是祝嘉延。
  祝令榆先是惊讶,隨后问:“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祝嘉延笑著说:“我可以背出来。”
  祝令榆:“……”
  大概是听到她这边的声音,祝嘉延问:“你在学校啊?”
  祝令榆“嗯”了一声。
  “我不知道你的课表,只能中午给你打电话。”祝嘉延说,“什么时候做亲子鑑定啊?”
  祝令榆:“今天就会送过去。”
  为了结果准確,她打算找两家鑑定。
  电话里传来一个“好”字,伴隨著几声咳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电话里,他的声音也有点哑。
  这个座机估计是酒店的。
  他如果是骗她的,那也太细节了。
  “你好点了吗?”祝令榆问。
  祝嘉延:“还有点烧,好像感冒了。”
  “今天来不来看我啊。”他拖著点语调。
  祝令榆略微迟疑,说了个谎:“我今天满课,就不去了,你好好休息。”
  “哦。”
  这声“哦”带著明显的失落。
  就像摇著尾巴的小狗突然垂下尾巴,耷拉耳朵。
  祝令榆又控制不住地心软。
  她抿了抿唇,问:“你吃药了吗?”
  祝嘉延:“没有。”
  祝令榆:“你还有没有別的症状,我给你买点药。”
  万一她真被骗,大不了再多损失个买药钱。
  打完电话,祝令榆准备去外卖平台上买药,看见聊天界面才想起来还没回孟恪的消息。
  她回覆:【九点多。】
  消息刚发过去,对面打了电话过来。
  祝令榆接通电话,一边往图书馆走。
  “刚才在吃饭?”孟恪的声音传来。
  他的语气温和,丝毫听不出昨天的颓丧。
  祝令榆“嗯”了一声,问:“你吃了吗?”
  “刚开完会。”
  孟恪说:“老太太说有段时间没见到你了,想叫你去吃饭。”
  祝令榆確实有段时间没见到孟老太太了。
  “我哪天都可以。”
  **
  吃饭定在周四晚上。
  祝令榆下午满课。
  临下课还有几分钟的时候,她收到孟恪的消息,说在学校东门等她。
  下课后,祝令榆走出东门,在降临的夜色中看见孟恪的车。
  她打开车门坐进去,孟恪正在打电话。
  西装外套被他放在车后排,他身上是件白衬衫,一只手搭著方向盘,气质斯文矜贵,见祝令榆上来,对她点点头。
  祝令榆坐在副驾看著他,不禁想起祝嘉延说的那些。
  如果祝嘉延说的是真的,那他是跟那个女生在一起了么。
  孟恪讲了几句就结束电话,转头对上她的视线。
  孟恪有双很深情的眼睛,被他看著的时候会给人一种被他捧在掌心的错觉。
  “今天不开心?”
  祝令榆收起情绪摇摇头,“没有,就是有点困。”
  孟恪帮她把空调的风调小,“睡会儿?”
  上了一下午的课,祝令榆是真的有点累,闭上眼没多久就睡著了。
  她是被叫醒的,感觉有人拍她的肩膀。
  她迷迷糊糊身体一歪,脑袋靠什么,下意识蹭了蹭,很亲昵。
  孟恪微顿,收回手。
  在这同时,祝令榆也已经清醒了,意识到自己刚才蹭的是孟恪的手臂,也察觉到他立刻收回手。
  气氛有些闷沉。
  她睁开眼,问:“到了?”
  孟恪“嗯”了一声。
  两人都没提刚才。
  孟家老宅在北城的西郊,隔壁是祝家的房子。
  祝令榆六岁起就住在那里,身边只有个照顾她起居的阿姨。
  她整日都是一个人,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有一天她偷跑出去,跑到了隔壁。
  那会儿孟老爷子已经走了,孟老太太刚退下来,整日在老宅,在院子里见到她也没赶她,只问她是哪里来的。
  还叫人给她拿点心吃。
  后面祝令榆就经常来这里。
  照顾她的人很疏忽,一开始根本没察觉到她偷跑出来,后面知道,告诉她那是孟家的老太太,叫她不要再去。
  她听出来那是个她不该去打扰的长辈,不再去了。
  后来遇到孟老太太也很拘束。
  孟老太太问她怎么了,她说自己不应该去打扰。
  孟老太太笑著说没关係,还邀请她去做客。
  照顾她的人见状也就不拦著了。
  她经常一去就是一整天。
  孟老太太看她小小年纪难得坐得住,很喜欢她,教会她很多。
  她也因此认识了孟家的人,认识孟恪。
  **
  祝令榆和孟恪下车,出来迎他们的是老太太身边的钟姨。
  “老太太刚还问你们怎么还没到。”
  祝令榆喊了声:“钟姨。”
  “路上堵车。”孟恪说,“奶奶最近身体怎么样?”
  钟姨朝祝令榆笑了笑,又回答孟恪说:“挺好的,她也不想你们掛心。”
  他们进去的时候,孟老太太正在侍弄她的兰花。
  老太太满头银髮,精神却很好,眼神清亮,身上有种上位者的气场,瞧著严肃。
  “令令看著瘦了。”
  祝令榆摸摸自己的脸,“还好。”
  孟老太太放下手中的剪刀,说:“今晚多吃些,你钟姨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还有今天才从南方送来的银鱼。”
  祝令榆对大部分海鲜过敏,每次她来吃饭,钟姨会弄些时令的河鲜。
  现在正是吃银鱼的时候。
  祝令榆弯起眼睛,“好,我多吃些。”
  吃饭的时候,孟老太太问了他们的近况。
  平日里隨性惯了的孟恪在她面前也是恭恭敬敬。
  吃完饭没多久,有人来了。
  是孟恪的姑姑。
  “阿恪和令令也在啊。”
  祝令榆跟著孟恪叫人。
  姑姑打量著祝令榆,“令令真是越长越漂亮了,今年大二?”
  祝令榆:“刚升大二。”
  姑姑:“再过几年,我们就能吃上你和阿恪的喜酒了吧。”
  祝令榆的脸热了起来,同时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
  她旁边的孟恪开口,像是给她解围:“就这么嫁给我,你们放心么。”
  姑姑很没好气,“那你对令令好点。”
  孟恪笑了笑没说话,像是默认。
  祝令榆垂了垂眼。
  她和孟恪的婚约是去年定下的。
  祝、孟两家早就有这个打算,在她成年后,两家长辈们正式提出。
  那天孟恪有事不在,听说后也不意外,只是说了句:“她才多大。”
  她那时候也以为他是默认。
  定下婚约后,他对她和从前没什么不一样,还是很好。
  只是会下意识避免些比较亲密的动作。
  “我送令令回去,她明早还有课。”孟恪起身。
  祝令榆回神跟著起身,与老太太她们道別。
  走出门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新邮件提醒。
  看见邮件標题,祝令榆拿著手机的手颤了颤,心跳顿时变得很快。
  亲子鑑定的结果出来了。